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拉扯,来到了5-5的平分。
    只是乾贞治不明白,有时自己急功近利,稍稍表现地过快了一些。比如在凪圣久郎回击前,预料到是短球的他准备上网截球,小腿都迈出去了——此时,灵活变幻的网球手该调整对策,回一个远球才对。
    可凪圣久郎依然不改变球路,都到了固执的地步,就是按照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那般回了个短球。
    乾贞治扬起球拍,将黄色小球打了回去。
    凪圣久郎的球也不难接,他总是认为距离是最难克服的接球障碍,会发在乾贞治跑动最远的地方,有所准备的乾贞治当然会接到。
    只是为什么……
    ……这股不协调感……
    “节奏太快了。”不二周助看了眼时间。
    桃城武道出事实,“乾学长,好多的汗……”
    上一轮的个人赛双打比分是6-4,打了十局。现在的5-5,也是打了十局,可时间几乎比上一轮快了一倍!
    乾贞治的脑力被调动着,一刻不停地思考、分析着对面,大脑接收器优先为情报服务,他还没意识到身体即将迎来极限……
    立海附中的部员都不太乐意和柳莲二打球,那种被里里外外看透,打过来的球接不到、回击得也不到分……偏偏柳莲二的网球不像真田弦一郎那般磅礴浩瀚,就是润物细无声地用水滴凿穿你的弱点,让人恶寒乍起。
    但凪圣久郎很喜欢。
    能打到自己所有的球,回球又都是自己很难接到的死角……自从初一发现了柳莲二这位宝藏网球手,凪圣久郎找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打球的频率都下降了一大截。
    可以说,柳莲二体力的提升和凪圣久郎速度的增长,离不开双方的相互成就。
    比分来到6-6,进入抢七。
    此时的乾贞治已汗如雨下,手臂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沉重与酸涩。
    反之对面,还穿着立海外套的白发少年只是略有薄汗,整个人算得上是清爽,似乎察觉到了乾贞治的打量,对面的后辈还用网球拍挥了挥,代替手来打招呼,“和你打球很有意思,乾学长。”
    下一秒,白发少年摆出了一个乾贞治从未见过的架势,灰褐色的眼睛迸出了极致兴味的光。
    “下次再一起打球吧!”
    “砰!”“咚!”“嘭!”
    一声发球、一声球拍接触、一声落地,最少三球,一分就被夺走了!
    比赛的节奏加快到了令新生部员应接不暇的地步。
    脑子慢了好几拍才接收到裁判的播报声,眨眼间,下一个球又落到了己方的场地!
    发球手站在右边的底线发球,落点限制在了接球方的右前场。
    乾贞治颤巍巍地抬起脚,可是距离那么远、大腿如铅块那样沉重,他咬着牙一蹬腿,身体扑倒,手臂前伸,堪堪用球拍抵住了这颗即将再次坠地的黄色小球!
    “嗒。”
    同样脆亮的声响,凪圣久郎来到了网前,把乾贞治的回击再次敲到了他的场地。
    “7-0!”
    “胜者!立海附中凪圣久郎!7-6!”
    凪圣久郎绕过球网前伸出手,给稍稍恢复些气力的乾贞治搭了把手,这位被拖入快节奏漩涡的学长堪堪站起。
    输了是自己能力不足,没什么好辩解的,乾贞治关心的是:
    “你抢七时有几个动作,挥拍特别微小,落在网前……”
    “摆短。”
    “线路和旋转很长的那个……”
    “劈长。”
    “球拍横在腹部,以平移般的前后动作回击……”
    “推挡。”
    把脱力学长扶到了青学的席位,乾贞治被队友接手后,还对那几个耳熟的招式念念不忘。消耗了过多的脑力和体力,乾贞治一时没想起来凪圣久郎的回答代表着什么,“凪,你以前……专精什么运动的?”
    “网球之前吗?在乒乓球部。”凪圣久郎有问必答。
    乾贞治:“……什么时候打的?”
    “小时候就一直在打了。”
    乒乓球,又称桌上网球,两者有一定的共通,能把乒乓球玩透的选手,在网球上的造诣不会差,而且网球的风格被乒乓球的习惯、肌肉记忆影响,怪不得他总觉得凪圣久郎的打网球的动作有哪里不对劲……
    “最后一个问题,你在乒乓球部参加过什么比赛吗?”刺猬头学长让后辈帮忙取出了包里的笔记本,揿下圆珠笔就要开写。
    白发少年竖起一根食指,很轻微地扬了扬唇角,“全国优胜哦。”
    “……”失策了!又漏掉了一个重要情报!
    第52章 国二·惩罚之蝉
    白发少年带着胜利回到了立海的席位,真田弦一郎质问道:“圣久郎,你觉得你用了多长时间?”
    今天是幸村的手术,他们要早早结束比赛,戴着关东大赛的冠军金牌赶去医院!
    “半小时?”
    比仁王学长、柳生学长他们的双打要快吧。
    “你可以更快的。”真田弦一郎点出了后辈的没有尽全力的事实。
    “……真田学长,你只是说了‘尽快’吧。”
    凪圣久郎有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我确实括号在打得开心的同时括号尽可能地快了啊。”
    切原赤也第一个笑出声,“……哈!”
    “噗哩!”怎么会把括号里的话说出来的啊!
    “嘘,你们笑轻点……”
    “杰克别憋了,一起笑一起笑哈哈哈!”
    真田弦一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他努力维持着副部长的尊严与肃穆,语气苛厉,“比赛不是玩闹!”尤其这还是决赛!
    特别是这种控平分的习惯,万一对手使出了短时间无解的招式……功亏一篑!
    “会赢的啦,”白发少年双臂枕在脑后,吊儿郎当的模样,“真田学长你再这么钻牛角尖,又要被认成学生家长了。”
    “……”
    “………”
    “凪学长说了什么?说有人把真田学长当作了成年人?”听到这句话的一年级部员理解着其中的意思。
    “好像是有过这件事……还是我初一的时候。”有二年级的部员应答了。
    “那不是去年嘛?诶,那个时候副部长也才初二吧。”
    “有时我确实觉得真田副部长比我们的班主任还恐……还有老师的威严。”
    后排观众席的立海部员们窃窃私语。
    “噗哈哈哈哈哈!!”切原赤也笑得最放肆,“都怪副部长一直皱着眉板着脸,看起来年龄唔唔!”
    丸井文太捂住了黑卷发少年的嘴,自己脸上的笑意也没来得及收敛,他赶忙补救,转移部员的话题,“杰克,下一场是我们了,我们打两个球热热身吧。”
    他们的热身分为两步。第一步是赛前三十分钟活动身体增加核心温度;第二步是球场空出后,上去击球寻找手感。
    隐隐被所有部员对立的真田弦一郎呼出一口气,不去看那群糟心玩意儿,他对着上场的红发少年与褐肤少年道:“三十分钟,拿下他们。”
    丸井文太直白地抱怨,“怎么就给我们定了时限啊?”
    圣久郎说得没错,在完成要求的前提下好好玩闹一番,才是最开心的网球比赛嘛。
    直接把时间限制,意味着他们只能快乐三十分钟……嘛,今天日子特殊,理解理解。
    红发少年学着凪圣久郎刚才的模样,朝带领了他们大半年的场外指导敬了个礼,“吾必将胜利带回!”
    桑原杰克跟了一个礼,他的动作就标准多了。
    立海的王牌双打上场。
    真田弦一郎按了按帽檐,低声道:“……真是不伦不类。”
    说着古语,又敬着西方礼,真是——
    副部长抬眼,庄严的眸光中满是对队友的信任。
    ——最后一场,武运昌隆。
    对面的青学:“……立海在干嘛?”
    “举手礼?”
    “cos警察吗……”
    “不过立海确实纪律严谨,像是军队一样啊。”
    ……
    凪圣久郎撕开了部员们跑腿买来的便利店食品。
    按照赛程,个人赛在上午,团体赛在下午。由于个人赛结束得较快,天气预报又说下午可能降雨,所以在个人赛结束后,赛事组马不停蹄地推进了团体赛。
    单打二是十二点开始的,现在是十二点四十,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
    啃一口饭团,喝一口运动饮料,凪圣久郎在嘴里玩泡饭。
    柳莲二也拿起一个梅子饭团拆开。
    切原赤也发现盲点,“柳学长!你现在吃午饭了吧!所以单打一是我对不对!”
    进食后一小时不宜剧烈运动,此刻吃了正餐,说明柳学长不会在单打一出场!
    白发少年给黑卷发少年塞了个烤肉饭团,“别等了,快吃吧。丸井学长和桑原学长不会输的。”
    切原赤也嘴上誓死捍卫自己的身体状态,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饭团。他忽略肚子咕噜噜的声音,“王牌大人总在最后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