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鹿鸣:“还有其他问题吗?”
林曜和范舒纷纷摇头。
周鹿鸣讲解细致详细,也回答了一些问题。在这几分钟过程中,几乎是王安静负责提问,林曜和范舒负责倾听和记忆,有许言、周鹿鸣和王安静这样靠谱的人存在,他们登船之后只要跟着他们的脚步,风险将会大大降低。
许言直到最后一刻才入内,一一扫视过朋友们的脸庞,轻声道:“你们都想好了吗,真的要跟着我登船冒险?这是你们最后的拒绝的机会了。”
“如果我真的拒绝了你打算怎么做?”王安静举手发问,像个课堂上认真请教的学生。
不等许言回答,周鹿鸣抢先道:“安静姐你不能出尔反尔吧?”她的目光忽然透露出几分狡黠,“你在和我们开玩笑,对吗?”
“如果我没在开玩笑,我是真的后悔了呢?”
周鹿鸣嘴角的笑意收敛起来,她认真专注地望向王安静,正好发觉对方也在认真地望着她。周鹿鸣的心里一紧,她感觉到刚刚王安静的话是认真的。
“如果你真的拒绝了,我也另外有办法可以试一试。”许言说,“我会另外找一个人扮演你。”
“我这张脸可是很多人认识,你找的人怎么扮演我?”
“可以用仿生面具实现伪装,我只需要找一个熟悉你的人去扮演你的角色,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很有可能一登船就被揭穿。”许言视线微垂,定在王安静的身上。
王安静按着桌子起身,“小言你还不如小鹿鸣了解我,她都觉得我在开玩笑了而你却一本正经地回答你的备用计划。我当然会如约而至,亲自登船。我比你们更想要亲眼见到指挥官和他手底下的一群尘界的垃圾,更想亲自清扫处理掉这群阻碍科技进步、随便对待同类的败类。”
林曜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安静姐真的会退缩。”
王安静举起手轻轻在林曜的脑门上敲了一记,“我怎么会比你还要胆小?”
范舒也跟着说:“我和安静姐、许老师、林曜还有——姐姐一起共进退。”她目光投向周鹿鸣,惴惴等着她的反应。
周鹿鸣笑了起来,走到范舒的身边勾住她的脖子拍着她的后背,面朝众人说,“我们五人一心,一定把尘界连锅端了!”
林曜莫名其妙地拍手欢呼。
王安静的情绪也被调动,跟着鼓掌。
许言默默注视着自己的朋友、恋人,嘴边带着轻柔的笑容,和他们一起沉浸在即将大干一场的气势中。
片刻后,周鹿鸣擦着头发回到房间,许言放下手机,很自然地拿出抽屉里的吹风机替周鹿鸣吹头发。
周鹿鸣舒服地眯起眼睛,头顶上吹来的暖风带走了身上的潮气,清新的乳木果香让她觉得安心舒适。周鹿鸣靠在许言的怀中,轻声道:“小言,这艘船这么怪,真的要让安静姐和林曜她们冒险吗?”
“这是游戏规则,如果要登船的话,首先就要遵守登船规则。”许言撩起周鹿鸣的一簇头发,半干半湿的发丝在吹风机热力的作用下蒸发了水汽,静静地无声地落下。
“我会保护你,也会保护她们。”许言低头温柔地说。
周鹿鸣轻轻应了一声,她相信许言一旦作出承诺,就不会轻易失信。只是隐约感觉许言对登船这件事格外执着,相对地她忽视了危险度。如果那是一艘来自尘界的船,作为一个乘客在别人的地盘上她要怎么保证同伴的安全?
周鹿鸣的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又被呼呼的暖风机声音熏得想要睡觉。
“小言,我困了,我手脚发软走不动路,”周鹿鸣声音酥软地说,“能不能抱我去睡觉?”
“头发还没吹干,等彻底干了再睡觉。”
“我现在就很困……”周鹿鸣闭上眼睛,浅声呼吸。
许言不发一言,将她的脑袋扶正了一些,用掌心试了试风口的温度,再花了5分钟仔仔细细确保周鹿鸣的头发确实已经干了,这才弯腰打横将人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我知道——”周鹿鸣勾住许言的脖子,贴在她的耳边轻声喃喃,“我知道你的一个秘密……”
许言起身看着她的脸,周鹿鸣眼睛紧闭,呼吸匀长,显而易见是真的睡着了。许言摇头轻叹,又盯了周鹿鸣良久,这才替周鹿鸣掩好被角后离开房间去浴室洗漱。
院子里那棵移植来的枇杷树传来幽幽青草木的香气,许言叼着牙刷站在走廊上抬头看着这棵树,她的眉心微微蹙起,静静地望了许久。
第二日,林曜起床刷牙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枇杷树枝上挂了几个布袋,扭头问打着哈欠迎面而来的王安静。
“这是谁挂上去的?”
“不知道啊,昨晚头很痛,我很早就睡了,但做了一晚上的噩梦真邪门。”王安静眼下挂着睡眠不足的青色,顺着林曜的方向看了眼枇杷树,歪着头说,“袋子上还绣着’福’,里面该不会装着钱吧?”
“安静姐,里面可没钱,装着的是福气,”周鹿鸣精神焕发地出现,一双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小言一大早请人来挂的,据说能治树病去邪气。林曜的这棵树移植过来有点水土不服生病了,之前我们不都闻到过一股木香?是树干里面烂了发出的味道——”
“树木发烂了居然会散发香味?”王安静啧啧称奇,“真是大开眼界。”
林曜担忧地皱起眉头。
周鹿鸣抱臂说:“别担心,挂上了福袋很快就能治好它的病。”
“谢谢。”林曜往周鹿鸣的背后望了一眼,“怎么没见到许老师?”
“她去遗嘱中心处理一点工作上的事情,马上就能回来。”
“明天就要登船了,”林曜说,“我也去收拾行李。”
王安静瞅了周鹿鸣一眼,指了指她的脖子说,“年轻人注意点影响,注意节制。”
周鹿鸣摸了下脖子,掏出手机对着镜头一瞧,果然脖子上留下了几道青紫色的红印,白皙的脸瞬间染上了粉红色。
小言真是……
王安静憋着笑,一把搂住还在琢磨的林曜,将人强行带离现场。
范舒正好从对面的走廊前经过,看到唱大戏似的三人,嘴角牵动上扬,抬眸间看到了枇杷树上挂着的福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要回去收拾行李了。
正在这时,在某处网吧,s正在加密聊天室询问信使:“指挥官真要我登船?要是被许言认出来了怎么办?我是要逃走还是亲自动手解决许言?”
信使:“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我们?”s挑眉,“看来传言是真的,诺亚方舟号——但我怎么没听说尘界买了这么一艘船?”
“记住你的船票信息,做好伪装,不要在第一天就被人认出来。”信使叮嘱,“指挥官也会登船。”信使的头像很快下线变暗。
被最后一个信息震惊到的s张着嘴老半天才合上,她看着信使灰不溜丢的头像,靠在椅子上琢磨了半天也想不出指挥官让她上船的目的。但指挥官本人亲自去了,那表示船上是安全的,再怎么样指挥官也不会让船沉了吧?
有意思——
s预感一定会在船上遇到老熟人,也更期待看到指挥官的真面目。
作者有话说:
正式宣告,我回来了。
第48章 诺亚号出现
登船的地点在一个废弃的港口,自打海市建城以来,为了更多的地只能往海岸线延伸,围海造地、围海造田的事没少干。在城市的疯狂扩展中,有些吞吐量小、地理位置不够优势的小港口就变成了无主之地,只有老一辈的人才知道。
许言、周鹿鸣等五人一起在一个凌晨赶到了邀请函上写的地址,却发现除了她们之外没有其他乘客。
周鹿鸣往前稍稍一走就一脚踩在了一滩烂泥上陷到了脚踝,拔腿出来后名贵的靴子表面已经裹了一层厚实的泥泞。周鹿鸣却不恼怒,只是好奇地抬起脚瞅了瞅,直到她在上面闻到了一股馊味,眉头才皱了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这片滩涂烂泥地一定被附近的村民当作垃圾处理地,什么生活垃圾都往这儿丢。放眼望去,除了大片的无法被自然界分解的塑料制品和其他不可名状的排泄混合物之外,所谓的登船港口根本不见踪影。
“小言,是我瞎了吗?我没看到港口。”周鹿鸣抬手遮住远处地平线上正在冉冉上升的朝阳的光线,眯着眼睛四处搜寻。她们的脚下是一片烂泥滩涂,别说港口了,就算是海面也在宽阔的滩涂地的尽头,滩涂地就跟泥坑一样深不见底,人一进去就会陷进去,到脚踝的还算好的,如果一旦进入一个软泥地带,整个人都会没入卡在泥地里,甚至会被活埋。
她们无法靠近视线内的那片海,而且海面上也根本没有见到诺亚号邮轮的影子。
“我们分头到处看看,”许言轻声道,“可能我们忽略了登船细节。”
于是两人一组,林曜和范舒往西边溜达,试图寻找蛛丝马迹。许言和周鹿鸣则结伴往东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