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比尼奥觉得黄牌轻了,该罚红牌!那可是冲着脸去的一脚!要是位置再歪点,真的踢到邦尼脑袋上了……脸部、眼睛受伤,流鼻血,脑震荡都是有可能的!
绘心甚八见到最终决战的镜头显示屏里闹哄哄乱糟糟的一片,直播间的观众也是众说纷坛,弹幕和评论大致分为了三派,除了两位教练的主张外,还有极少数认为不该罚牌的。
帝襟杏里关掉了麦克风,惊慌失色道:“怎么办啊,绘心先生……”
“什么怎么办,就这么判。”绘心甚八靠在椅子上,没理会那些镜头里的选手。
blue lock tv此时再怎么爆火,百分之九十的观众也不是为了blue lock的选手——那个快18岁的世界冠军除外——而来的。
五大联赛的u20队伍、新世代十一杰、顶级俱乐部的当家球星,是他们沾了fc巴查、满城、拜塔、p·x·g、尤伯斯的光,如果球迷们认为裁判的结果偏向了blue lock方,他们对blue lock的选手也会产生恶感,足球生意的门道,就是这么有“人情味”……
绘心甚八先给予了医疗暂停。
巴查9号没有下场,医者拎着医药箱来到了禁区内,给被鞋钉划破的伤口消毒后,他扒开伤者的眼皮,检查眼球是否受伤,“……请往上方看,邦尼选手。”
邦尼的眼球是暗红色的,有伤口也不明显,得查看眼白部分是否残有流出的血点……
“看来眼睛是没有受伤,但建议赛后做一个完整的眼部检查,”查看一圈,医务人员松了口气,又开始掏止血贴和医用胶带,“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被允许眨眼后,邦尼阖上了右眼,闭着缓解了眼部的酸涩几秒后,他再度睁开。
旧伤和新痛交织在了一起,吸收了消毒水的疤痕传来了熟悉的烫意……这条裂缝又一次被划开,真实的自我透过人类的表皮看到了外界的光。
一丝清凉侵入伤口,消散了那抹灼痛。
是医生涂上了止血凝胶。
邦尼手指一抬,出声道:“抱歉,我对一些成膜材料的合成聚合物过敏,请不要使用凝胶。”
“……啊。”
医务人员是blue lock聘来的当地医生,不是俱乐部的队医,他手上没有这些外国选手的过敏史。
以防万一,他立刻擦去凝胶,同时打开一瓶医用酒精,提醒道:“会有点疼,邦尼选手。”
比起这道浅薄伤口的细胞组织被高酒精破坏,还是未知的过敏反应更危险!
“嗯。”
沁凉到火辣的酒精覆上伤口,血液再度流出,医生擦干净后盖上止血贴,又撕开医用胶带贴上邦尼的右脸颊。
白发7号被同色球衣的队友围住。一位金发的外国选手揉上纳纳的脑袋,说不是他的错,紫发选手还在对着摄像头寻求一个解释,同面容的白发11号瘫在纳纳怀里,还要纳纳反过来安慰他……
fc巴查这边也很热闹,左边前卫问候完自己后,小声地担忧了一下纳纳,右边前卫的小蜜蜂双手抱头,摸了摸脸,自言自语着好痛啊,忍者前腰没有发表意见,溶在人群中,降低着存在感。老队友压抑着怒腔,说那家伙就该红牌罚下!
“这倒不必。”
浅粉发的高大前锋起身,如一道筑起的灯塔,吸引了场上所有选手的视线。
总指挥室的绘心甚八自是发现了这一幕,他切换着镜头,把拍摄邦尼的画面转入了直播间。
邦尼走到场中,对着最中间的摄像头举手示意,“先生,我们可以看看回放。”
“纳…凪圣久郎与我的接触,是在触球之后……”
每个射门的动作都是连续且完整,例如这次的贴地射门,满城7号跌倒、摆动小腿、射门、巴查9号移动身体阻拦、却被划到脸……这是一连串先后分明的动作构建出的联合事项,即使犯规了,也是在进球之后发生的。
根据规则,进攻球员的射门脚在触碰到足球的那一刻,射门动作就已完成,球的轨迹与射门结果皆已注定。
在这之后,即使进攻球员的脚和防守球员出现碰撞,双方球员因此被阻扰或受伤,这份动作也该被视为射门完成后的「惯性跟随动作」,而不是一个独立的、意在伤害对手的犯规动作。
绘心甚八根据邦尼的话调出影像回放,证明事实确实如他所说。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邦尼尝试了用脑袋去拦球,他根本就不会受伤。
刚才的一幕以多镜头、慢动作播放了数遍,绘心甚八瞥了眼直播间——他用不同账号进了六个不同解说者的直播间,这几名解说都是足坛相当有地位的媒体记者,其中三名公开支持邦尼,觉得确实不算犯规,应该取消刚才的「进球无效」判决。
一名解说——日本的——认为既然判都判了,就不该撤回,要有担当。
……呵,又怂又装的。
剩下的两名解说,一名没有发表意见,认为这种事只能听当时的裁判;另一名还有些怨气填胸口,凪圣久郎和邦尼摔倒时,两人都知道自己离对方很近,擅自出脚就是有踢到对方的风险,早在行动前就该注意到这一点!
舆论未熄,直播间的观众也加入了讨论,有说邦尼受伤是事实、犯规者就该下场的;也有维护凪圣久郎、说他没有侵害嗨意图的;也有自称理中客、认同邦尼的,没看到当事人都觉得不该这么判吗?
“绘心先生!”帝襟杏里仓皇失措。
戴着眼镜的瘦削男人按下控制室上的一个键,镜头对准了他,绘心甚八的面容取代了室内球场大屏上的1-1比分,无法消除的青黑印在下眼睑。
他抬手向着前方笔直一指!
裁判的手势,指向中圈,代表进球有效。
绘心甚八的影像只出现了两秒,满城方的问询和巴查的抗议还没来得及说出,屏幕就从总控制室切回了比分。
英格兰满城2-1西班牙fc巴查
经绘心甚八示意帝襟杏里宣判收回对凪圣久郎的黄牌、比赛继续。
……进球有效,满城领先!
天蓝色的球员们欣喜若狂,互相欢呼着扑在了一起!
“什么啊,搞得像他们赢了一样……”
“邦尼,你干嘛帮那边说话啊?”明明判决对他们有利的!
fc巴查的气氛,微妙的紧张了起来。
浅粉发的前锋用手指点了点止血贴的边缘,微笑起来,“唔……你们能接收这样的胜利吗?”
在本赛季升入一线队的邦尼,是fc巴查u20队伍的主心骨,也是唯一的领袖。
“走了,tiki-taka?”红蓝横纹的9号迈进了中圈。
“si, seor.”
【遵命】
fc巴查开球。
喧嚣声消弭,沉重的肃穆压在了每位选手的肩头,呼出的废气,似乎将室内球场的草茎吹得流动了起来。
巴查球员脚下的黑白球化作雨燕,在一深一浅的绿茵中来回疯狂飞越!
满城的后卫就在侧后方,乙夜影汰用远离后卫的脚绕步跨球。他们的前场,除了那位十一杰前锋,其他球员都不算是体格壮硕的选手,和满城的一群熊不能比。乙夜影汰拉球转身,在对手的膝盖抵上自己的腰眼时,他立刻将球回磕,用外脚背送出斜传!
如忍者挥出的苦无,足球裹着绿屑刺入禁区!
西冈初掠过御影玲王的身侧,在伸脚触球时,他故意往后小跳了几步,自己远离了足球的落点,引得御影玲王预判失误。满城中场干脆停止了减速,鞋底贴地,正前方铲球!
梅红的眼与紫色的眸对上,两人皆是感受到了那一抹相似的狡诈。
挑球起跳,时刻注意全场的视野第一时间发现了危险,在满城其他球员的援助到来前,西冈初在空中用足弓敲上了球,把黑白圆弧送进了中路!
蜂乐回不知何时从边路改道,在禁区挥着翅膀,他舔舔唇瓣,心里谢了一下西冈初,迎着满城的中后卫,就是一记抽射、
“磅!”
重心偏移,右脚挥了个空……
明黄的眼睛后瞥,只见白发选手跟着一同跃起,受视线阻挡,没看到号码的蜂乐回一下也分不清这是小凪还是小凪兄弟…前方跑来了一名七号选手……
这个是小凪!
凪诚士郎以身高优势获得球权,却在等球下落时被邦尼截走,巴查9号身体虚晃,九十度拉球转身,流畅的动作是在拉玛西亚演练了无数次的结晶,半秒就过掉了凪诚士郎!
“…好快啊,不,不止是快?”
灰褐的眼中浮出点点惊讶。
受限于较高的身材,邦尼的脚下速度不算快,但他的步调很稳!任何想要抢球的对手,在观察他的盘带、寻找他的空隙时,大脑已然陷入了他的节奏,等伸出脚来,才会恍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不协调的音节……
天篮球衣的7号盯紧了球,扬起的脚背成功刮到了皮革表面……足球被更大的力道勾了回去!
止血贴遮住了大半的疤痕,酥痒舐着细长的伤口,邦尼按捺住抠弄的冲动,“真遗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