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队伍,在哪里都是闪光灯的聚焦点。
二十岁不到的青少年们,从接受一堆外国记者采访的荣幸与骄傲,到面对提问的懵逼和逞强,最后成了回复时冷汗连连的尴尬。
在这个年纪就被选入国青队参加世界级的赛事,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了赛场和排球上,教室和英语书什么的……
云雀田吹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挡住了数名摄像的镜头。
他用着英文道:“我们这里还有未成年的孩子,请尊重他们的肖像权。”
此言一出,不少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们一愣,接着表示他们会尊重孩子们的隐私,然后询问主教练,不知能否约一次独家采访。
云雀田吹让助教把队员们带往选手通道,进更衣室处理身上的淤青肿伤,他则用着成年人的社交礼节与各台记者们一一沟通。
饭纲掌惊叹道:“好有大人风范……”
牛岛若利说道:“云雀田教练的英语很好。”
两人在学校的成绩都还不错,英语这门科目也有努力去学。只是作为日式英语的受害者,他们的英语水平……在国内是优秀,在国外是光秃。
至少那些采访记者的话语,除去几个日常词汇和排球词汇,他们都不太听得懂。
甚至一些排球词汇都要和记忆里的字词发音对比半天。
处理完伤势后,在助教们和专车的接送下,队员们回到了酒店。晚上,选手们看到了云雀田吹发在群里的公告。
他接受了几个国外新闻媒体和国内体育台的采访,有日英翻译在场,问哪些选手愿意参加。
云雀田吹又圈出了三位未成年的选手,告诉他们要出镜的话需要获得监护人的允许,出具同意书。格式他发到众人邮箱了,让监护人在那边打印出来签名后再用传真机传过来。
凪圣久郎:“……”五十岁的中年教练都比阿士更会用电子产品,群聊用得非常熟练。
但是吧……
【~排球世青赛2018~】
【凪圣久郎:教练,这年头除了日本,哪里还用传真机啊?】
【牛岛若利:我问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她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传真机。】
【饭纲掌:……电子签名不行吗?】
电子签名?
于是五十岁的国青队教练打开雅虎,搜索起了两个熟悉字眼组成的陌生词语。
默读完了新知识后,云雀田吹感慨着,时代进步的真快,现在都有电子签名了啊。
选手们洗好澡后陆续出来觅食,电梯内,凪圣久郎被牛岛若利叫了姓氏,认出了来人后,凪圣久郎便和队友一起去了自助餐厅。
凪圣久郎跟在牛岛若利身后夹菜,自制了一盘营养丰盛的牛肉盖饭,坐在位置上后,白发少年扒拉着看不出什么菜的像素块,“我想说这点很久了……都什么时候了?日本还在用纸质信件通知啊。”
“电子邮箱确实比纸质信件便利,不过信封的邮戳和内部的公章难以伪造,会更具真实性。”
“写信的那种问候语结束语很麻烦啊。”
“这些语句代表了诚挚的问候与真心的祝愿,怀揣着敬意去写的话,很快就写完了。”
“…牛岛,”凪圣久郎仿佛第一次了解这个人一般,“你是那种,会在新年一封封手写贺卡的人吗?”
“我会给父亲写。母亲那边也有一些长辈需要致意,每年会写十封左右。”
“……好厉害啊。”
真有这种人啊!
牛岛若利不解道:“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用‘厉害’来评价的事。”
“我是说你这个人厉害啦。”
当然,手写贺卡也很厉害。
自己也就小时候一时兴起和凉太他们互相寄过,后来长大了加上联系方式了,就直接在社交软件上问候了。
唔,今年要不给亲朋好友写一份新年贺卡吧。
要写几个人啊,牛岛才写十来封,自己应该也就这么几封,很快的吧……
“感谢夸奖,”牛岛若利郑重地点头,“凪,你也很厉害。”
“啊哈,那当然!”
婉拒了采访的邀请,给白蘑菇和父母分别打了个电话,又给手机上的联系人一一回复过去。
对于那些没发来祝福的,凪圣久郎先发制人。
【凪圣久郎:有的人,已经拿下了亚洲和世界;有的人,连欧青杯都上不了。】
半分钟后,一个「已读」跳了出来。
没有回复。
西班牙只比巴林晚了一小时,樱装睡呢?
凪圣久郎打开另一个聊天框。
【凪圣久郎:三分之一。】
【西冈初:什么?】
【凪圣久郎:今年的指标。】
【西冈初:……】
【西冈初:我进决赛圈了,今年我也会拿到冠军的!】
【凪圣久郎:噢,几个?】
【西冈初:很想骂人但骂不出什么就把它当一堆脏话吧.jpg】
翌日,休息日。
经历了十天赛事,选手们是真的腰酸背疼,这一天,必须让肌肉好好休息了。
除了两个人。
六点跑步回来的凪圣久郎遇见了准备出发的牛岛若利。
“凪。”牛岛若利主动叫了来者的名字。
“嗯?是牛岛啊。”
凪圣久郎没有完全停下来,在原地做着小跑的动作,慢慢地降着速度。
“你是在晨练吗?”不同选手的配速不一样,牛岛若利没想着和凪圣久郎一起跑,只是问候一下。
“我已经跑完了。”
然后听到了这么一句。
牛岛若利眺望着太阳初升的天,“你是几点跑的?”
“四点。”
“…我明白了。”
两人短暂的交流结束,牛岛若利开始晨跑,凪圣久郎回房间做拉伸。
等总教练处理完赛事组那边的后续事项,三天后,他们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这一天是海常的八强赛。
今年的全国大赛在千叶县举行,就在东京的邻县。飞机降落的成田机场也在千叶县,到达时间在比赛三小时前,从机场赶去体育馆,完全来得及。
凪圣久郎没有接受任何采访,教练和其他队友也没怎么透露队友的信息,所以记者们有关白发自由人的资料,除了赛事回放外,只有夺冠领奖台上
少年戴着奖牌,像是仓鼠一样的用两手捧着,似乎在打量这颗金色的圆牌是什么品类的坚果。
凪圣久郎的队友知道,他当时真的说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
「好像金币巧克力啊。」
……
“什么,晚点了?”笠松幸男大声道。
赛前两小时,在海常篮球部一行人坐上巴士赶往千叶县时,众人突然听到了一个不详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的?”小堀浩志问。
森山由孝举起手机,把航班表给他们看,“晚点三小时。”
海常众:“……”
还记得凪圣久郎在群里说上午能到,落地后还有三小时比赛才开始,中途还能吃个午饭。
黄濑凉太看了看手机里依旧没消息的小久聊天框,又看了一遍海常篮球部群聊里的记录,好奇道:“小久没说航班号啊,森山前辈你怎么知道的?”
中村真也理性道:“都知道出发地、降落地和到达时间了,把当天的航班挨个查过去,很快就能找到的吧。”
“诶,你这么关注小久啊?”
黄濑凉太并不知道森山由孝和凪圣久郎的往事。
毕竟凪圣久郎自己都不记得了……
有次森山由孝和他们练习赛分在了一组,黄濑凉太察觉到了这位前辈对小伙伴的微妙态度,便去问了当事人,哪想到凪圣久郎比黄濑凉太还诧异:啊?他不认识这个学长啊。
既然凪圣久郎亲口说自己不认识……可能森山前辈是从哪里听闻过小久的事迹吧。
“谁关注他了!”森山由孝立即否认道,“我只是为了……对,为了海常!为了我们自己!”
“关东赛的时候你还为了观众席上的可爱妹子……”三年级的替补队员吐槽道。
武内源太走了过来,转了一圈,抖了抖他新西装的衣领。
本次海常八强赛的对手,是东京的桐皇。
而他们,在关东赛上,输给过桐皇一次。
“没关系!”黄濑凉太站了出来,拍着自己的胸脯,“自从上次输给了小青峰后,我们做了很多的训练,就算没有小久,我们也可以赢的!”
笠松幸男听到了一个词,“嗯?黄濑这家伙是不是说了‘我们’,我没听错吧?”
早川充洋含糊道:“米错!”
武内源太又转了一圈,踩了踩他新皮鞋的鞋跟。
“……”够了,这个和桐皇帅哥教练较劲的大叔!
……
“真少见啊,凪居然主动出门了。”
今天是难得的训练休息日,御影玲王以为凪诚士郎会在宿舍里睡一天打一天游戏忘记进食,就打算把人从白宝宿舍里拖出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