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也终于明白了温时卿一直以来的难处。
    阻挡温时卿和谢渊的不是性格,不是情感,甚至不是生与死,而是两个完全不相同的世界。
    在玄清眼里,自然是修真世界更痛快,不仅寿命长久还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在温时卿眼里,那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世界,有他推卸不掉的责任,和看的比生命还重要的仅剩的家人。
    他不可能抛弃家人。
    所以让谢渊失去记忆,就是最好的办法。
    “你打算什么时候对他用前尘镜?”
    面对玄清的询问,温时卿顿了顿,才说:“大婚时,会宴请很多宾客,我会拜托他们帮我隐瞒谢渊,之后再…消除他的记忆。”
    “好。”玄清叹了口气:“你若真走了,我会…尽量帮你照顾好小变态。”
    第170章 不说吗?
    谢渊做饭的时候,沈欢也凑了过来。
    上下打量着把长袖挽起,手握菜刀利落处理食材的谢渊,笑道:“我感觉你拿菜刀的次数都快比你用剑的次数多了。”
    “成天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谢渊微笑:“把师尊伺候好了才是我的毕生追求。”
    “天呐,你也太有男德了!”沈欢不住点头:“以后我得叫萧恒多跟你学学。”
    谢渊把肉菜下锅:“想让我教他,你得帮我个忙。”
    沈欢好奇:“什么忙?关于温道君的?”
    “以后你就知道了,就说你帮不帮吧?”
    “就咱俩这交情,我怎么可能不帮?”
    谢渊翻炒着锅里的菜,回她:“行,等着吧,我过几日就写出一百条男德训诫,送给萧恒。”
    “够意思!”
    半个时辰后,温时卿看着面前的糖醋排骨,清炒虾仁,蔬菜丸子汤,香菇炖鸡,素炒三丝,有些发愣。
    他刚刚在前尘镜里走过一遭,记忆里,妈妈在没去世之前,偶尔在大年夜下厨,最爱做的就是这些菜式。
    爸爸爱吃香菇炖鸡,爷爷喜欢清炒虾仁,奶奶偏爱素炒三丝,他和妈妈最爱糖醋排骨。
    蔬菜丸子汤,一家人都爱喝。
    可这些菜式在这个修真界就算有相似的,也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做的一模一样。
    温时卿内心的疑虑更重了,抬眼看向谢渊。
    后者一手撑着桌沿,俯身,凑近他,含笑问。
    “怎么了师尊?难道是不喜欢我做的菜?”
    “…喜欢。”温时卿不敢与他对视,捧起碗筷,“看着很好吃。”
    “你也坐下吧,一起吃。”
    “好。”谢渊坐在他身侧,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视线却一直落在温时卿的身上。
    看到温时卿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动作顿了一下,旋即微红了眼圈。
    然后就那么一口一口,乖乖地夹菜扒饭,看的谢渊心软。
    在前尘镜里,他就看出师尊最爱许文婷做的糖醋排骨,许文婷一做饭,还是个孩子的温时卿就会在旁边打下手。
    可他没什么做菜天分,总是犯错误,许文婷就只许他洗菜,并给小少年搬了个板凳让他坐在门口像个小门神一样看着。
    谢渊当时也在旁边看的认真,就把许文婷做的菜全学了一遍。
    现在看来,师尊果然很喜欢。
    等碗筷都收好,谢渊又泡了温时卿爱喝的茶水。
    温时卿一边喝茶,一边又拿出纸张来书写。
    “师尊在写什么?”
    谢渊凑过来,温时卿笔尖微顿,“我在整理你我大婚之时,需要宴请的宾客名单。”
    “那我陪师尊一起写吧。”
    谢渊坐在温时卿身边,也提起笔,“不仅邀请仙门,也得邀请鬼宗的修士。大婚宾客自然是越多越好,这样你我得到的祝福就越多。”
    温时卿垂眼,就能看到谢渊认真的眉眼,心底苦涩翻涌。
    他不知道谢渊到底在预知镜里看到了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谢渊接二连三的试探。
    谢渊每试探一次,他的心就动摇一次。
    想要告诉对方,自己隐瞒的那些事,想要宣泄,可又不能这么做。
    只能忍受。
    “师尊,你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谢渊的声音忽然传来,温时卿瞬间清醒,想要别过脸。
    却被青年捏住了下颌。
    毛笔啪嗒一声落于纸上,墨色晕染。
    谢渊含住温时卿的唇,细致品尝,轻柔的动作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一手揽过温时卿的腰,另一只手绕到温时卿脑后,摩挲男人的发,指腹偶尔蹭过鬓边脸侧,干燥,热烫。
    温时卿情不自禁地张开嘴,放任谢渊的侵入,口中盈满彼此的气息,湿滑,缠绕,密不可分。
    热意蔓延。
    谢渊微微松开温时卿的唇,指腹碾过男人因为缺氧而湿红的眼尾。
    “师尊,比起刚才那副要哭的表情,我更愿意看到你被我亲哭。”
    温时卿对上他专注怜惜的神色,鼻腔莫名发酸。
    想要倾诉,却又被理智拦下。
    他主动去亲谢渊的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克制那些心底的慌乱。
    谢渊感受到他的不安,搂着温时卿的手用力,把人箍在怀里,一点一点,加重节奏地回应他的吻。
    桌上的茶水被碰倒。
    彻底毁掉了宴请名单。
    纸墨笔砚落地,月白长衫在桌面散开,犹如铺了一层冬日的清雪。
    谢渊再一次俯身时,听到了很轻的抽泣声。
    师尊在哭。
    不是情动的哭,是难过的哭。
    像极了当初在鬼宗时,那个囚禁了师尊,又惶恐不安的他。
    谢渊抱起温时卿,到床上。
    问他:“师尊,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回应他的是温时卿的沉默,和落在肩膀的泪。
    “不说吗?”
    谢渊搂紧怀里的人,挨着他的耳畔,道。
    “那我就c到你说。”
    *
    温时卿最后还是没有说,一直撑到体力不支彻底晕了过去。
    谢渊坐在床边,手指抚过男人哭红的眼。
    神色晦暗。
    最后叹息一声,离开主屋,走到凉亭里,然后……
    一把拎起了里面熟睡着的蟒蛇!
    “天杀的小变态,你又抽什么风?!”
    玄清气的拿尾巴抽谢渊,被青年反手抓住!
    “我抽什么风?是你在抽风吧?”
    谢渊比他语气更冲:“你瞅瞅你给我师尊出的什么馊主意!把我说的那么脆弱,还说没有我师尊,我肯定会寻死觅活,吓得我师尊什么都不敢对我说,想方设法地去找前尘镜,要消除我的记忆!”
    “亏我还想在结契大典让你坐主桌!”
    “现在一看,你也就配坐小孩儿那桌!”
    第171章 不要多想
    “你怎么会知道?”
    玄清咬向谢渊的动作一顿,傻了眼。
    “我不仅进了预知镜,我还进了我师尊的前尘镜,他这辈子都经历过什么事,我现在可算是一清二楚!”谢渊猫着腰蹲在凉亭里,朝着玄清呲牙。
    “在问天宗后山,我们明明好好的,结果你跑过去跟他说一堆杞人忧天的话,后面还给他出主意,让他去找前尘镜,现在他什么事都瞒着我,自己陷在痛苦里,你这哪是帮他,你这分明是害他!”
    玄清捋清楚事件始末,也火了:“我害他?我说的明明是实话好吗!你能不能拿个镜子照照你之前那副鬼样子?”
    “没了温时卿你能活?他多看一眼萧恒,你都能原地爆炸,他差点死掉那次,你表情惊悚的能吓死个人,流的眼泪都能浇地了!”
    “你要是知道温时卿走了之后再也不回来了,你能放他走?你不把他关起来,那就不是你了!到时候你俩再作天作地,虐恋情深,把彼此弄得遍体鳞伤,你以为我愿意看?”
    “……”谢渊沉默片刻,回忆了一下那段时间自己的心境。
    点了点头:“你确实很了解我。”
    “……”玄清直接气乐了。
    他发现这小变态有的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他坏,他变态,但他是真敢承认啊!
    “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谢渊认真道:“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玄清止不住地翻白眼。
    “我信你个鬼!”
    “你不信,我可以讲给你听。”
    玄清盯着谢渊翘高的嘴角和慢慢泛上红晕的脸,心里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你又要说什么?!”
    “自然要跟你说说我师尊是怎么爱我的…”谢渊笑的春情荡漾:“其实他从来都不喜欢萧恒哦~他也不喜欢女修哦~他从头到尾都只喜欢我哦~”
    “……放开我!!我不听我不听!”
    玄清尖叫着要跑,却被谢渊攥着蛇尾巴强行留下。
    把人咬的胳膊冒血都不带松手的,还越说越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