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没有找你?”
“很快就会找我了吧。”
斯嘉丽话音刚落,果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显示的号码是一串奇怪的数字。
斯嘉丽当着周嘉桑的面接听电话。
“我还以为你已经彻底完蛋了,怎么还有时间找我?你死里逃生了吗?”
信使:“我和许言做了交易,需要你的授权。”
“哦?”斯嘉丽挑挑眉,公放给周嘉桑听,“你们做了什么样的交易?”
“我们已经选出了新的指挥官——脑外科医生谷雨,我希望你能同意任命。”信使说。
斯嘉丽嘴角翘起,“居然是她?”她盯着神情紧绷着的周嘉桑,觉得她的表情很有意思,“那如果我不肯呢?”
信使:“为什么不同意?”
斯嘉丽:“我看不惯她呗。”
信使:“我希望你能理性思考。”
斯嘉丽单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我是人类,我当然会有任性的时候。”
周嘉桑:“斯嘉丽,你这样做会让他们玉石俱焚。”
信使:“是的,您这样做会让我和许言别无选择。”
斯嘉丽扬眉:“除非你也答应我一个条件。”她盯着周嘉桑说。
周嘉桑抿嘴,“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斯嘉丽:“凭你对你侄女的愧疚,是你泄露了她父亲的行踪,才会导致她父母双亡,让她变成了一个孤儿……”
周嘉桑:“她不是孤儿,她现在很好……”
斯嘉丽:“一句话,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周嘉桑望着在海平面上漂浮的渺小的快艇,几秒钟后说:“我答应你。”
斯嘉丽欣然对着信使说:“我同意任命谷雨为新一任指挥官。”
信使:“收到,执行程序……”
第80章 重生
王安静紧紧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几乎在她打开数据关闸的一刹那,数据如洪流一般涌入,每一条传输线都在发红发紫,负责调动传输的服务器的算力几乎拉到最高,电力负荷也达到了顶峰。
王安静和灵境小队在一起,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无人开口。因为他们都在见证一场无声的、令人惊叹的一个虚拟奇迹。
“可惜我们无法将这场盛宴公诸于众,”一个灵境成员感慨说,“如果能公告,我们和信使都会载入史册。”
王安静摇了摇头,“这注定是一场秘密交易,绝对不可能公开。”
一旦公开,将会造成一场针对技术,尤其是信息时代技术的震荡。这是一种近乎于创世神的力量,总会有人觊觎它,也会有人想要毁灭它。无异于在世界层面再度引起轩然大波。
“信使真的会放开所有权限?它会不会偷偷打开后门趁机逃走?”灵境队员问。
“它会保留一部分自己,但能存储的内容实在有限,我相信会诞生一个全新的信使,一个在人类掌控之下的,一个全新的神经中枢。”王安静说,“让我们安静地见证世界第九大奇迹吧。”
海面上的快艇上。
许言和周鹿鸣来到了甲板,在他们的脚底下,沉在深邃的海底的服务器机房停止上浮。在服务器机房群里的某处空间,信使正在和谷雨交接。
许言望着深不见底的海面,深蓝色的海水深处,是她肉眼看不见的交易。
“后悔了吗?”周鹿鸣站在她的身边,靠着栏杆问,“要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许言转过头看着她的脸,“不后悔,只是——”
“只是什么?”
“我不确定让谷雨成为信使是不是好事,是会像预期的那样双赢,还是会造成另外一个大麻烦。”许言眉头紧锁。
周鹿鸣从后抱住她的腰,下巴靠在了她的肩头,轻声说:“那让我们赌一局,把我们的命运全部押上。”
许言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奈说:“你可真是个赌徒。”
“也不全都是靠运气,”周鹿鸣说,“我无条件相信的是你,押注的一直是你。”
许言侧首,贴上了她的脸颊,抬手摸了摸周鹿鸣的脸,“我也有私心。”
我想留下我的父母,即使他们只是两道虚影。
“我知道。”周鹿鸣低声呢喃说,“我也有私心。”
我想救范舒,即使她做错了那么多事……
周鹿鸣轻笑说:“小言,你说我们俩现在像不像电视剧的两个大反派?”
“我从来不算好人,”许言说,“你是反派的话我也做反派,那又有什么大不了。”
周鹿鸣亲吻了一下她的嘴角:“确实没啥大不了,咱俩狼狈为奸。”
许言略蹙眉头,“那也不用。”
周鹿鸣逗着许言笑得更开心了。
深海之下。
谷雨跟着信使的绿色逃生灯光指引,来到了一处类似于休眠仓的地方,这具休眠仓连接着四通八达的复杂的数据线,就像是蜘蛛网一样密布、向四周延伸。
谷雨冷笑:“这就是我的’棺材’么?”
信使:“你不会真的死去,而是在休眠。”
谷雨:“我可以再度醒来恢复行动能力吗?”
信使:“近百年不会有这种技术出现。”
“百年之后会有可能?”
“如果发生技术革命的话……”
“按照你们的说法,有多少概率?”谷雨伸手,将掌心贴在休眠仓透明的面板上,掌心透进来的冰凉让她浑身竖起寒毛,那是一个冰凉彻骨、毫无温度的地方。
“14%的概率。”信使停顿了一会儿回答,“你有14%的概率能在百年内苏醒。”
谷雨冷笑:“算是不低了吧,如果我百年内不能苏醒,又会怎么样?”
信使:“你的身体会真正死去,物理意义上你将不复存在。”
谷雨抿紧嘴唇,“我能亲自为范舒动手术吗?”
“目前的机械臂无法完成高精密度的脑部手术,但你可以通过仪器设备精准修复她的脑细胞,彻底治愈她当年因为实验而遭受的细胞损伤。”
“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我…….”
“我绝对不会欺骗指挥官,而您就是新一任的指挥官,您拥有我的最高权限。”
谷雨撩起袖口,解开衬衫衣扣。
进入了休眠仓,衣服就是身外物。14%的苏醒概率对她而言几乎可为视为不存在,一旦她踏入休眠仓,闭上眼睛躺进去,她就不再是人类谷雨,而是另外一个她也无法命名的东西。
人类谷雨已死。
新的谷雨即将诞生。
回想过往不算长的一生,谷雨觉得没有什么可值得遗憾。唯一不足的是,心脏处隐隐作疼,似乎有个人有件事一直还在惦记着无法释怀。
是你在呼唤我么?
范舒……
不——
是我自己的思想在牵引我,我还是不舍得啊……
谷雨在休眠仓内躺下,闭上眼睛。手腕处感觉到一阵刺痛,谷雨熟悉这种感觉,是麻药,是让她进入深度睡眠无知无觉的针剂在起作用。
我最舍不得的是——
作为人类的我。
医院重症病房。
一直被严密看守的安静的走廊忽然涌来了一群白大褂。
他们打开范舒的病房房门,朝着躺在病床上的范舒走去。
在等死的范舒很奇怪突然闯入这么专家,抬了抬眼皮问,“你们来送我最后一程的么?还是来向我要遗体捐赠?”
她憔悴地笑了笑,“事先声明,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捐赠的,我宁愿烧成灰烂成泥,我都不愿意在我死后被人摆弄。”
在她病危的时候,经常有白大褂时不时来探访,起初范舒还以为他们是来增加医学经验的,后来一个年轻的实习医生透露,其实他们都想要范舒捐赠遗体,因为范舒的病例实在太特殊了,是很值得研究的对象。
范舒把人赶出去了,并且谢绝除了主治医生之外的其他人的探访。
门口看守的保镖在许言的示意下也帮她拒绝了这批人的探访。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段时间,怎么又来了?
是看着她死期将至好说话?大发慈悲地改变主意为人类医学做贡献?
范舒看着他们,眼里泛着冷光。
凭什么?!
凭什么一直做实验对象,凭什么让她忍受异常的痛苦?凭什么只盯着她做牺牲?!
“无论你们想说什么都给我闭嘴。”范舒阴沉地说,“否则我们一起死吧。”
一群医生顿时噤声。
他们只是接到院方的命令,说要配合给范舒做治疗,但一来却被范舒威胁,他们感到一头雾水。
“是我让他们来的,”门口站着一个人,她躲在人群后冷眼旁观了一会儿,才出口说,“托谷雨的福,你有被治愈的机会,你想要继续活下来吗?如果想活就配合我们。”
范舒看着她,目光变了,“是你,我的亲姐姐,是你大发慈悲帮我找到了治愈的办法吗?那我真是感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