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网球的局限性很大。
    如果是初次交锋的对手的话,由于实战数据不足,很容易出现纰漏。
    在双打中,如果有搭档协助、数据选手当场收集情报,会是一个好方法。
    然而——
    凪圣久郎和凪诚士郎的网球数据,柳莲二了如指掌。
    柳莲二必须承认的一点是,凪双子的身体天赋更强。速度、爆发、耐久、技巧……这两位小他一届的后辈、包括赤也,上限都是大于自己的。
    他们能走得很远。
    即便他们的球风都呈现在他的眼前,柳莲二依然出现了失误。
    “呲——”
    落地的网球向前漂移着,一溜烟跑出了界线!
    凪圣久郎蹲在了网前,凪诚士郎立在他的身后,网球拍从前人的中间影子划过,以拍框击中了这颗黄色小球!
    ——这就是两人所谓的「心灵感应」。
    “真是不可捉摸。”幸村精市手腕上扬,努力够向空中的黄色小球,却还是慢了一步,网球蹭过球拍的边缘,继续往后场飞去!
    柳莲二纵身一跃,左手撑地,总是游刃有余眯起的眼睛已然睁开,迸射出决然的光!
    凪双子的「心灵感应」与「同调」完全不一样,「同调」是能够以不可言说的第六感察觉到搭档的想法,不用通过言语、手势、神情的交流,直接就能做出最符合局势的攻守架势。
    而圣久郎和诚士郎……
    全国大赛后,柳莲二有询问过两人,他们是否进入了能够互相感知的「同调」状态。
    两人都异口同声地回答没有。
    没有什么指示,没有直觉的引导,更没有脑内对话的选项。
    纯粹是——
    “阿士一定会那么做的!”
    “阿久是想我这样做吧……”
    ——对于同胞兄弟百分百的了解。
    国家队的数据三人组加起来,都做不到百分百的预测,只能以较大的可能性去赌。赛场上的球只有两种可能,猜对了接到就是百分百,猜错了漏了球就是零。
    “凪组合得分!7-7!”
    更重要的一点是:
    和「抢七先生」俾斯麦一样,凪双子总会在后半场使出众人从未见过的新招。
    但这个招式,又和俾斯麦那种藏着炸弹却不提前使用的选手不同。在打出那招前,凪双子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这个招式的存在。
    集训营中,凪圣久郎会和各个选手约球,唯独不找他的兄弟。
    凪诚士郎则是安安分分地完成每日训练,无人来拔蘑菇,就能在宿舍里窝到天荒地老,绝不会主动加练一个球。
    这样从不在一起训练的两人,哪来的时间开发、研究、精进招式呢?
    答案确实是没有。
    柳莲二的情报库里,凪双子个人的数据是很充实,可两人合作的数据却寥寥无几。
    因为这两人除了正式比赛,就没有站在同一块球场上过。
    “我突然想到一个笑话。”仁王雅治报名的淘汰赛还未开始,他在各个场地溜达了半天,最后停留在了双打二的场地。
    柳生比吕士久违地接上了搭档的话,“是什么呢,仁王君?”
    “如果凪们参加单打比赛的话……”
    “这个可能性不存在。”柳生比吕士拆台。
    “先听我说嘛!”仁王雅治不放弃,“要是圣久郎和诚士郎在单打淘汰赛上碰到了……”
    柳生比吕士抢答,“诚士郎君会弃权。”
    这在u17集训的一开始,大家就见证过了。
    仁王雅治:“……”
    仁王雅治一定要把这个笑话讲出来,他此时的决议如黑马身上的白毛那般耀眼,“圣久郎和诚士郎对决,猜一个名词。”
    毛利寿三郎参与了后辈的谜语问答,“黑白大战?不会这么简单吗,月学长觉得呢?”
    “我没兴趣,”越知月光神色冷淡,补充了一句,“白的对应颜色是红。”
    “因为红白歌会?”毛利寿三郎联想道。
    “双子内斗。”真田弦一郎也给了个答案。
    “啧啧啧——”仁王雅治学着俾斯麦的咋舌,“都不对。”
    深紫发色的绅士最终还是递了台阶,“那么正解是?”
    仁王雅治踩上了虚空的台阶,公布了答案,“圣斗士!”
    旁听的一众人:“……”
    众人中的某位关西人心中鄙夷:这就是关东人的笑点吗?蠢死了。
    “哈哈哈哈哈!!”深红卷发的立海高中人笑得没忍住一个踉跄,幸好越知月光扶了他一下。毛利寿三郎想说话,却憋出一个“噗!“,又弯下腰开始狂笑。
    毛利寿三郎一个字一个词的往外冒,整个人似乎要断气了一样,“仁王你……哈!你可以去说漫才了……咳咳哈哈哈哈!”
    没get到笑点的关西人·平等院凤凰:“……”
    行的,等会痛打这小子一顿。
    ……
    场上的圣斗士组合状态异常得好。
    又是一个双人时间差,凪诚士郎挥拍接球,当柳莲二预测出球路准备做好准备时,后场的凪圣久郎一个箭步上前,夺走了这颗本属于凪诚士郎的球。
    白蘑菇并未表达不满,三两步退到了后场,和兄弟完成了一次轮转。
    两人真正配合起来,连幸村精市都觉得棘手,“要不是圣久郎和诚士郎的表情比较容易区分,我真的要分不清他们了。”
    凪圣久郎和凪诚士郎的球风完全不同,如果认错了人、猜错了球风,那可是大失误。
    “阿士,我又想到一个!”
    “……哦。”
    白发少年并步站立,双手一前一后握住拍柄,左手在下右手在上,双脚与肩部同宽,球拍抡至了右肩膀后方。
    这是任何日本少年都极其熟悉的动作。
    棒球击打手的起始动作。
    在他们日本队的训练营里,这个动作代表了另一个招式。
    ——杜克全垒打。
    凪圣久郎的力气达不到渡边杜克和鬼十次郎的程度,但少年搏出的全力一击,不是他们能正面迎击的。
    只要打出吊球、高球,受角度影响,这击「全垒打」会极难控制。或者干脆避开圣久郎,往诚士郎那边进攻……
    “莲二,你怎么想?”幸村精市问起了搭档的意见。
    “和往常一样,精市。”u17国家队的参谋沉稳道。
    立海,从不拒绝正面挑战。
    第106章 国二·狡猾的一方
    “咄!”
    立海部长以堪称喂球的姿态,将黄色小球送到了凪圣久郎的拍前。
    就让他看看吧,后辈会怎样复刻杜克前辈的全垒打?
    视网膜中的网球笔直飞来,黄澄澄的,从点变为圆,最后变为一颗小球。
    双手握紧球拍,脚尖上踮、腰部提转、带动肩膀,凪圣久郎的上半身陀螺似的划过一个大半圆。黄色小球接触到快速移动的球拍甜区,前方的圆弧都被球拍压成了扁圆,身体的链条转动,全身的力量被凝聚至球拍上,受到极大冲力的网球在顷刻间就冲过了球网,“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球速极快,裁判的视觉根本没有捕捉到网球的路径。
    但他也不需要调出球场的监控了……
    幸村精市和柳莲二场地的界限上,赫然印着一抹深痕!
    裁判的声音比以往迟了数秒,“……凪组合得分,8-7!”
    “这是杜克学长的……全垒打?”毛利寿三郎的面上满是怀疑。
    继月学长的马赫发球、种岛学长的已灭无,杜克学长的招式也被他的立海后辈学走了吗!
    越知月光:“不是。”
    平等院凤凰有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松开,又攥起、再放开,持续了数遍后,才发出一声轻嗤。
    鬼十次郎面色严肃地解释道:“杜克的全垒打是向上的,圣久郎的……”这个招式都不知道能不能叫全垒打,“他的方向是朝下的。”
    渡边杜克顺应身体机能,把全垒打的力量展现到了极致。这股向上的冲劲不会落在网球场内,所以渡边杜克都会把准点放在对手的球拍——有时也包括对手的脸——正接「杜克全垒打」只有两种后果,一是球拍被震飞;二是执拗的不放手,人和球拍一起飞出去。
    来到世界赛场上,才渐渐出现了第三种结果,卸力成功并把球打回去。
    凪圣久郎的「全垒打」打法,是踮脚小跳,在空中完成身体的发力,由于击球点高,加上他巧妙的利用了球拍的俯角,网球竟以斜下的角度跨越了球网,重重坠地!
    从半空落下的凪圣久郎转过了一百八十度,与后场的兄弟对上了眼。
    两位面容相似的白发少年顿了顿,一齐比了个大拇指。
    凪圣久郎:“我超厉害!”
    凪诚士郎:“阿久好棒。”
    观察过落地痕迹的柳莲二回到场内,面色如常,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心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