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三年级,他和小青峰被小赤司单独点名,提醒他们要重视考试,否则就不能出场比赛了。
    小青峰有小桃的笔记,他……他也厚着脸皮要了一份,紧赶慢赶,才在考试前把笔记都过了几遍,和小青峰擦着及格线通过考试。
    凪圣久郎从黄濑凉太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三年级的第二学期已结束,只靠最后一学期,凉太的成绩……应该上升不了多少。
    靠自己考入排球网球强校大概率是不可能了。
    没关系,那就继续打篮球嘛。
    “那你就去一所篮球强校。高中加加油,说不定能进去篮球国青队呢。”那时候肯定不愁对手了。
    除去两年前、网球u17世界杯开了次召集初中生的特例外,其余项目的国青运动员,都是从高中、大学、俱乐部选拔的。
    “大家打算去不同的高中了,我不知道高中能不能遇到像小久你这样合拍的队友啊。”金发少年把自己蜷在了沙发上,小久几句话一点,他的烦闷就褪去了不少。
    只是……对于未来(未知),黄濑凉太还是有几分忧虑。
    他在帝光中学最快乐的日子,是小久还在学校时、自己初二的那年。
    小青峰每天都会来训练,小黑子是自己的指导员,和小紫原去便利店扫荡,吐槽小绿间的今日幸运物,小赤司在其中维持秩序……唔,祥吾君就算了。
    三年级的学长都很友善,还有虹村前队长也是个好人。
    “好了、好了。”
    凪圣久郎真的没见到黄濑凉太难过到耳朵都耷拉下来的模样,心一软,给出第三个方案,“你不是收到了特招吗,选一所心仪的学校,我陪你过去。”
    东京的学校最好,都内转学只禁赛半年。神奈川的话……他的户籍在神奈川,申报的话应该也能把一年禁赛期降到半年。至于其他县,禁一年就一年吧,他高三就能陪凉太上赛场。
    “……!”
    “小久——”金发少年咬着唇,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干嘛。”事情全部解决,凪圣久郎只想补觉。
    “——你最好了!”
    “别扑过来笨蛋凉太!”
    ……
    “……我愈发怀疑你是不是提前布下了陷阱。”
    黄濑凉太此次回神奈川,正好和神奈川的一所篮球强校的招生老师约了谈话。
    东京的特招学校离黄濑家在东京住处都有一段距离,黄濑凉太挑挑拣拣,选了老家的海常高校作为第一个考察点。
    神奈川的海常高校就在藤泽市,离黄濑家特别近。
    相应的,离凪家也很近——虽然凪家现在不住人了。
    初中时,黄濑的家人不放心这个家中最小的孩子,才把他带去了东京。如今,靠模特工作自食其力的黄濑凉太证明了自己——家人撒手后他也不会饿死。
    所以黄濑夫妇对于他高中的选择就不干涉了。即使黄濑凉太在饭桌上假设自己要去外地读书,家人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担忧的情绪。
    这次网球u17世界杯的报名材料颇多。而白发少年从洛杉矶带回来的行李箱里,就有着自己的户籍和学籍文件。
    凪圣久郎把白宝高校盖章的在读证明、成绩证明、调查书、已修学分等一系列表格交给与黄濑凉太约谈的招生老师后,始料不及、难以置信、匪夷所思……连分不清他人表情的凪圣久郎,都能感受到招生老师的震惊加骇然!
    “……能问问理由吗?”
    海常高校的会谈室内,黄濑凉太被招生老师遗忘至脑后,他数次检查着手中的文件,连问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家在这边。”
    “原来如此。”招生老师已经宽容到了哪怕凪圣久郎说「我在东京霸凌了别的学生要来老家避避风头」都会盛大迎接的程度。
    白宝高校年级前一百名,稳上东大的苗子!
    招生老师几个电话汇报给上级,明明还在假期,海常高校却效率惊人。在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还在和老师谈论学校情况时,一份「接收文书」和「入学通知书」就被教务人员递到了会谈室。
    “凪同学,下学期就可以来报道了哦。”招生老师对着优等生笑容满面。
    凪圣久郎:“……”
    他现在,只要回白宝,把海常的「接收文书」提交,再办理一张「转学证明书」,就完成学籍转换了。
    “那个,入学测试是什么时候?”这个流程是不是过于简略了。
    招生老师解释道:“海常高校对外招生都在新学年。”
    换言之,第一、第二学期的间隙,海常高校是没有转校生的入学考试的。为白宝高校的凪圣久郎单独设计一次考试什么的……没什么必要。
    不是在新学年打乱班级的初始转入,而是在高一最短的第三学期,凪圣久郎这回是成了真正的插班生。
    “那个啊,老师……”金发少年不得不出声了,“这次不是在谈关于我的特招吗?”
    招生老师:“……”对哦,他是来特招这位篮球选手的!
    招生老师才反应过来,“抱歉,黄濑君!”
    凪圣久郎差临门一脚就能进海常了,有这个前提在,黄濑凉太对海常高校更是哪哪都满意,双方很快就达成共识,届时,黄濑凉太会来参加特招考试。
    “哎呀,又能和小久一起打篮球啦!”
    时差还没调过来、脑子不甚清醒的凪圣久郎握着手上的文件,阴谋论的轮廓慢慢浮现。
    ……凉太是故意的吗?
    不可能吧。
    “好耶!”望着在路边撒丫子狂奔表达兴奋之情的金毛,凪圣久郎摇了摇脑袋。
    嗯,他没这个脑子。
    ……
    凪圣久郎联系白宝高校的班主任时,班主任已经一回生二回熟,做好了假期里帮世界冠军补习的课表。
    “新年的三天有两位老师不方便,所以放在新年前或者新年后可以吗?”
    新年后是阿治阿侑的中学生排球选手权大赛,剩下的假期几人大概会一起去看春高,空不出补习时间,凪圣久郎便选了新年前。
    “好的,那我去联系各科老师,之后会把课表发给凪君。”
    “嗯,麻烦老师了。”
    挂断电话,凪圣久郎就地一滚,抱起了边角的排球,瘫在了老宅的榻榻米上。
    现在的时间,下午五点。
    洛杉矶时间,凌晨一点。
    晚上九点就进入睡眠的身体正源源不断的释放着困困因子。
    但他还不能睡。
    还有一件事……
    海常高校的「接收文书」就在他行李箱里放着呢,他得和阿士说一声。
    ……啊啊,怎么在做之前没和阿士打一声招呼、和阿士商量一下啊,果然睡眠不足会紊乱人的思维!以后再也不熬夜了!!
    在地上翻来覆去烙饼的白发少年不要太显眼,兄弟把“有心事”三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凪圣久郎不说,白蘑菇只能猜。
    昨晚阿久变卦了三次。
    最初是今天回来。
    然后发消息说遇到糸师冴了,晚上就能到家,让他开门。
    接着又说不回来了,去糸师家借宿一晚。今天上午回来。
    最后是今天快黄昏时才到家。
    ……是那对兄弟怎么了吗?
    已知线索太少了,推理不出来。
    “……阿久?”
    “阿士!”
    “我在。”凪诚士郎放下手机,挪了过去。他配合着兄弟的动作,膝盖半跪在了榻榻米上,脸部转向把自己闷在靠垫里的凪圣久郎。
    白发少年侧了一下脑袋,瞥见白蘑菇移植了过来。他伸手就拉,把凪诚士郎拽得一个踉跄,跌到了室内地面上。
    这还没完,凪圣久郎继续用力握着兄弟的手腕,直到把人按在自己怀里。
    骨碌碌……
    原本抱着的排球被凪诚士郎的身体一撞,滚远了。
    才说完不可分割、不可以舍弃的话,就擅自离开了白宝……凪圣久郎换位代入一下,感觉自己的待遇要被阿士放置到冷板凳上了。
    手掌从头顶、后脑、颈椎、脊骨一路往返……和摸小狗的手法一样,从头撸到尾。
    发丝柔顺、后脑圆润;颈椎有点僵硬,平时「趴」的动作太多了;脊骨还是挺直的,没有侧弯。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两人都只穿着一件居家服。凪诚士郎的疑惑被一点点抹散,他被顺得很舒服,阿久的手法一直很好,以前立海附中网球部训练时,阿久都会帮他按摩、放松肌肉……
    兄弟俩面对面地贴着,凪圣久郎稍一低头,嘴唇就朝向了兄弟的耳边,他轻声道:
    “阿士,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嗯。”
    凪诚士郎半闭着眼睛,脑子里放着最近听过的一首悠扬轻音乐。整个人如慵懒的小兽,放松得不行。
    手法是娴熟的,脑子是乱糟糟的,凪圣久郎不知怎么的道出了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台词,“你答应我,听完后绝对不要生气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