凪圣久郎一个电话回了过去。
    两只关西腔果然都在。
    他们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最后一个自由人得分!
    宫治:“出其不意!是这么说的吧?我在网的对面,也想不到对手会来这招啊!”
    宫侑:“二传手也超厉害吧,他本来是要托球的,然后突然脑袋一转让出了球路,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宫治:“这球是阿久打出来的……阿久,你脱手前就规划好了吗?”
    宫侑:“是啊是啊,阿久你是怎么和二传手传递信号的?”
    “高度。”凪圣久郎答。
    “那是什么啊?”宫双子的关西腔重合在了一起。
    国青队的二传手也与凪圣久郎试过作战暗号,只是他的手势……凪圣久郎看不清。
    最终,在二传手和自由人的分配中,主动方变成了自由人。
    如果凪圣久郎可以打出「非进攻性击球」,那么他的一传高度,就要超过球网的2.43米——没错,亚青赛的排球拦网高度是超过国内高中全国赛、春高的2.35米的——反之,一传就要在球网的高度之下。
    在先前的四盘、包括第五盘,凪圣久郎其实打出过好几个「非进攻性击球」,却都被二传手跳起“拦截”掉了。
    二传手会托球给己方的攻手,也会自己二次进攻。总之,白发自由人传给日本二传手的一传,后者一定会接住——这个认知,随着两个小时的比赛时间,深深刻入了伊朗队员的心中。
    所以最后一球时,有人准备拦网攻手、有人防备着二次进攻,可就是没有选手预料到,这球会是自由人直接得分!
    二传手无数次的起跳,只为了让这发攻击万无一失!
    听完解释的宫双子“哇——”、“诶!”、“唔……”了好长时间。
    最终发出感叹:
    “果然二传手很厉害啊。”宫侑更加坚定了在二传手坑里扎根的决心。
    “阿久控球真的很强啊,上手接球的次数都和二传手差不多了吧。”宫治发现,除了极低的地板球,凪圣久郎几乎都是十根手指触球的。
    回答这句话的是宫侑,“托球当然要用上手才能更精准啊。”
    宫治觉得兄弟没抓住重点,“阿久是自由人啊,自由人还用上手!怎么看阿久都很强吧!”
    “哦,你是这个意思啊,”在排球问题上,宫侑是听得进人话的,他回想了下野狐中学的自由人,做出一个鬼脸般的嫌弃,“那家伙好弱。”
    宫治无语,“你别拿阿久的标准来要求校队的自由人啊。”
    “阿久现在是高一吗,那家伙初三,也差不多啊。”宫侑挑剔着队友。
    “你做自由人能做到那个地步吗?”宫治与人为善。
    自由人在一传中最该做的,是把重球的力道卸掉,可以的话,再把球尽量往二传手的位置传,让二传手组织进攻。
    阿久上手接一传的技术,简直就是自由人和二传手的结合体!
    “你为什么不直接传给攻手啊,阿久?”宫治发现了盲点,“你明明能作为后场的二传手、打双二传啊。”
    “双二传啊……”宫侑思考起来。
    他脑中的自己和阿久配合起来,绝对打遍天下无敌手!
    这个问题,二传手也提过。
    在黄金周的集训开始时,这位二传手有一个很明显的弱点。
    体力。
    也不能说体力不行,因为在暂停时间外,二传手承担了队伍的组织、攻线、队形、作战等一些列工作。
    而且在前排的时候,二传手也要参与拦网与进攻,说白了,就是很费精力。
    国青队二传手的耐力是正常水平,只是和凪圣久郎同队后,他的消耗的体力大大增加。缘由很简单——自由人的球全往二传手的头上传了。
    凪圣久郎在球场上只看球不认人的作风,云雀田吹和红隼教练早就交流过了。
    得知老友努力了近一年也没让白发少年改掉,算算时间,当时离比赛也只剩两个多月了,云雀田吹干脆放弃了纠正。
    将计就计,云雀田吹让凪圣久郎认准二传手,把球往他那送就行。
    二传手:“……”
    之后便是二传手来与凪圣久郎布局自由人的「非进攻性击球」了。
    宫侑心生向往地呢喃,“整整五盘的布局,把每个一传都做成假象……”
    宫治心有灵犀地接话,“……只为了最后一球的得分。”
    宫双子冒出星星眼,“好帅!!”
    交流着这场比赛的经验,宫双子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总算是把心中的积攒的激昂情绪给发泄出去了。
    挂掉电话,聊天页面没有消息栏再乱窜了,凪圣久郎继续回复剩下的祝贺。
    国青队的群聊里,副教练说了些祝贺和夸奖的话,让大家好好休息,出门一定要结伴报备、注意安全。
    凪圣久郎给兄弟拨了电话。
    准备接收听筒里的忙音,凪圣久郎的“1”还没有数出,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兄弟的声音混着几分杂音,“……阿久?”
    “嗯嗯,是我。”
    凪圣久郎六月底进了国青队的集训,七月二十日来到伊朗。最后一场比赛结束的今天,已是七月三十日,去除中间回板桥区的家中收拾行李的那一次,他们都有一个月没见了。
    ……好吧不能这么算,是十天没见面。
    凪圣久郎眼珠挪动,往空荡的房间扫了一圈,没在任何一个地方发现白蘑菇,“感觉很长时间没看见阿士了。”
    “我也是。”
    这句话的背景杂音消失了,阿士大概把游戏关掉了。
    “今天的晚饭吃了什么?”
    虽然没见面,但电话交流是有的。
    只是由于时差,凪圣久郎晚上结束训练的时候,国内已经是凌晨了。白天训练时凪诚士郎又在上课——白宝高校的暑假从八月开始——不方便打过去。
    频率并不是一天一次,差不多是两三天才会通话一次。
    “……”
    听筒是三秒钟的沉默,随后响起白蘑菇与之前别无二致的语调,“没吃。”
    “冰箱里还有什么?”
    “我看看啊……”
    布料的磨擦声,看来兄弟从床上爬起来了。
    伊朗傍晚六点多,国内十一多,凪圣久郎不打算占据兄弟太长的时间,叮嘱阿士吃完东西后,白蘑菇就该睡觉了。
    “……啊。”
    “怎么了?”
    “冰箱空了呐。”
    “……”他走之前,塞了不少能量果冻和保质期十天的袋装面包,能把冰箱全吃空……阿士在他走后就没吃过正经的餐食吧。
    “阿士,你有两个选择。”
    他今天比赛结束了,教练还没讲什么时候返程,至少不会是明天。所以明天空闲的自己,什么时候都可以给兄弟打电话。
    “什么?”
    “现在,去便利店补充库存。”
    “诶——”凪圣久郎的第一句话出来,凪诚士郎就拖长了音,熟练地开始撒娇抱怨,“太晚了吧。”
    反正也不怎么饿,干脆撑到明天,上学的时候随便买点吃的填填肚子,放学时再顺道去便利店就行了。
    “第二个选择,明天一大早就去正规的餐馆吃一顿热食,不许吃速食。”
    “……要早起啊。”
    去上学时会路过的便利店的话,他早上七点四十出发,七点半起床都来得及。
    如果要根据阿久的要求,去店里吃早饭……就算是随便点碗乌冬面,最晚七点就该出宿舍了。
    会少睡半个多小时。
    这个时间,足够他现在去一趟便利店了。
    “我现在去。”
    手机被凪诚士郎放到了床上,他找出袜子和外穿的长裤,一件件套上,一分钟就做好了出门准备。
    重新拿起手机的白蘑菇,“那我出门了。”
    “阿士,钱。”听筒传来兄弟的提醒。
    “……对哦。”
    凪诚士郎摸了下书包的夹层,从里面取出钱。
    以他的懒散程度,是不会准备钱包的。他也没什么东西需要用钱包来装。
    凪诚士郎把钱塞进裤子口袋,在门口穿上鞋,拉开宿舍的门,发出一道很轻的“吱呀”声,兄弟又问:“钥匙拿了吗?”
    “带了。”
    刚才拿钱的时候,顺势带上了。
    “阿士真棒呐。”
    “……这种程度不需要夸奖吧。”
    “是谁刚才忘记带钱的,你打算去便利店零元购吗?”
    “那就再回来一趟。”
    反正也就五分钟的事。
    “诶,你不怕麻烦了吗?”
    “……”确实,发现没钱后,自己回来后大概率是不会再出去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白蘑菇就来到了便利店。
    自动门发出感应,欢快的音乐播放起来,门内的店员从座位上立刻起身,说了句“欢迎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