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凪圣久郎懒得咬文嚼字,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这里真的好小啊,感觉不能开宴会。”
    凪诚士郎口头制止道:“请不要在宿舍开香槟。”
    摇晃了一路,这个时候打开肯定会喷出来的。要是被阿久发现自己在宿舍喝酒……
    凪诚士郎把气泡框里将要呈现的画面删除,拒绝想象。
    “好吧好吧,”紫发男生放下酒瓶子,用着遗憾的口吻,“这里的床还算可以,不过只有一张吗?”
    日本的床宽度很窄,单人床的尺寸大多在一米。这么小的房间里能有这种宽度的床,倒是出乎御影玲王的预料了。
    “另一个人睡地上?”
    “……”
    那是两张床拼起来的。
    “这是什么?”
    走在床边的御影玲王看见了一件不该在男生宿舍……或者说不该在凪这样的人的宿舍里出现的东西。
    御影玲王辨认着床头的玩偶,“兔子和蘑菇?”
    “嗯。”
    是他从娃娃机里抓来的大玩偶。
    “这又是什么,排球?”
    紫发男生把香槟放到地上,拾起这颗颜色鲜嫩的球,“还是粉色的?”
    “嗯。”
    是阿久很喜欢的一款沙排。
    肚子有了饿了,补充能量……
    凪诚士郎任由好友参观,自己打开了冰箱。
    “你吃的是什么?”
    御影玲王貌似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果冻。
    玲王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凪诚士郎拿出来一个给他,“能量果冻,不用咀嚼,非常方便。”
    “诶……”御影玲王没有拒绝这种便利店食品,他接过来,拧开盖子。
    嚓!
    “呜哇喷出来了!”御影玲王手忙脚乱。
    “嘴巴凑上去吸一下就好了。”
    “凪,借洗手间用一下。”
    “哦,请用。”
    洗手间内,御影玲王把黏到手上的果冻洗掉。
    关水,没找到擦手巾。
    会在柜子后面吗?
    御影玲王打开了洗手间镜子旁的柜门。
    里面是一些备份的洗漱用品,和……耳环。
    至少有十来个,还不是成对的,每个耳环都是单独的样式。
    “……”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御影玲王扫过装有一黑一白两根牙刷的牙杯。
    各种线索串联起来。
    大得不像单人宿舍的床,多个枕头,可爱的玩偶,粉色的球,洗手间的耳饰……
    不会吧,那可是凪啊。
    御影玲王忽然想起,他最近,在食堂里见过凪。
    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不同班,而午餐时间是白宝学生的特有的“饭局时刻”,御影玲王一周内也会有几次和同学一起吃饭,聊聊经济、商业、股票这些话题。
    凪诚士郎就是独来独往,没人邀请他一起吃饭——有也会被拒绝——他更不会主动和他人共进午餐。
    进了食堂,点份套餐,坐在单独的位置,开吃。
    阿久让自己把每天吃了什么都发给他看……
    拍摄这种事情,不用特意麻烦别人,
    摄像头前置,对准自己,按下圆圆的红键,开拍。
    努力吃完一份饭后,把餐盘带走,凪诚士郎走出食堂,没察觉到身后御影玲王的探究目光。
    御影玲王陷入沉思。
    是从这学期开始的吧。
    以前的凪只吃小卖部的面包,从来不会去食堂点餐的啊。
    还有那种随时盯着手机的模样。
    御影玲王浅浅地问过一嘴,凪诚士郎每次的回复都是阿久。
    ……和凪比起来,圣的确要外向不少,但是吧。
    双人床、玩偶抱枕、粉色的球、单款耳环、收到消息的黏糊样。
    御影玲王想象不出那个凪圣久郎喜欢兔子蘑菇、可爱排球、会戴耳环、在外面到处交朋友的现充模样。
    推理中不是有那句著名的话吗,排除一切不可能……
    少拿兄弟当挡箭牌,兄弟不是这么用的。
    御影玲王认为自己推理出了真相,只差实质性的证据了。
    “凪。”
    从洗手间出来的御影玲王组织好了语言,“你是不是交……你在干什么啊?”
    窝在床上的凪诚士郎枕着马里奥蘑菇,恣意地躺着,半个身体越出床位,一不留神就会摔下来!
    盯着手机的凪诚士郎:“在看萤的照片。”
    御影玲王:“!”
    萤……是女孩子的名字吗?
    灰褐色的眼睛横移,凪诚士郎发现了御影玲王难掩的激动,他坐起身,“玲王要看吗?”
    “诶,给我看?这不太好吧。”
    萤发给凪的照片……是私聊吧,他作为男生还是别看比较好。
    在凪圣久郎坦诚的注视下,御影玲王摆手拒绝。
    可御影玲王又真的很好奇什么样的女孩子会和凪这样的家伙……
    啊,用了“凪这样的家伙”的形容不是说凪不好,是御影玲王真的想象不到,凪诚士郎懒散的人会怎么和女孩子交流……
    脑内思绪爆炸,御影玲王按捺住问话的冲动,缓和道:“萤……是个怎样的人?”
    人?
    嗯,萤是家人。
    凪诚士郎不假思索,“可爱。”
    御影玲王能感受到心跳越来越快,他又发现了凪的另一面……这家伙,在夸赞的时候还这么淡定、连害羞自豪的表情都没有吗?
    “哪里可爱?”
    “全部。摸起来也很舒服。”
    凪诚士郎能在笼子前蹲上好久,看仓鼠吃饭喝水睡觉跑滚轮,连游戏都想不起要打了。
    御影玲王凝滞了,吞吞吐吐的,“摸……摸?”
    “毛茸茸的。”
    毛茸茸……是头发吗?确实,凪的身高摸萤的脑袋应该很方便吧。
    “玲王想摸吗?我可以问问阿久能不能把萤带来。”
    “我摸?!阿久……为什么要问圣?”
    凪诚士郎理所当然道:“因为萤是阿久的。”
    “………啊?”
    御影玲王止住了这个话题。
    他是凪的友人没错,也和圣相互认识了,但是这种伦理…道德……品行问题………
    当事人的意见是很重要的,凪对这种相处方式很自在的样子,他能搬出圣,还说问问圣同不同意让自己摸萤,说明圣也是知情的。
    那萤是怎么想的呢?
    御影玲王要混乱成芋泥零碗了。
    “再见,玲王。”
    最终开香槟的地点放在了御影玲王的家,第一次参观御影大厦的凪诚士郎同样惊奇。
    只是玲王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哦,拜拜。”御影玲王如机械一般、动作僵硬地和友人挥手告别。
    真奇怪啊,玲王。
    回到宿舍楼下,正当凪诚士郎要和往常一样走进楼梯间时……
    脑袋右转,往着前方视野的后余光方向看去。
    信箱……被动过了。
    这里是学生宿舍,超市传单、保险推销的各种广告基本不会投放到这里来。
    水电费是这个时候吗?
    凪诚士郎打开信箱,果然看见了一封信。
    拿起信封,发现下面还有一盒卡带。
    卡带上贴了一张纸条,是阿久的字:
    【这是圣诞老人路过时,从礼物袋里漏出来的~】
    “……”
    阿久十二月在外面比赛,圣诞节可能回不来,所以提前把礼物放在这里。
    那么……
    凪诚士郎捏着手上的信,黑灰色的眸中有几分牵连的怨气。
    阿久不会留下什么破绽,所以是这封信的错,让他提前发现了阿久的惊喜。
    谁寄来的啊。
    凪诚士郎已经想把信丢了。
    “jfu……日本足球联盟。”
    给阿久的?
    信封正面写着:
    收件人:凪诚士郎
    给他的?
    “……”恹恹地扫过这些字眼,凪诚士郎一点都不想拆。
    翌日,御影玲王也收到了一封相同的信。
    “您已入选强化指定选手?”
    御影玲王很是兴奋,同时猜测着这封信的来意,“这是……要参加日本代表集训吗!难道是u18?”
    他们白宝高校在地区赛表现优异,到目前为止还未尝一败,参加冬之国立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凪圣久郎同样扯开了被埋在书包底部、都被压出褶皱的信,“u18啊……”
    为什么不是u19啊。
    唔,阿久马上又要走了。
    “怎么了凪?这么没干劲的模样,可拿不到世界杯哦!”这封信的到来补全了御影玲王因训练而消耗的精力,他觉得自己能再射门一百次!
    ……世界杯。
    “是、是。”
    不就是集训吗,他去就是了。
    姑且算是个好消息,和阿久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