糸师冴的手下意识从虚空点上了挂断图标。
    凪圣久郎也觉得有些过了,加了句补充,“不用点出缺陷和需要进步的空间,就把你最直观的感受告诉凛就行了。”
    在糸师冴微微张口时,他又一次打断,“两百字以上,不要有‘温吞’、‘稀松’、‘嫩’、‘死’这些词。”
    糸师冴:“……”
    好想按下那个红色的键。
    “啊,我有没有说过,我认了个老师。”凪圣久郎想到了夏尔。
    一秒钟的余地都没给,他还没答应、连回复都没说出口,久就默认他接受了,自顾自开启了新话题。
    这人一意孤行一向可以的。
    ……和自己一样。
    他们两人起争执的时候,总得有愿意退一步的人。
    糸师冴面无表情,“那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金毛。”
    “他看起来挺聪明的啊。”
    “……”你看的清吗。
    糸师冴凝视过去,果然,屏幕那边的人还是毫无所觉。他换了个凪圣久郎能感觉到的形容词,“金毛大傻瓜。”
    “夏夏不算大只吧?”凪圣久郎的手掌横过来,放在了锁骨和脖子间的位置,“他应该……嗯,和樱你差不多高。”
    夏夏。
    夏尔·希瓦利埃。
    新世代十一杰的……中场。
    很好,久的难受转移之法起效了。
    “他们接近你,都是为了拉拢,是所谓的人情。”没一分真情。
    给久报价最高的是一个荷兰俱乐部,而新生代的优秀前锋在哪里都是稀罕物。满城、fc巴查、拜塔、p·x·g、尤伯斯这些参与新英雄大战的肯定会参与争抢,re·al、国米、阿森纳、as-m等俱乐部也必会递来橄榄枝。
    blue lock只展示了最高的金额,不代表这些巨头没有报价。
    同样,被竞相争夺的blue l ock选手,也不一定会选择报价最高的俱乐部。
    在有多条路线的情况下,尽可能找出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路,抑或是……
    糸师冴屏蔽了不想聊的话题,“你要踢足球的话,就来re·al,这里的资源是最好的。”
    ……直截了当地踏上地狱模式的难度。
    15-18赛季的三连冠,名副其实的最强俱乐部。
    身边有朋友踢足球,即使凪圣久郎对转播比赛不感兴趣,但比赛结果的文字情报它还是会看一些的。
    记得今年……
    满城的白发选手切出页面,查了下成绩,“上个月re·al不是被ajajax淘汰了吗?”
    “详情你可以去问卢纳。”
    “我之前已经问过一次卢纳先生西甲为什么会输了,这次让我去问欧冠,你是想让我得罪他吗?”
    “嗯。”糸师冴承认了。
    “那么我问你,樱为什么没得到青年欧冠呢?”凪圣久郎当场开问,“邦邦就拿到了哦。”
    不同于re·al一线队在欧冠的荣光,青年组在欧洲联赛的成绩相对平淡,能够从小组出线,却常常在止步于淘汰赛阶段。
    而re·al老对手的fc巴查要优秀得多,他们俱乐部是青年欧冠的传统强队、第一名的强有力竞争者,去年赛季还拿到了优胜。
    邦尼就是在上一赛季表现突出,才被升入了一线队。
    糸师冴不屑解释,“你想在二线队待一辈子?”
    无论哪里的青训营,对球员来说都是跳板,谁会缩在青年队里不挪窝。
    “我还没定呢。说到邦邦,他打球的时候,扣球力道挺大的,跳得也高,适合当攻手。还和你一样是左撇子,天选接应人啊。就是拦网有点一般,手型也需要练习,一传和二传还不够好……”自由人和二传手是没戏了。
    久的脑回路,比落叶球还难判断终点。
    糸师冴习以为常,“你觉得他的足球风格是什么?”
    接收到问题,凪圣久郎从记忆里扒拉出了一段,“巴查的中锋要有非常契合的战术协作与连结能力,在狭小空间内迅速出球。这种打地面能力,不是一般前锋能胜任的……”
    打地面,指得是球队通过在地面短传和直传来形成组织进攻、推进球权、最终射门的方程式。
    没错,打地面强调的是团队配合和跑位,拉比尼奥这种盘带大师的独行侠风格,其实不是fc巴查队伍最适配的前锋。
    等邦尼成长起来,抗住一线队的重任、能稳住球迷,或是买到了好的新前锋,拉比尼奥就会被扔出fc巴查了。
    “…你怎么知道的?”
    “卢纳先生告诉我的。”
    “……你别什么都听那家伙乱说。”
    blue lock二期是有摄像头的吧,这句话要是传了出去……负责人有点脑子都不会播出去。
    除非是那个只顾着收视率和进财的胖子会长。
    ……不对,国内足协会长好像换人了?
    “没事的啦,这个影音室的声音接收器是坏的,只能拍到画面。”
    “你又是从哪……算了。”糸师冴不想知道。
    马德里夜已深,国内晨光熹微——虽然blue lock里见不到太阳。
    一边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一边到了吃早饭的时间。
    凪圣久郎从坐垫上站起,又叮嘱了一遍,“记得要和凛说哦。”
    “……嗯。”
    “语气别太凶。”
    “哪种算凶?”
    凪圣久郎辨认着手机屏幕里的像素脸,那双绿色还是有点冷,明明春天都来了,“这样就算凶。”
    听筒传来一声嗤笑,凪圣久郎握着手机,掌心的皮肤被音孔的声波攻击了,麻酥酥的。
    糸师冴说出了半小时通话以来的第一句否定,“那不可能。”
    嘟。
    深樱发色的青年熄屏了手机,把它翻了个面,不想看到那块液晶屏。
    终于挂掉了。
    原地深呼吸了两分钟,糸师冴把被中断的手头事做完,接着重新打开联系人页面,划了半天,才找到了和糸师凛的聊天界面。
    打电话是不可能的。他自己能保持平静,可那只流口水的刺猬弟弟就不一定了。凛被情绪压垮的时候只会一股脑地输出——这点和久有点像——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与其浪费时间听完弟弟这份除了会吵到自己耳膜就一无是处的发泄,不如他开门见山的把话讲清楚。
    于是糸师冴点开输入框,编辑起了文字。
    至于为什么不发语音……凛和久去告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不是零。
    他不会给久任何借题发挥的破绽。
    一大段话发出去,糸师冴开启免打扰模式——凛的电话不在白名单——把手机一扣,关灯、上床、睡觉。
    而早训完摸到手机看到亲哥时隔一年多发来消息的糸师凛会有什么反应,就不在糸师冴的关心范畴了。
    ……
    一杯饮品被推到了凪圣久郎的面前。
    德国栋的早饭是五大联赛国家中最丰盛和扎实的,多以冷盘为主。
    洛伦佐啃着夹有烟熏三文鱼的三明治,嘴里掉着面包屑,“这个很ok!”
    邦尼切着盘里的肉肠,品起了德式香肠的味道。
    都是欧洲国家,大家常吃的食物大差不差,就那么几样,只是饮食习惯和烹饪方式有些许的区别。
    作为给运动员提供能量的场所,食堂饮品必配有牛奶和蛋白粉冲剂,茶类和各类咖啡也是有的。
    凯撒的配饮一般是咖啡或果汁。
    ……不知道谁打来的白色液体横在他眼前,看得凯撒胃里泛起酸恶,金蓝发青年眼不见心不烦地推给了对面的人。
    “谢谢。”
    凪圣久郎也认不出这杯是什么,他拿起来沾了一下唇,辨认着味道,“酸奶诶。”
    “nana酱!那是我的酸奶!”旁边的洛伦佐大叫起来。
    “吵死了。”
    凯撒一肘击怼向洛伦佐,深灰发青年灵活地避开,“哎呀,米夏咬人了~”
    “谁咬人了!”和平的早晨被一帮聒噪的麻雀毁了,金蓝发青年语气不耐,“你们来拜塔这干什么?”
    士道龙圣叉起一块红肉,“你瞎吗小皇帝,当然是吃早饭啊。”
    夏尔举起一根自带的隔夜法棍,分享道:“你们谁要玩…要吃啊?”
    凪圣久郎不赞同,“老师,浪费食物不好哦。”
    洛伦佐翻着新账,“所以为什么要偷我的酸奶,还给了nana酱,这叫什么?借花献神!”
    “我看它不顺眼。”
    “无辜的酸奶做错了什么!”
    “滚回你的尤伯斯去!金牙混账!”
    士道龙圣故意拿起一杯同色的饮品,在凯撒面前晃了晃,“怎么回事啊,小皇帝是不爱喝牛奶的小宝宝吗?”
    “给我去死!你这只禽兽!”
    无视了前半句,士道龙圣欣然接受后半句,“人类本来就是动物嘛,说兽也没错。“
    “闭嘴!下流的玩意!”
    士道龙圣低头看了眼裆,“嗯?我还没下流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