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遥听到景耀两个字,一瞬间猛然有了一点罪恶感。自己一天天的沉迷美色,结果美色都还想着江山。她最后在方惟怀里蹭了蹭:“好吧。”然后就起身出去了。
    看她这么听话就出去了,方惟反而有些意外,随即又笑了:“果然是遥遥,好乖。”
    许令遥打开自己办公室的电脑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在成山。她费了一番功夫才登录上自己在景耀的工作邮箱,专心地梳理起了目前的工作进度。除了人想不起来谁是谁以外,事情梳理起来倒是异常地顺利,方惟这个嘴硬心软的人这段时间其实都没有放开过对景耀的管理,看上去井井有条的,连年后的温泉旅行都安排好了,明天是去开第二季度项目的讨论会。她看了看宣发部门发来的会议资料预览,不由得皱了皱眉。
    方惟说得对,乍一看是真有让他们就地解散的冲动。
    这是自己带出来的团队?她左右拧了一下脖子,伸出左手往左上角抓了一下,打算狠狠地指点一下这个会议资料。
    什么都没抓住。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很是疑惑,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
    摇了摇头想不起来,又把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会议资料上,看着看着,又伸出手去抓了一下,好像习惯性地想抓什么东西。
    没有了许令遥打扰,方惟的效率很高。她在离午休时间还有十几分钟的时候,很准时地把上午安排的事情处理完了。久违的按部就班让她很放松,心情都好了一点,就又想起了许令遥。
    想起这个人最近说的一些话和做的一些事,心里说不上有什么感觉。她们都已经结婚七八年了,现在脑子撞坏了说要来追她,她要是能信,智商都能和许爸爸钓上来的鱼坐一桌。
    许爸爸是出了名的空军司令。
    也不知道许令遥什么时候能彻底恢复,带娃真难啊,难道说现在已经带到情窦初开的青春期了?
    方惟猛然想起贺景希跟自己炫耀过,说许令遥初二的时候就骗贺景希去她嘴里吃糖,贺景希都要亲上去了才明白许令遥想干什么,捂着脸就跑了。
    果然从小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方惟看了看时间,许令遥已经一上午没来打扰她了,她决定去打扰一下许令遥,顺便和她说说清楚。
    方惟习惯性地先敲了一下总经理办公室的门,那声有些低沉的“请进”让她愣了一下,确实是许令遥的声音,以前的许令遥。
    她推门进去,看到许令遥一脸严肃地在看电脑,更加愣怔了。
    许令遥侧头看见是她,也是愣了一会儿才笑了出来:“小惟。”
    方惟回神,不经意地抱怨了一句:“你怎么就工作起来了。”许令遥挑了挑眉,心里觉得这句话仿佛方惟打算趁自己傻了好夺权似的,却见方惟来到她身侧,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眼镜盒,打开递了一副眼镜给她,又把盒子扣上放在了她桌子左上角刚好能够到的地方。
    许令遥心里瞬间五味杂陈,以至于问出了一句傻话:“我是近视?”
    方惟笑了,打开镜腿亲手给她戴上:“你是不是近视,自己这么久了没有感觉吗?这是防蓝光的。”
    许令遥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方惟看了她一会儿,又笑了。
    许令遥更加不自在了:“你又笑什么?”
    方惟移开了目光:“只是想起你以前披着大波浪的时候,戴上这个无框眼镜要多斯文有多败类,现在……”
    许令遥刚想说现在怎么了,就想起自己那一头短毛,也笑了。
    两个人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方惟早把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忘干净了。她笑够了就听见外面隐隐有说笑声,想着应该是到午饭时间了,就打算出去了。
    许令遥叫住了她:“小惟。”
    “怎么了?”
    许令遥本来想问你来干什么,现在看见她要走了,近日的习惯让她有些紧张,话到嘴边不自觉就变成了:“你要去哪里?”
    “去吃午饭。”
    许令遥放松下来,马上摘下眼镜站起身来关上屏幕:“我和你一起。”
    方惟又笑了,摇了摇头:“你自己去吧,我赶时间,去食堂吃点就可以了。”
    许令遥有些惊讶似的:“食堂?”
    “对呀,公司食堂。菜色很不错的,不过从来没见许大小姐去过,想来是吃不惯吧。”
    许令遥这下是真的尴尬了,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我不知道公司有食堂。”
    伶牙俐齿如方惟也是找不出话来圆了:“……没事,敝公司很大。”
    食堂是整个成山总部的食堂,这个点正是人多的时候。方惟平时没有一点架子,很自然地和大家一起排队,大家也基本都认识她,打招呼开玩笑都是笑嘻嘻的。许令遥又想起年会上大家看到方惟的反应,本来嘴角还噙着笑的,一想到居然还有人明目张胆地问方惟什么时候恢复单身,脸就又冷了下来。
    一群小姑娘看着方惟背后跟着的这么大个长相俊美发型独特脸色还阴晴不定的女人,把方惟稍稍拉过来说悄悄话:“方总,这人是谁啊?”
    方惟忍不住笑了,看了一眼许令遥,介绍说:“许总经理。”
    小姑娘们恍然大悟地问好,连带周围的人也看了过来跟许令遥打招呼。大家虽然是第一次在食堂见到她,但也都没细想,只当她是来视察工作的,毕竟许沛川偶尔也会来。
    许令遥却因为方惟介绍自己是许总经理而有些低落,虽然她也没说错,但是总是有一点模糊的难受。
    这点模糊的难受像一层灰蒙蒙的雾一样裹住了她的神思,直到方惟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来了,她才回过神来左右看了看。
    方惟看见她那个样子就无奈:“你又走神了。”
    许令遥呆呆地嗯了一声,低头看见餐盘里都是自己喜欢的菜,又生出了一丝欢喜。
    “这次头痛不痛?”
    “嗯?”许令遥想了想方惟为什么这么问,然后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在走神?”
    许令遥静静地看着方惟,后者察觉到她的目光,也停下了咀嚼,抬起头来看着她。
    许令遥声音很轻,还有些滞涩:“你是我老婆来着。”
    “嗯?”方惟努力想跟上这人的思维,但是失败了:“然后呢?”
    许令遥努力组织着语言:“我们已经结婚了,但是我好像,我感觉,我现在喜欢上你了。”
    方惟想起来自己之前找她想说什么了,现在听见她这么说,倒也正好拒绝:“你再重新感觉一下。”
    许令遥闭了闭眼,仿佛真的在重新感受,顷刻又睁开:“重新感觉过了,还是喜欢你。”
    “那你再换个感觉。”
    “换不了。”
    方惟还是一点都没往心里去,低下头继续剔着鱼刺:“等你都想起来了再说吧。”
    第22章 加班
    许令遥现在很是泄气。如果她说想起来了,那方惟着实讨厌许令遥。如果她说没想起来,方惟又要遥遥想起来才能说喜欢她。
    她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起来了多少,方惟说的那些事情她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但是不管她记不记得,方惟都不在乎:“反正你知道有这么回事就行了。”
    说什么没有那么讨厌许令遥了都是骗人的,方惟当晚就不让她进卧室了,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图谋不轨的登徒浪子。她在门口撒泼打滚半天也没有用,方惟直接把门反锁了,塞了耳塞关了灯。实在是太不近人情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七年夫妻怎么也有七百年的恩情了吧!都这么多年了居然还对自己初二的事情耿耿于怀!那时她们都不认识!
    这么在乎,一定是因为心里有我。
    许令遥替方惟反思了一下,然后原谅了方惟。
    一大早,方惟就被许令遥脸上的憔悴吓了一跳。许令遥整个人蔫了吧唧的,吃饭的时候人都趴在桌上了,一点坐相都没有,手里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燕麦粥,半天才往嘴里送一口。
    方惟忍住了把她当小孩子吼的冲动,选择无视。
    眼看装遥遥也没有用,许令遥努力挤了挤眼睛,发现因为想起来的太多了,甚至已经不能无障碍地哭出来了。
    因为自己确实知道丢人了。
    她更加颓废,直到方惟叫她:“该出门了,你还行不行啊?”
    她一下子就复活了:“我行的!”
    方惟今天穿得非常正式,一身黑色的西装西裤,甚至打了领带,只是衬衣的前胸被撑得有些圆润,勾得许令遥从上车开始就在后视镜里翻来覆去地偷看,看得自己车速越来越慢,又被堵在了早高峰。
    到景耀的时候也是碰上了一大波人,这次没有人不认识许令遥了。她一下车就被叫住了:“老板你的新发型好帅啊!”随后居然是一片口哨声。
    方惟对这种企业文化氛围不予置评,反正她只是个临时工,而且也不是来讨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