“毁了也好,省的再去想。”
    但这话落在谢渊耳朵里,便是温时卿心底对萧恒还留有感情的证明。
    只能仰赖毁掉密室,才能稍稍断绝妄念…
    到了春景别院,温时卿望着院内消失的桃树,便想起鬼宗,说道:“你把桃树带去了鬼宗,现在回来问天宗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那些桃树现在怎么样了。等你伤好了,就回去看看吧。”
    谢渊闻言,表情陡然一僵,呼吸都变得滞涩,只觉得心口被妒忌与难过的情绪搅得疼的厉害。
    “师尊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吗?”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和温时卿之间的感情不对等。
    虽然他总是对着所有人耀武扬威,还忽悠萧恒,说师尊是先动心的人。
    但就像玄清说的那样,这段关系是他强扭过来的。
    师尊对他的感情,远没有到达爱的地步。
    并且…随时可能逃走。
    人的劣根性就是贪心,以往只要师尊多看他一眼,他就能开心很久,可现在,却妄图让师尊满心满眼都是他。
    谢渊知道要压住情绪,但依旧会管不住自己的嘴,他站直,语气也冲了起来。
    “是不是赶走了我这个碍眼的人,你就能更顺利地跟萧恒一起去后山禁地了?”
    “明明嘴上说着放下了,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想吧。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呢,只要看见他,你就开心的不得了吧,刚才还摸了他的头发,我若不在,你是不是还要给他一个拥抱?”
    “……”温时卿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拧眉,讲道理:“你想多了。”
    “我只是怕那些桃树枯萎,才说让你回鬼宗看一看。”
    “还有我是为了帮助恒儿拿到裂天剑,才与他一同去后山,并没有别的意思。”
    “你不要过度解读。”
    谢渊与鬼身实力共享,能够清楚地看到温时卿的每一个表情。
    那么冷静,动摇都少的可怜。
    “那你说你喜欢我。”谢渊抓着温时卿的衣袖,声音夹杂了几不可闻的颤抖。
    “师尊,你说你喜欢我好不好?”
    “你说喜欢我,我就会信,我想听你说喜欢我。”
    突然被提出这个要求,温时卿表情空白了一下,旋即有些脸热地避开了谢渊的眼睛。
    他不是一个习惯把爱意宣之于口的人,况且他还不确定自己能否和谢渊走到最后,即使种种行为表明他对谢渊的在意已经有所变质,嘴上依旧很难表达。
    短暂的沉默如同给谢渊判了死刑。
    片刻后,他垂下头,向前,将头轻轻抵住温时卿的肩膀,闷声道。
    “对不起,师尊,是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也不该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就当没听过吧。”
    “我只求你…”
    “不要赶我走,就让我这样一直…”
    “留在你身边。”
    第110章 我喜……
    温时卿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哽咽。
    仿佛一张网,将他的整颗心困在其中,一点一点压紧,带来丝丝缕缕,不间断的疼痛。
    他不知道不过一句口头上的喜欢对谢渊意味着什么,就像他会向谢渊解释自己的话并不是对方想的那个意思,他以为这样就能解决感情问题。
    可似乎…还是让谢渊伤心了。
    “我…”温时卿张开嘴,决定要不就说一声,哄一哄谢渊,“我喜…”
    下颌忽然被手指捏住,谢渊偏头吻上他的唇,堵住了他的话。
    没有深入的一个吻,谢渊狭长的凤眼弯起,脸上挂起标准的心机狐狸笑容,“师尊怎么还是这么好骗?我哭一哭你就觉得我委屈了?明明不喜欢还非要迎合我,给出我想要的答案。”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是不是以后我想干*你时,也只需要哭一哭……”
    他摩挲温时卿泛红的耳根,低低地笑,“你就任我在你身上,放纵胡闹了?”
    他的声线太暧昧,叫温时卿的脑子又不受控地开始过起了两人电影。
    再看谢渊,除了眼睛微红以外,满脸都是计谋得逞的得意,哪里还有半分委屈卑微。
    “骗骗骗,就知道骗,你一天不骗我就难受,什么混蛋毛病。”温时卿抬手拍上他的脸,毫无意外地被谢渊抓握住,在脸上蹭了蹭,“混蛋当然要有混蛋毛病,不然怎么能叫混蛋呢。”
    “……”
    温时卿懒得再跟他掰扯,只扶人进屋,他要去烧水给谢渊洗澡,却被谢渊拦住,只让鬼物去做了这些事。
    只是等到热水注满浴池后,谢渊却以眼盲为由,可怜巴巴地恳求温时卿帮他洗。
    温时卿没有拒绝。
    浴室中,两人都只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温时卿牵着谢渊的手,引导他走入池水。
    谢渊就老实地倚着浴池的边缘,墨发披散,冷白细腻的皮肤被热气熏得泛起一层淡粉,瑞凤眼慵懒地半眯着,本就比常人红的唇沾染了浴室的湿润,花瓣一样,看起来…似乎很好亲。
    尝起来也许是甜的。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温时卿心跳猛地加快,差一点攥不住手里的布巾。
    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有想亲一个人的想法。
    之前回应谢渊,那也是在对方主动下的顺从。
    现在却…
    产生了这样的渴望。
    果然,他对自己色令智昏的形容,半点都没错。
    努力压下情绪,温时卿沾湿布巾擦上谢渊的胸膛,“我会避开你的伤口,如果觉得疼,就告诉我。”
    “嗯,谢谢师尊……”谢渊语气客气,带着受宠若惊,可身边的鬼身却一点儿也不客气,贪婪的视线透过暗色的纱巾,尽数落在温时卿浸湿的身体上,单薄的布料湿透后,紧贴皮肤,勾勒出男人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
    在温时卿半起身为他擦洗时,还会露出腰身,和尾椎下的起伏……
    谢渊喉结微滚,内心躁动,极力克制才得以表现出视而不见,泰然处之的模样。
    “你这道伤……”温时卿被谢渊胸膛的伤口吸引了视线,他记得这是他捅谢渊的那一剑。
    脸上浮现出心疼的神色。
    他当时情绪上来,只想逼退谢渊,却不想对方直接撞上来,险些被他杀死。
    “是我有错在先,这道伤对于我来说,是惩罚,亦是奖励。”
    “师尊不必介怀。”
    谢渊抚上温时卿的后腰,将人压向自己,温时卿在上,他在下,两人额头相抵。
    “当然师尊如果实在过意不去,那么就……”
    “亲一亲我吧?”
    淡淡的药香混着冷香在两人鼻间交融。
    室内雾气氤氲,谢渊的脸近在咫尺,灰黑色的眸子缓缓在温时卿眼前闭合。
    红润的唇一开一合,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对温时卿的蛊惑。
    “相公,你的娘子闭上眼睛了……”
    “你可以吻我了吗?”
    视野被谢渊的脸占满,温时卿愣在原地,就这么呆呆地望着眼前的青年。
    即使谢渊长得再怎么漂亮,他也是一个实打实的男人。
    有着鲜明的喉结和宽阔的肩膀,如果不刻意掐着嗓子说话,声音也偏低沉磁性,不会让任何人把他误认成女子。
    可温时卿此时的心脏却跳的很快。
    越来越快。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手,布巾随之落进池水。
    微乱的池水映出的倒影里,温时卿主动捧起谢渊的脸。
    吻了上去。
    他想,他也许真的喜欢上了谢渊。
    心动于对方给予他的毫无保留的,炽热的仿佛能将他固守的所有规则一并烧光的爱。
    不管推开多少次,都会执着地扑上来,死死缠住他,直到让他再也……
    舍不得放开。
    谢渊身形巨颤,那只搭在池壁上的手绷得太紧,青筋浮动。
    他以为温时卿会像以前那样推开他,不让他胡闹,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他竟然…真的被师尊吻了吗?
    谢渊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压着男人腰的那只手颤抖地摩挲,触感微烫,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皮下流动的血液,昭示着亲他的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虚无的幻影。
    温时卿的吻很青涩,只是一味地蹭着谢渊的唇,不时地含一下,咬一下。
    他的脸红得要滴血,眼睛一直都是闭着的。
    所有的行为都是在模仿之前的谢渊,在顺着谢渊教他的意思来做。
    认真,又虔诚。
    谢渊的眼眶慢慢湿了,心跳的速度甚至已经超过了他的身体承受度,撞击的耳膜发出阵阵嗡鸣,他的嘴巴甚至不敢乱动一下,睫毛轻颤,微张着唇,与温时卿一起沉醉在这个笨拙的亲吻里。
    直到唇分,谢渊还愣愣地没有回过神。
    他的脸同样红的不成样子。
    被温时卿捧在掌心,只能睁着朦胧的泪眼痴痴仰望着赐予他无限感动与欢愉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