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爪研磨无干劲的表情一顿,迅速用余光瞄了眼己方的后场。
    ……啊啊,果然,凪又被换上来了!
    ……
    “自由人!”
    黑尾铁朗手掌做扩音器状,放在耳边,怀疑自己听错了,“凪你,打自由人?”
    眼前认识一年的小伙伴已经突破了一九零大关,这让高中来到一八零以上的黑尾铁朗小小的不服气了一阵,决定每天再多加一杯牛奶。
    凪圣久郎去了中心区的名校、成了住宿生。黑尾铁朗每日的晨练搭子就此消失,只有当凪圣久郎回到板桥区的休息日,他们才有空聚聚。
    就如同去年默不作声把人领进立花red falcons的俱乐部场地一样,这次久违的见面,凪圣久郎开场就放了个炸弹。
    他从攻手转自由人了。
    “不会吧,为什么?”黑尾铁朗想不通。
    凪这么好的身体条件,身量高、力道大、扣球猛,就是个火箭炮啊,端肩膀上“砰砰!”朝敌人发射,别提多爽了。
    现在跟他说,这个火箭炮要变盾牌了?
    不过也难怪,两人不在一个学校,共同朋友不多。包括立花red falcons的那一次,黑尾铁朗就没和凪圣久郎打过一场完整的比赛,他们都是在河道边的拦网处练练垫球和发球,最多的还是清晨时一起慢跑,锻炼体力。
    黑尾铁朗看得出来,立花red falcons让凪圣久郎进去是想签约对方。自己跟着一起,就是蹭场地设施的小无赖了。
    听到黑尾铁朗的疑惑,凪圣久郎把炸弹变成了核弹,“因为教练说我适合这个位置。”
    白发少年省略了混入井闼山的步骤,把国家训练营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
    什么玩意儿!
    黑尾铁朗用空气枕头压住自己,眼睛瞪得大大的,“国青队!u19?”
    “你小子,不声不响……”
    黑尾铁朗的话说到一半,迟疑起来。
    去年立花red falcons获得俱乐部u15联赛冠军……凪作为冠军队的球员,被邀请进入国青队,也不算是什么毫无预兆、值得震惊……的事吧?
    “怎么可能啊!你打的是攻手位啊!”
    黑尾铁朗去看了比赛。说是「接应二传」,可这家伙的进攻分也不少,发球更是把对面的自由人都要打自闭了!
    当自由人,把凪圣久郎的所有攻击手段都砍掉,国青队教练是怎么想的——
    与孤爪研磨分到对立队伍的黑尾铁朗,见证了孤爪研磨在一步都没跑的情况下,打出了大汗淋漓的状态。
    “研磨,动起来、动起来!”
    ——教练真是慧眼识珠啊。
    所有被凪圣久郎接到的球,全朝着孤爪研磨的头上飞了。
    孤爪研磨:“……”
    不想接……凪的球都超重的啊。
    孤爪研磨已是初中三年级的学长了,初中的低年级后辈都不会对他说教,没有了黑尾铁朗在中间调剂,同级生和他关系也一般。孤爪研磨倒也没有偷懒,跑步时没有人让他快点,他便用着自己舒适的节奏慢慢跑,后辈练习扣球之类的,也不会(敢)找他来托球。
    孤爪研磨乐得清闲,练完每日的垫球和发球,就在体育馆玩起了游戏,等着部活时间结束。
    偶尔的练习赛,他听从教练指挥,要他出场他就出场,同位置的后辈上场他就退下来,没有任何异议。
    也只有周末,黑尾铁朗会回到初中的排球部,约着后辈们一起打球时,他耳边才会回响起一声又一声的催促和提醒。
    ……好吵啊小黑,他知道的。
    孤爪研磨勾起一抹笑,手臂用劲,将这击重重的一传托给了网边的攻手。
    开局两分钟,孤爪研磨还有些怀念和幼驯染一起在排球部的时光。
    “小黑莓,你到后排了啊,等会对面发球来了你快点去网前,我会传球给你的。”
    新一次的轮换,凪圣久郎发现了比自己矮一头的黑发二传手。
    “…你能不能传轻一点?”孤爪研磨提出了小小的要求。
    一传和发球那么重,这合理吗!
    白发少年睨了他一眼,“轻的话,速度就慢了啊。”
    “……我知道了。”
    孤爪研磨是二传手,传球经验也不少。
    让一个又快又准的一传进化成又轻又快又准……确实有点为难人。
    孤爪研磨提了另一件事,他跳不了那么高,让自由人的一传低一点。
    凪圣久郎答应了。
    ……然后孤爪研磨更累了。
    与国青队训练配合的凪圣久郎,他的一传速度是真的快!即使目标很精准地落在了二传手的头上,只要孤爪研磨反应稍慢,就会错过球。
    由于凪圣久郎从后方传向前场的都是上抛的高球,就算孤爪研磨慢了一拍,也不过是让排球过网、送到了对方场地,交由对手拦网或接球。
    ……偶尔假装托球实则不碰球,还能拿下了几分。
    在孤爪研磨开口后,一传的高度确实是下来了……来到了拦网高度之下。
    非常好,他现在不用起跳就能二传了。
    好个屁,他接不到的话球就砸网上了!
    开局二十分钟,打完了一盘,凪圣久郎&孤爪研磨组胜利。
    后者在比分宣布的瞬间,直接坐到了地上,张大着嘴,只剩下喘气的体力了。
    “没事吗?研磨!”
    黑尾铁朗知道孤爪研磨身体不好,剧烈运动过后,很容易生病。
    上次在俱乐部打完一盘……半盘后,回去的研磨精神不振了好几天。
    孤爪研磨的嘴忙着呼吸,他随意地摆了两下手,示意自己还活着。
    黑尾铁朗给幼驯染递来一条毛巾,又把他拉起来,“慢慢走一圈吧,不要突然停下来啊。”
    孤爪研磨顶着白毛巾,以乌龟爬的速度绕着体育馆内部的球场动了起来。
    凪圣久郎只是呼吸急促了些许,脸上的汗都没有几滴,在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的短暂交流后,他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你真强啊,凪!哦,教练也很厉害。”
    能把一米九攻手的自由人天赋发掘出来,着实是了不起。
    通常情况下,十个一传有五个能传向二传手,这支球队的一传就可以称得上是优秀了。
    不如说,在对面强攻手的发球下、还能把球接起来的自由人,已经能以队伍的守护神自居了,更别提还要把这颗炮火变为己方的弹药、托付给向网边的二传手……这个难度都不是hard,是very hard才对。
    攻手不会只负责进攻,二传手不会只负责二传。队伍中的所有选手都会参与一传、二传,除了自由人,大家也都会扣球进攻。
    每场的数据统计下来,二传手只是接住的二传相对较多,其中不乏自由人、攻手托出好二传的进攻。要是每一回排球过网的三次触球权都有二传手的参与,后者的体力是真不够消耗。
    “……不行,好累。”
    才走了十几米,孤爪研磨就停下了脚步。
    他靠在体育馆的内墙,望着尚有余力的凪圣久郎和黑尾铁朗正在商量要不要再来一盘。
    孤爪研磨由衷地觉得,像小黑们这样精力旺盛的存在,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又打了两盘,包括黑尾铁朗在内的所有人都趴下了。
    做完伸展运动,大家开始聊天。
    “高中怎么样啊?”
    凪圣久郎用膝盖颠着自带的粉色排球,给黑尾铁朗看得眼皮子直跳。
    这家伙……真有活力。
    “呼……就那样呗。”黑尾铁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没有详答。
    凪圣久郎大腿用力,粉球上挑,白发少年用额头顶起了它,“我的高中也不怎么样。”
    “你也?你上的是白宝吧,这学校还能‘不怎样’?”
    全东京的学生都知道白宝高校有多厉害,一所学校进东大的学生能超过一些县的总和。
    凪圣久郎做了个嫌弃的表情,用长长的手臂溜着球,“运动部团超烂的。”
    ……运动不行啊,这也不奇怪。
    “大家都是优等生嘛。”
    精英们把时间都放在学习上了,没什么时间专注运动吧。
    “隔壁校倒是不错,不过我可能上黑名单了。”
    进入第一天蹭部活就暴露,不带这么倒霉的吧……唔,遇到了国青队的教练,也不算糟糕。
    “怎么,你和隔壁的学生打架了?”黑尾铁朗问。
    “打架……没那么严重啦。”
    白发少年歪着脑袋,让排球停在肩膀,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打开和饭纲掌的聊天框。
    国青队的体育馆对凪圣久郎开放了,只是国青队也不是每天都训练的,大部分的成员还在上学,工作日很难凑到时间。
    如果凪圣久郎选了发球员的位置,只练发球倒还好,一个人也能练。
    但是自由人的训练,一个人就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