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磨，你发球怎么样？”宇内天满问。
孤爪研磨用目光丈量了一下球网。
这个场地是青训队的成员在用，宇内天满这样的青年组是2.35米，职业球员是2.42米。这场对决，是以饭纲掌为主的少年队，球网是孤爪研磨还算熟悉的2.24米。
不过就算比国际球网低了快二十厘米，也别指望他能拦网扣球。
“能过网。”孤爪研磨从不夸大。
在不追求力道和刁钻度的情况下，把排球发过网队孤爪研磨来说算是很简单的了。
“那你站三号位，”宇内天满思索道，“nana是一号位。”
球场前排的站位是四号位、三号位、二号位。
而后排的站位则是五号位、六号位、一号位。
一号位是发球位，同时还要兼顾接球一传，甚至是二传和后排进攻，通常是全能的接应担任。
“有没有七号位？”凪圣久郎提问。
宇内天满：“场下观众席是七号位。”
凪圣久郎两根手指交叉，给自己的嘴巴打上了叉。
他们打得是比较随意的练习赛，还是先决定接发球再排阵的相反过程。如果先排阵的话，宇内天满就要考虑对方获得发球权、得分、己方轮转的各种情况了。
啊……想想就好头痛，。
这种军师一样的指导真的需要专业教练来做，他们球员只要听从战术就好了。
青训教练带队去了关西，不代表俱乐部就没有其他教练了，少年组的一位教练正要站上裁判台，就发现另一个入口走进来一个身影。
是红隼教练，俱乐部职业队的主教练！
同时也是签约宇内天满、邀请饭纲掌和凪圣久郎进青训队的人。
“你继续，我就来看看。”中年男人来到裁判台下，温和道。
“好的。”少年组教练应声，吹起了哨子。
“哔——”
“这只老红鸟……”
本来凪圣久郎是想叫红鸟的，可这样就把他和金鸟前辈放在一个年龄层了。为了彰显金鸟前辈的年轻，凪圣久郎给红隼教练加了个「老」的形容词。
排球的发球时间范围，是在裁判长哨后的八秒内，由于发球的助跑起跳动作会花去两三秒的时间，发球员通常会在哨声后的三至五秒内就完成发球。
“研磨，小心点哦。”前排的宇内天满忽然道。
“……是？”
排球在白发少年的掌心转了几周，凪圣久郎默数了几秒，左手平举着排球，闭眼、吐气，再次睁眼，腿脚预备、手臂用力向上一抛！
高高飞起的排球仿佛长着眼睛一般，将场上所有人的站位都扫进视野，一股无形的森冷覆上球员的皮肤，令对手止不住的头皮发麻。
饭纲掌告诫道：“千万要注意……”
底线外的白发少年爆发启动，助跑速度极快，众人还没掌握排球的落点，一根手臂就如鞭子般挥中了排球！
原本在悠哉降落的排球可疑的一滞，它被身后的巨力击中，连顺着重力再下移一毫米都来不及，就猛地改变方向、冲向了饭纲掌的球场！
如流星划过，嗡鸣射向了球员的耳道！飞行途中的排球根本不是圆形，它的半边皮革被挤压地凹陷下去，待它好不容易调整好状态，恢复弧度，前面重重砸进了球场，再次凹了一个面！
“嘣——！”
排球内里的空气被压缩，似是被乌云层层包裹的闷震雷鸣。没有人反应过来，抑或是大脑勉强捕捉到球路，身体也跟不上排球的速度。
三色球高高弹到了体育馆的上空，竟融进了顶部照明灯的光柱，消失了身影……
隔了八秒，裁判吹起第二声哨音。
得分哨。
“真可怕……”
三号位的孤爪研磨见四号位的宇内天满放下了抱头的手，总算是明白了这位前辈赛前的提醒理由了。
……排球这项运动，经常受伤的部位，不是跟腱、韧带、关节这类身体内部的存在吗？
如果被这个发球砸到脑袋上，就不是受伤，是死亡了吧。
第一次看凪圣久郎发球的孤爪研磨有这份感想，球网那边的对手也不遑多让。
“凪是不是又进步了？”
“好重的球，导弹一样！”
“……所以教练什么时候把他挖进来？”
饭纲掌和他们队的自由人商谈着对策，“好了，你们别欣慰了，那家伙现在可是对手。”
队友不在意地一笑，“正因为知道凪当对手有多恐怖，所以才期待以后当队友的日子嘛。”
“……你说的也是。”饭纲掌很难不赞同。
如果凪加入的话，俱乐部少年队拿下u15联赛名次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
球场对面的凪圣久郎不知道他的对手是怎么想的，没有球童捡球，白发少年从不远处的球筐里拿过来了一个新排球，继续下一轮的发球。
精神力专注到了别样的高度，他呼出一口气，平抛、迈步、起跳——
“卟。”
排球陷进了网内，几乎定住了一个球位，等了数秒，才缓缓地被拦网弹出，掉下地面。
前排的饭纲掌和宇内天满面面相觑，直到排球弹动的嗒嗒声拉回他们的神智。
抱头的宇内天满：“……”幸好不是对着他发的。
无防备的饭纲掌：“……”难道他以后和凪练习要捂脸吗？
红隼教练打开了体育馆内的所有仪器，望着手中的平板。
初中就能打出超过百公里每小时的发球，凪又很喜欢挑选无人的落点，经常直接得分。即使对手接起了一传，也很难到位，在对手组织进攻时，己方已经排好了阵型……
这种暴力打法没什么过多的技巧，就是重、猛、快！
唯一的缺点……
是凪圣久郎要先把排球发过去。
发球权变换，位置轮转。
一号位的凪圣久郎来到了六号位，退至后场的原二号位副攻拍了拍白发少年的肩膀，“今日过网率，百分之五十，不错了。”
凪圣久郎嘴角下撇，“……我会提高到百分之七十的。”
排球的拦网比网球高了一倍不止，想在排球发球打出扣球的效果是不可能的，一蹦四米高的人类估计还没出生。前一年了习惯垂直扣杀的凪圣久郎还没改掉自己这个习惯，发球时的角度总是过于偏向下方。
职业排球运动员大力跳发的成功率在80%-90%左右，中学生的他们能提高到70%就很不错了。
……
黑尾铁朗从五号位轮换到了四号位，从后排到了前排。
他的心脏还在怦怦直跳……不对，跳是正常的，不跳就死了。
呜啊，还是好紧张！研磨那家伙，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啊。
黑尾铁朗很擅长调动队友的热血，让大家精神满满，每次大家气宇轩昂地走进会场时，球队的氛围可不比种子队差。
谁会知道他们只是参加过地区预选赛的“弱队”呢。
……此刻，黑尾铁朗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这里的外观和学校体育馆大差不差，因为人数少而更加空旷，只有十四名球员和一个裁判、一个教练。
连司线员和记录员都没有，地区选拔赛的配置都比这高档。
心脏泵出的血液在皮下汩汩流动，黑尾铁朗盯紧了排球，赶忙蹦起拦网，由于他的跳跃力比不上对面的攻手，高度也不够，如果要硬拦……肯定是拦不住的。
对面的攻手也发现这个业余人士的弹跳力不行，他没再别扭地改变方向，而是直直地朝着拦网人的手指上方扣了下去。
黑尾铁朗的嘴角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砰！”
一道鱼跃而来的白发身影接起了扣球，虽然弹起的角度略高，但却是稳稳地传向了孤爪研磨的位置。
拦网，不代表一定要拦下球。
最大的作用是封杀对手扣球的一个角度。
如果黑尾铁朗跳得够高，那么对面的攻手便会选择黑尾铁朗的左边或右边。
可黑尾铁朗的右后方是他们队的自由人，即使是再自信的攻手，也不会把球往自由人身上打！
在出现了中间这个选项时，攻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中间。
毕竟对于进攻方来讲，当着拦网的面朝他拦截的角度进攻，这种得分快感，是十五岁的少年无法拒绝的！
也是他的这个心理，酿成了失误。
没有人会抱着输的打算站上球场。宇内天满在分配队伍时，孤爪研磨就提出：和你们相比，小黑的摸高不够，会被正面突破。
临时队伍的二传手根据幼驯染副攻的不足之处，设计出了陷阱。
孤爪研磨早有准备，猫瞳中映出了旋转的三色球，十指托球，传向了已经做出助跑预备的宇内天满！
球场上的球员，除去一位身高近两米的副攻，其他人都没有达到一米九，几位副攻是超过一米八，不过主攻和二传的平均身高在一七五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