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造型不是我做的哦。”凪圣久郎接受了夸夸。
紫发男生想到一个人,语气有些微妙,“呃,糸师冴吗?”
……他的发型也是用发胶把齐刘海喷上去的啊。
“也不是樱啦。”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设置闹钟的振动,凪圣久郎取出关掉,“时间到了,我先走咯。”
从球场的内部通道走出,路遇了几位选手,能认清大家的凪圣久郎一一打了招呼,去了专属训练室。
洁世一和原本德国栋的队友走在一起,“训练要开始了,大凪要去哪里吗?”
有相同姓氏的球员在这里,大部分人都使用了千切豹马给凪双子的绰号。至于糸师兄弟,小的叫名字,大的叫全名——有些关注blue lock tv的选手对至宝中场喊过「樱」,结果被对方一个眼刀冻结在绿茵场。
回答的是雪宫剑优:“他和不角、我牙丸要去做门将训练了。”
“诶?大凪要当门将!”洁世一讶异道。
报价最高的no.1、他们中攻击力最强的前锋!要转位置去后场了吗?
“雪宫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冰织羊问。
戴着护目镜的文雅青年示意着身后的乌旅人,“我和玲王、乌、蚁生他们晚上会小聚一下,谈谈股票投资和经济时尚的话题。”
大阪人看见了兵库人的新发型,揶揄张口就来,“怎么回事,今天很性感嘛,要适应一下新位置?”
凪圣久郎打量着乌旅人的刺刺头,心想确实是自己的发型要好看一点,maid君的眼光是不错。
“凪旅人,我今天升级了。”白发青年意味深长道。
“别叫我‘凪’!日期早就过了!”
“我将出任教练一职,”穿着训练服的凪圣久郎在脖颈前打了个空气领带,“老师、教练、监督、先生……你挑一个尊称吧。”
“别得意忘形啊呆子!”
专项训练室内。
“咳!大家好,我是凪圣久郎,英语老师把你们托付给了我……”两位学生在面前站好,白发青年挺起了胸膛。
不角源的目光被白发青年时不时一颤的小指吸引——这是他射门前的小动作。
……凪很兴奋呢。
我牙丸吟抠了抠耳朵,表情在后山捕猎者和小动物的凶狠与懵懂之间来回变换。
凪圣久郎,英德战时梅开二度的前锋。
新英雄大战的每一场比赛,凪圣久郎都有进球,每个队伍的门将都与凪圣久郎有过交锋……他们守护的大门都被凪圣久郎轰开过!
英德战是我牙丸吟的第一场正式赛,而初次成为门将,就遇到这样的对手——
白色柔软的发,清隽无害的面容。语气潜藏着少年心性的激动,肢体的小动作也格外多。
“今天的内容是破冰,我们先互相认识一下吧。”
凪圣久郎的用词很谦逊,“我是第一次当教练,有什么感觉不对的地方都可以和我交流噢。”
不角源答应下来,我牙丸吟没有出声。
在凪圣久郎疑惑的目光转过来时,他歪了歪脖子,把喉管露出,同时肩胛下耷、脊柱微弯,明明和不角源都有着一九一的身高,此时却显得矮了一截。
我牙丸吟的第六感发出警报!
与人类相似…该说一模一样的灰褐色眸子里,仿佛染着冬日里动物皮毛和枯树残枝焚烧出热量的滚烫死意。
——这是隐藏在人类皮囊下的野兽。
“你是叫……我牙丸?你有什么不同意见吗?”第一次当教练的凪圣久郎很注重学生的想法。
似动物脚掌陷入雪地的纠结和警惕,他的语速很慢很慢,“没…有……”
从山中长大、生活在自然的我牙丸吟顺应本能选择了屈服,“我都听…你的。”
不角源窥见了这个同位置队友的不自然。
但他们只在德意战时站在绿茵场的最两边、隔着一百米做过一次对手,不角源对我牙丸吟的了解是远不及当过数月队友的凪圣久郎的。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白发青年也恍然无觉,“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去外面吧!”
……外面?
……
室内训练场的空气像是灌了铅。
深樱发色的青年在场上踏出的每个脚步都能凝结成一块冷霜,被那双绿意扫过的选手,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二子一挥迸发了百分百的专注,却还是没挡住千切豹马的冲锋!凪诚士郎的长腿在速度上没什么优势,也被千切豹马过掉,与他们一队的糸师冴早有预料地补位,借着边后卫的一个掩护就从赤色猎豹脚下夺回了球权。
“你们是梦游的树懒吗,还要我这个中场来给你们擦屁股?”
用刘海遮住眼睛的二子一挥缩了缩脖子,赶紧重新组织防线。
“你是在踩生锈的自行车吗?”
被敌方攻到了禁区,糸师冴仍无半点慌张,两个回合就打乱了梅红发选手的节奏,抢到球后长传给了前场的糸师凛,对着西冈初留下一句盘带评价。
接下来,糸师冴的话少了下去,面色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因为刺实在是太多了,全挑出来必定口干舌燥。
绘心甚八今天大换了阵型。
经过两天训练,众人的状态有所回升,总教练就立刻把组合拆了。
先前是以新英雄大战的各栋成员为一个小组合。
比如英格兰栋的凪圣久郎、凪诚士郎、千切豹马、御影玲王,他们四人对彼此较为了解,也很容易找回感觉。德国栋的洁世一、冰织羊、黑名兰世、国神炼介、雪宫剑优,意大利栋的奥利弗·爱空、马狼照英、闪堂秋人、蚁生十兵卫、二子一挥也是如此。
现在,三人去进行门将训练了,还剩下二十一人。绘心甚八把他们打乱重组,分成了5v5和5v6的两场练习赛。
西冈初、千切豹马、雪宫剑优、闪堂秋人、乌旅人一组。
糸师冴、冰织羊、凪诚士郎、二子一挥、糸师凛一组。
稍有起色的队伍实力又是一落千丈,幸好他们还有集训时的记忆,水平没有跌落到谷底,不然糸师怕是要撂挑子不训练了。
按理说,有了第一天的最差垫底,糸师冴不该这么不满……好吧,他是糸师冴,国家的至宝、新世代十一杰的中场,他有实力和资质这么挑剔。
毕竟他前两天可是连凪圣久郎都一起骂的。
但是爱空看的出来,今日的糸师冴……多了些许的烦躁。
很轻很轻、很淡很淡,没有影响到他脚下的技术。深樱发色青年的传球和控球仍是那么的贴合与细腻,场下的爱空以第三方视角看了糸师冴的全程跑位和应对,能给前锋施加魔法的中场,如绿茵场上的冰舞者般优雅。
只是,他不经意间的神色中显露了一丝……对现状的扫兴。
是因为对手前锋的过人技术太粗糙了,另一位蓝头发中场转身传球太慢了,厚刘海矮子后卫的防线漏了个大洞……还是什么别的理由?
爱空不再胡乱揣测,作为下一组选手上了场。
第一组人员在场边休息,糸师冴找上了和他同队的亲弟弟。
“凛,你的射门路线有点天真了。”
墨发少年捏着水壶的手一紧,“哥……”
“你不要把这个blue lock man当成真正的门将,他在这里和木桩没两样。”糸师冴和糸师凛的话题中心,只有足球。
他们中却无一人觉得这种交流有问题。
两双色泽一致的眼看向了全息门将上,没有实体的电子守门员都要被焦灼烧伤。
糸师冴继续说着,“你可以想象,如果是久站在球门线前,他会怎么扑你的射门,以这一前提为假设,你要如何骗过他、绕过他,把球送进网兜。”
墨发少年垂下头颅,刘海盖住那抹宛如恶狼凶光的锐利,“…我知道了。”
“还有你……”
被点了名,和千切豹马站在一块复盘的凪诚士郎侧过身子,和那抹散逸着无情的绿眼睛对视上。
凪诚士郎不是糊涂虫,他知道被糸师冴叫住意味着什么。
樱在足球方面的造诣很高,能得到他的指导会很有用处的。就是樱有点毒舌,说话有点难听……嘛,被说一顿也无所谓。
白蘑菇等着将至的暴雨。
十八岁是一道分水岭,糸师冴两月份回国的时候,对凪圣久郎的印象还是个傻白毛,五月中回来时,跨过那道坎的凪圣久郎……依旧是个傻白毛。
然而糸师冴罕见地止住了话头。
不留情的批判,对久可以说,对凛可以说,对这家伙……
至宝的声音低了一些,和先前不留情的批判比起来语气算得上是弱气,只是这个内容嘛……
“不想踢就别踢。”糸师冴说。
……
第三次冲完澡,在宿舍看到像帽子戏法一样出现的傻白毛时,糸师冴平静无波。
是他弟弟告状了,久要来算账了?唉,又来惹是生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