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得生撕了敢碰他的人!”
玄清瞅着哭的稀里哗啦还不忘咬牙切齿的谢渊。
心里那点好不容易生出的同情和把人逗哭的愧疚顿时烟消云散。
啧啧两声,“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你这不就是典型嘛!你要这么在意,当初又何必叫那劳什子系统删除他的记忆?”
“我脑子抽了不行吗!”谢渊捂着脸悔不当初:“我真的是,装什么大度!装货,我就是个超级无敌大装货!”
“……”玄清都被他逗乐了。
开口安慰道:“哎呀,其实你也别想太多,那系统不是说了吗,咱们这个世界的半年才相当于那边的一天,现在那边也才过了二十天,温时卿那种不开窍的人,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和人在一起?”
谢渊磨了磨牙:“那万一,他碰到一个和我一样的变态…”
“……”玄清疯狂翻白眼:“放心,他那个世界,你这种变态可是要被抓去坐牢的,没几个人敢冒这个险。”
“再说,他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像你这么好看又有心机还死皮赖脸的变态了。”
“而变态不到你这个程度,又拿不下他。所以你大可以放心,不用焦虑他会被别人拐跑~”
“……也对。”谢渊成功被安慰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个级别的,在变态里相当少有,师尊定力那么好,就算没了记忆,也不可能会被除了我以外的人蛊惑。”
玄清摇了摇头:哎,变态得这么有自知之明,还引以为豪的,他生前死后加起来的这几百年也就只见着谢渊这一个。
温时卿也是碰到极品了。
倾尽一生都不会再找到同款,又怎么能跟别人在一起?
*
萧恒早在十年前就接替了温时卿的位置,成为了问天宗的剑峰峰主。
其实按照他的修为,宗主之位也该是他的。
但他和他那个爹的脾气几乎一模一样,才懒得管宗门事务,成天要么就是跟沈欢去秘境打怪升级,要么就是跟谢渊切磋的昏天黑地。
一日一日上蹿下跳的,半刻闲不住,恨不得把天捅出个窟窿来。
让他当宗主,问天宗就乱了套了。
于是林修只能苦哈哈地继续做他的宗主,然后一忙起来就在心里骂当初甩锅给他的温时卿。
但就算忙的不行,萧恒大婚他依旧跟着一对新人亲力亲为,把问天宗布置的一派喜气,采买的物件都是按照最高规格给他们配置。
足以见得他对二人的重视程度。
沈思秋也是,连书都不写了,整日两个宗门来回跑,力求给自家的宝贝徒弟准备出一个像样的结契大典。
大婚当日,当年参加谢渊和温时卿婚宴的修士大多都到了场。
准备了三大箱贺礼的谢渊走进问天宗,看到一张张熟悉的脸,神色难免恍惚。
“宗主,贺礼放哪里?”身后的珞珈探出头来,拽回了谢渊的思绪。
“放这边就可以!”沈欢和萧恒看到谢渊,立刻走了过来。
一个喊谢道友一个喊师娘,热情地邀着谢渊往里走。
珞珈放好了贺礼,抓了把桌子上的瓜子,一边嗑一边跟身边的白辞说话:“说真的,我挺感慨的。”
“温道君死去的那五年,咱们宗主跟整个问天宗都打的要死要活的,跟萧天才更是势同水火,结果温道君回来几个月,不仅解除了两方的矛盾,还彻底改变了宗主,现在就算温道君离开十年,他也没再像以前那样发疯,甚至还跟萧天才相处的越来越好,婚宴都亲自祝贺……”
“喜欢一个人,真的能为他改变这么多吗?”
“能。”
白辞垂眸看他疑惑的侧脸,唇角勾起弧度:“只要喜欢,就能改。”
说完,他忽然嘶了一声,倒在珞珈的身上。
珞珈顿时紧张起来,伸手扶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修炼过度了?”
“让你不要急功近利好好歇着,你怎么就是不听?修炼哪里有身体重要?我这里有调理丸,你赶紧吃了,去旁边歇着!”
白辞顺从地吞服了药丸,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你当初不是最烦我管你吗?怎么现在倒是这么喜欢管我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让人省心!”珞珈呸出一个瓜子皮,拉起白辞仅剩的胳膊,搂着他的腰,“走,我扶你去坐着。”
白辞眉梢轻扬,心道,还问宗主为什么改变。
你这不是也被我改变了吗?
小笨蛋。
*
整场结契大典,谢渊一刻都没有缺席。
他就这么看着二人走过他和温时卿曾经走过的路。
天道山的云格外清透,万千阳光洒落,映入谢渊眼中,让他意识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天道赐福时,游动在师尊仙袍上栩栩如生的金色凤纹。
他伸出手去抓。
却到底只是虚幻,回神便是一场空。
宴席上谢渊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酒,一坛接着一坛,洒落的酒水浇湿了青色的衣袍,也烧红了他的双眼。
萧恒和沈欢察觉到他的异样,便就坐在他对面,陪他一起喝。
三人都没有用灵气去驱散酒气,只顶着醉的通红的脸彼此看着,许久,笑出了声。
“谢渊,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绝对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疯狗……”沈欢笑道:“但你疯的有理有据,有原则,所以别人说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都不带听的,我就觉得你这人值得结交…”
“萧恒也是一样。”她揉着萧恒的脑袋,继续道:“他这人看着傻,其实直觉比任何人都灵,不然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他觉得你好,愿意亲近你,就算别人再怎么编排你,他也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跟你闹得最厉害的那几年,他跟你拼命时都是带着必死的决心,他不知道你能救回温道君,就想着你再那般执迷不悟下去,就让你杀了他,这样就算无法阻拦你,心里也不会再继续难受……”
“后来温道君回来,看着你一点点改变,褪去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在他的宠爱下,重新拥有血肉灵魂,变得能与我们交流,我们真的很开心…”
沈欢哐的一声把酒坛放在桌上,“如今是温道君离开的第十年,你的痛苦难过,我们都看在眼里,今夜,我们夫妻便陪你,喝到尽兴,不醉不归——”
萧恒也抱起酒坛,红着眼眶,与谢渊碰杯:“谢渊。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兄弟,在我心里,你和师尊一样,都是我最亲最近的人,这辈子能与你结识,是我的福气,我先干为敬!”
谢渊靠向椅背,看着萧恒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酒,抖起肩膀笑的直摇头。
“傻子。”
他的脸被酒气熏红,手指指向沈欢,醉醺醺地说:“你也是傻子。”
“傻子嫁给了傻子,傻子娶了傻子,你们就是一对傻子夫妻。”
手指又转向自己,谢渊怼着自己的胸口。
“而我是坏蛋。”
他笑:“果然,话本里没骗人。”
“也就只有傻子才会和坏蛋成为朋友。”
“毕竟但凡聪明的人,都不会靠近坏蛋。”
“你们两个真是…傻透了……”
谢渊摇晃着怀里的酒坛,提高了音量:“但是——”
“绝配——”
“你们绝配——”
他举起酒坛,对二人笑道:“我在此祝贺你们良缘永缔,喜乐长安——”
说罢,仰起脖子,将坛中酒一饮而尽。
哐当一声,酒坛落在桌上。
谢渊对他们摆手:“别在这陪我了,赶紧去洞房吧,我可没兴趣搅了你们的新婚夜。”
走出问天宗山门时,谢渊看到一灰衣僧人立在灯火下。
正是无念。
面容平和,语气似是送别,似是祝愿,对他说。
“谢施主,走好。”
第184章 成神
谢渊冲他笑了下,却没有回鬼宗,而是重回了天道山。
醉醺醺地坐倒在姻缘碑前,谢渊痴痴地望着二人篆刻在上面的名字,将温时卿的身体从空间里释放而出。
抱在怀里,热烫的脸颊与男人相贴。
“师尊,今日萧恒和沈欢成亲,我去了,连着你的那一份贺礼,一并送了出去。”
“宴席上我本来只想沉默地喝酒,却不想被那二人逮了个正着…”
温时卿周身包裹在护体灵气中,皮肤清透白皙,唇色红润,在谢渊的精心温养下容貌体态都与十年前别无二致。
这般合着眼,就像真的只是沉浸在睡梦中一样。
谢渊微微收紧搂着他的力道,声音低哑:“他们说了一大堆胡话,听得我都觉得可笑…”
“大婚之夜不去洞房非要陪我喝酒,真是天底下都找不到他们这样傻的人了…”
“其实算起来,他们的确算是我难得结交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