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止步十六强。
    及川彻是个成熟的高三生了。
    他不爽的对象是关西的宫双子,和这边的凪双子无关。
    公私分明的及川彻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刚准备从旁敲击一下国青队的事……
    岩泉一单刀直入,“笨蛋川…及川之后要去国青队,麻烦你们照看他一下了。”
    排球亚青赛的日程每年都不一样,因此国家队召集的时间也不一样,不是每次都能对应到假期的。
    受到召集的选手多是俱乐部和校队的主力,国青队也会调控日期,尽量不影响到选手们在国内的赛事。
    但和原队伍的生疏,是避免不了的。
    “我知道了。”牛岛若利说。
    “小岩,我自己有嘴巴!”及川彻叫嚣起来,“而且我不也需要小牛若的照拂,这种操心话……你是我妈妈吗?”
    凪圣久郎向牛岛若利询问了今年排球国青队的集训日期,他算了算,“我是不行了,我和阿士又要进去了。”
    及川彻:“……又要进去?”
    这个用词,他不会理解错吧?
    “多谢款待。”
    吃饱的凪圣久郎再次双手合十,“嗯,我也要去国青队没错,就是内容有点不一样。”
    “……啊?”
    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凪圣久郎和及川彻加了好友,又在花卷贵大的带头下,与青叶城西一众人签名合照。
    及川彻没要,他看着岩泉一跟风似要来的nagi签名,两只手指抵住下巴,“我是不是也该设计一下签名了……”
    “啊?你的话,等你亚青赛拿下优胜再想吧。”
    “欸,小岩是相信我能在亚青赛出场啊,好感动……”及川彻装模作样地捏起了嗓子,又忽然道,“圣久酱就算了,你怎么连诚士酱的签名也要了?”
    “不是吧?你真不知道啊。”
    凪诚士郎进店后说得话屈指可数,但青叶城西放在他身上的目光是一点不少。
    “所以他是谁啦!”
    诚士酱不打排球吧?
    岩泉一露出了看一条没脑子的鱼的平淡神情,“不是什么大事,笨蛋川。”
    “小岩,你这副表情真是恶寒啊!”
    ……
    五月五日上午。
    凪圣久郎拜访了音留家,又揣着白蘑菇去往了医院。
    他打开手机对着宇内天满发来的地址,核对着门口的医院名,“嗯,是这里。”
    宇内天满上次回老家都是新年了,当时他去看望了恩师,老年人逞强,说不是什么大病,很快就能出院,结果直到数月后宇内天满出国比赛,乌养一系还在医院里。
    作为歌前辈的代表,超受长辈欢迎的凪圣久郎用音留家长给的本地特产作为礼物,来到了乌养一系的病房,然后……
    “他的路和我没关系了,那是他的人生,不必来向我报告。”
    病床上的老爷子声音遒劲,“你已经看过了,我很好。回去吧,小伙子。以后别再来了。”
    ……遭受到了驱赶。
    凪圣久郎:“……”好新奇的体验。
    凪诚士郎拉了拉兄弟的袖子。
    “怎么了?”
    “他在看比赛。”
    今天是亚冠联赛的男子决赛,立花red falcons(日本)和萨马耶赫·班克(伊朗)。
    这种俱乐部比赛,国内电视台不会转播,乌养一系对互联网也不甚了解,护士帮他找到了一个转播间,但解说员不是日本人,乌养一系听不懂外语,索性关掉了声音,在巴掌大小的屏幕上直接看,反正他看得懂排球。
    “教练。”
    凪圣久郎开口了,他指了指病房内的电视,“你有数据线吗?我会投屏哦。”
    眯着眼睛的乌养一系回望过来。
    凪圣久郎,青年第一自由人。
    ……天满从哪里认识的排球后辈啊?
    ……
    国家经纬度之外的风景,是怎么样的?
    露天赛场的阳光照射下来,和国内没什么不一样。
    超过两米的对手在球网对面铸起的铁壁,比国内v1联赛还要坚实和高耸。
    伊朗副攻手的影子完全笼罩住了己方的二传手,他浸在对手的影子中,十指精准地触及排球,随后向上——
    高高跃起的10号选手,是比对方自由人还要矮小的身量!
    他不是队内的王牌,他不会是得分mvp,甚至在先前的四局中,他的存在感就与他的身高一样,稍不注意就会被伊朗忽视。
    只是,偶尔的,10号会忽然飞袭上空,在伊朗拦网者的眼中漾起一道波纹。
    “砰。”
    力道不重、也不大,球速不快、也不猛。
    如掠过湖面的鸟儿,落下的一根轻薄羽翼。
    排球擦过拦网者的指尖,旋转的圆弧朝着场外界线飘去……
    对手自由人奋力追赶,却抓不住那阵风!
    嗒、嗒……
    排球划出了大圆弧,落在了界线之外!
    “哔!”
    “最后一分!打手出界!!”
    裁判的哨音与解说员的嘶吼同时响起,萦绕在这间宫城的病房。
    让现场球网振起浪潮的欢呼从电视的音响内传出,屏幕上的10号选手落地后,立即坐倒在了地上。他举起汗津津的手臂,镜头对准了这位功臣,乌养一系见到眼熟的学生被冲上来的队友抱住,一米七的小个子被两米的副攻手拎娃娃一样地托举起来……
    陪他看完这场比赛的两个白发小子都没有出声,乌养一系也没说话,直到国内电视台开始采访,乌养一系才拜托凪圣久郎换成体育新闻台。
    是更衣室采访,宇内天满还没换下湿透的球衣,脖子上挂着金色的徽章。
    每个选手都会被轮到,记者问了总教练和队长好几个问题,轮到10号,当宇内天满的脸布满了大屏幕时,乌养一系终于开口了。
    “放假就多去外面玩玩,不用待在我这。”
    ……还是赶人。
    凪圣久郎从不知道,歌前辈的教练这么难相处。
    老乌鸦就是倔啊,他还想远程直播明天的练习赛呢。
    他点开联系人,也不管对面什么情况,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宇内天满还在面对话筒和闪光灯,手机响起时,队友和他说了一声,宇内天满问了句谁啊,队友说是nana……
    10号选手心脏霎时停跳了一拍。
    加上联系方式后,凪圣久郎都是和他发消息的,偶有几次视频通话,也是确认自己这边是适合接听的状态。
    不是邮件和line的留言,直接一个电话过来……
    这种一定是突然的急事!
    还是焦急到连消息都来不及发的那种!
    而今天,nana的日程是去探望他的老师。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宇内天满的心中扩张,令他惶恐到脚步不稳地去接起了电话。
    镜头还对着他,但他无暇顾及了……
    挂在胸口的金牌变得冰冷,宇内天满几乎急出了哭腔,“nana,是、是乌养教练走了吗?”
    第299章 黄金周·樱四号
    想到教练不容乐观的病情,黑发服帖在皮肤,乌野毕业生的喉腔里溢出呜咽,“我、我马上就回来,告别式是什么时……”
    “你这蠢货!”
    乌野一系的吼声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明明没有开扬声器,却敲得宇内天满鼓膜震颤,嗡嗡声入侵了大脑,宇内天满又惊又喜,“教练!你还活着啊?太好……”
    “闭嘴!你个小不点混蛋!”
    隔着海洋的怒骂通过光缆传输到宇内天满的耳中,立花red falcons的10号选手放下心来,擦去眼角的热泪,声音带了点委屈,“不要叫我小不点啦……”
    乌养一系沉默着。
    凪圣久郎把手机屏幕朝向了自己,身子还贴在了病床旁,把距离缩短到了十几厘米,他都能看见这小子给宇内天满的备注……
    【歌前辈】
    ……是汉字的歌(uta),不是平假名的うだい。
    这个后辈,还不知道自己叫错了宇内的名字吗?
    再看着电视屏幕里,匆忙给宇内天满打着圆场的1号队长,乌养一系缓缓扬起唇角。
    高中三年,一年无名、两年春高,最好的成绩是季军——也是乌野有史以来的最佳。
    和另一位四强队伍共同领取了铜牌,宇内天满的高中结束了。
    但他的步伐没有停止。
    他依旧向着天空,展翅翱翔。
    更早以前,在宇内天满刚学习排球时,羽翼尚未长出的少年,不要说露脸了,就连高举的手都伸不出拦网顶端……
    身量不占优、体格不健壮,跳跃力弥补了摸高,但掩盖不了他力量的薄弱。
    宇内天满便苦练技巧。
    跳飘球飞进晨雾,打手的三色球落在界外。
    ……亚洲俱乐部联赛的最后战场,灵巧的10号用指尖衔取了分数!
    更衣室内的挂着立花red falcons的旗帜,宇内天满的身影被队友挡住,然而他的声音还在乌养一系的耳边,或许是电磁的失真影响,乌养一系总觉得这示弱的语气……和在他面前低着头、被训斥的高中生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