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凪圣久郎:瞧,玉藻前。】
    两个表弟都没有回复。凪圣久郎知道原因。
    五年级最后一学期的作业太多,宫侑不想做作业,就把作业本的名字改成了宫治,这样只要在开学时,把宫治的作业本名字一改,“宫侑”就自动完成作业了。
    好巧不巧,宫治也是这么想的。
    偏偏两人为了不让对方发现,假期间把作业本藏得严严实实,还会假装做作业,用上学期的旧作业本糊弄家长,表示自己很认真。
    今年四月开学时,老师收到了两本空白的作业本。
    是宫■■治,和宫■■侑的。
    宫由理绪想不通,为什么姐妹家的双子就这么听话?
    她都不奢求阿侑阿治的成绩能像圣久郎诚士郎一样,只要每天按时上下学、把作业完成就好了……
    在宫由理绪打电话向姐妹倾诉时,路过的凪圣久郎听到了只言片语。
    他想了想,出声道:“是不是外物分散了阿治阿侑的注意力?我记得由理绪阿姨给他们买了游戏机吧。”
    宫由理绪懂了。
    小学最后一个年级,宫由理绪拎着两张低于五十分的成绩单,立下规矩:
    “上学日,游戏机、手机、随身听……全部没收。”
    “为什么啊!又没有不及格!我们考试前都认真复习了!”
    “就是就是!阿侑考得比我差!要收也该收阿侑的手机!”
    宫双子张牙舞爪地抗议。
    宫由理绪板着脸,说出了凪圣久郎建议的最后通牒:
    “再吵,没收排球!还有——”
    “……”宫侑白了脸。
    宫由理绪狠下心来,“——晚餐的米饭量减半!”
    “!!”宫治吐了魂。
    ……
    乘坐仙台东北本线到石卷站,再坐车到网地岛线的轮渡码头,搭乘轮渡前往田代岛(猫岛)。
    夏季的海风暖洋洋的,清新的微咸涌入鼻腔,凪圣久郎站在甲板的前方,闭眼感受着海景。
    凪诚士郎在侧面举起手机,“阿久,平举双臂。”
    “?”
    不明白但照做。
    咔嚓。
    凪诚士郎翻过手机,把拍好的照片展示给兄弟,“you jump,i jump.”
    凪圣久郎看着手机上的一团像素,纠正道:“应该是‘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才对。”
    “哦……”
    凪圣久郎掏出自己的手机,“阿士也来一张。”
    凪诚士郎知道兄弟会把照片发给父母,他斜靠在栏杆上,“不用了,我刚才拍了两张,角度和动作都不一样。”
    又不是正脸,没拍到具体的表情,亲友大概率认不出他俩。
    阿久的照片能顶替自己的照片。
    这样自己就不用额外再拍照了。
    凪诚士郎觉得这样很好。
    “阿士。”
    白发少年从前端走过来,拎起了深色衣服的前襟,“我是黑衣服。”
    白蘑菇恍然低头。
    入目的一片米色。
    “你是白衣服。”凪圣久郎补充道。
    “……”
    凪诚士郎被一只粘人的黑猫缠上了。
    猫岛不愧是猫岛,一下轮渡,就有七八只猫围了上来,对着旅客喵喵叫。
    一旁的当地人解释道:“因为我们都是渔民,每次捕鱼回来都会给它们些吃的,久而久之,它们看到从船上下来的人,就会来讨要吃的。”
    “原来如此。”
    田代岛的游客就是来看猫的,不少游客自备了猫猫零食,在猫咪一声又一声娇软的催促音中,向猫猫献上了供奉。
    一只绿眼睛黑猫对着凪诚士郎“喵呜喵呜~”。
    凪诚士郎平静地与黑猫对视。
    他又没带猫食,喂不了。
    凪圣久郎站在三米开外,望着两方的僵持,总觉得哪里不对。
    既视感。
    好强的既视感。
    咔嚓。
    凪圣久郎先拍了兄弟和猫,又给猫单独照了一张。
    【凪圣久郎:黑猫讨食照片.jpg】
    【凪圣久郎:樱,你弟弟饿了。】
    退出聊天框,把可怜小黑猫的照片发给另一位好友。
    【凪圣久郎:真田学长,你看它像不像切原?】
    【凪圣久郎:切原说他也想上场比赛。】
    真田弦一郎:“……”
    才消化完昨天学弟发来的高斯模糊球场照,严谨的副部长实在无法昧着良心说照片拍得很好。
    上一条消息回复的是干巴巴的感谢话语,新的消息又这么弹了出来。
    副部长的苦恼表情太明显了,明明刚获得双打冠军,摆着这么一副脸是做什么啊。仁王雅治拽着自己的小辫子,主动打探道:“怎么了吗?”
    “仁王啊…没事。”
    真田弦一郎非常好懂,那一副「想找人商量但看到来人是仁王就又把话咽了回去」的反应,全落在了仁王雅治的眼里。
    诶?真不说!他非要知道!
    仁王雅治开始了猜测,“是谁发消息来了?”
    下一步,缩小话题范围,仁王雅治也拿出手机,“把战绩汇报一下吧!”
    他刚赢下了准决赛的双打胜利,少年的情绪还未完全从亢奋中脱离。
    即使两人的对话看似结束,但真田弦一郎不会对他人的提问报以沉默,比起前一个问题「怎么了吗?」,还是「是谁发消息来了?」更容易回答。
    “是凪,”真田弦一郎开了话匣,接下来的句子流畅了起来,“他发来了猫的照片。”
    “什么?猫!”仁王雅治做出起了兴趣的模样,“能看看吗?”
    “…可以。”
    真田弦一郎点开照片,仁王雅治凑过去,发出感叹,“哇,蛮可爱的嘛,凪在哪里?”
    身为会给流浪猫喂食的好学生,仁王雅治还挺喜欢这些可爱小东西的。
    “我问问。”
    真田弦一郎缩小照片,当着仁王雅治的面在对话框输起了文字,而眼尖的仁王雅治也看到了凪圣久郎发来的两句话。
    ——真田学长,你看它像不像切原?
    ——切原说他也想上场比赛。
    噗哩。
    “是有点像赤也,”仁王雅治开始玩自己脑袋顶的头发,他揪着一缕额发,蜷在了手指上,“如果是卷毛就更像了。”
    【真田弦一郎:你在如果是卷毛就更像了。】
    真田弦一郎:“……”
    手自动打出了听到的句子,还发了出去……!
    “——咳!”
    真田弦一郎没理会身旁奇怪的声音,赶紧长按句子,打算把这条消息撤回。
    【真田弦一郎:你在如果是卷毛就更像了。】「已读」
    【凪圣久郎:确实,切原的头发跟海带一样。】
    真田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默默松开长按的拇指,继续打起了没问出的问题。
    仁王雅治艰难地止住了大笑,肩膀不停地耸动。
    【真田弦一郎:你在哪?】
    【凪圣久郎:定位-宫城县石卷市田代岛】
    【凪圣久郎:是猫岛噢!】
    由于要打字,真田弦一郎没再看场上的比赛了。
    准决赛的单打二,是立海附中毛利寿三郎vs四天宝寺忍足谦也。
    真田副部长开手机的举动并未引起队员们的不满,他们对立海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只有被安排在单打一的切原赤也觉得自己会大轴出场,正在场外热身。
    比赛是一边倒的碾压,场上的比分来到了四比零。
    立海附中4-0四天宝寺
    实力差距太大,看不出什么趣味,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发觉了仁王雅治的异常状态,“你们在干什么啊?”
    仁王雅治找到了倾诉人,“听我说啊文太,真田他刚才——”
    “喂,仁王!”
    尽管稍稍压低了分贝,网球副部长的声音还是席卷了立海网球部的区域。
    站在最前面的幸村精市和柳莲二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好友的疑惑,深蓝发色的队长问道:“发生什么了吗,真田?”
    “…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幸村。”真田弦一郎瞥开了视线。
    柳莲二知晓好友的说话习惯,“弦一郎说了两遍‘没什么’啊。”所以“有什么”的概率很高呢。
    “我知道我知道!”仁王雅治举手自荐,“我来说!”
    “太松懈了!仁王!”
    铁丝网内的毛利寿三郎:“……”
    后辈有活力是很好啦,可他比较想听到的是后辈们的加油应援诶……
    ……
    白中黑,很显眼。
    黑中白,同样显眼。
    田代岛的猫很亲人,两人逛了一圈猫岛,凪圣久郎的黑衣服就沾满了浅色的猫毛,凪诚士郎的白衣服则沾满了深色的猫毛。
    凪诚士郎拍了两下,又抖了抖衣服,发现根本弄不掉。白蘑菇加载了两秒,选择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