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影音室的昏暗中,白发青年捧着它转向乌旅人,灰褐色的眼睛在密闭空间内竟显出了深邃之意,凪圣久郎幽幽道:“事已至此,在法国的第一场比赛、坐在法国队的亲友席、拉开这道横幅、为洛基应援已经是既定事项了,而你作为罪魁祸首——”
    乌旅人头皮一麻,脱出了对方的思路漩涡,反驳道:“我不是凶手!”
    他在最初就阻止过了!弥补的礼物也和他一円钱关系都没有!向夏尔、雨果还有洛基开口要票的人更不是他!
    凪圣久郎下达最终判决,“——必须和我一起去。”
    “我不……”
    “你真不想在现场看英法赛?”凪圣久郎视线微移,放在了屏幕上播放的尼日利亚片段。
    这是一个球迷拍摄的看台视角,画面是晃动不堪,但好歹拍进了大半的球场,能看到尼日利亚选手们的多种跑位和阵型。
    “……行吧。”乌旅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
    兵库县、稻荷崎高中
    排球部以县冠军的成绩入围地区大赛,今年的夏季ih在关西的奈良县举行,名额会比往年多一个,不过无论怎么变动,稻荷崎进军全国可以说是板上钉钉!
    “我一定会捧起优胜奖杯的!”宫侑对着手中的三色球大喊道。
    “吵死了,笨蛋!”宫治一排球砸向了宫侑的身体,“还有,话别说的这么满。”
    “好痛!”
    宫侑没管那颗砸到他背后的排球,回头瞄准了宫侑后,把手里的炮弹轰了出去,“一点目标都没有的吗蠢货治!”
    “我这是脚踏实地,让你看清眼下。”宫治说着不知从哪看来的高深莫测台词,偏头躲过了宫侑的攻击。
    染着金黄毛的高二生眼睛吊起、狡猾一笑。
    宫治立刻生出狐疑,手臂抬起,准备随时给兄弟一拳……
    “咚!”
    “啪!”
    ……经过墙壁反弹的排球正中宫治的后脑勺。
    “噗啊哈哈哈!这什么呆瓜样!角名?角名快来,拍一下傻治!”
    在体育馆另一边捡球的角名伦太郎微驼着背,权当听不见。
    ……两个笨蛋,北学长从侧门进来了啊。
    染着银灰毛的高二生放开了清扫用具,拖把杆“噔”一下横在了地上。宫治昂起脑袋,撸着袖子,向前方走去。
    金黄毛才不怵他,一个做事一人当,他挺胸抬头,“唉呀,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么迟钝啊,中午的两碗亲子盖饭吃下去,你是变胖了一斤吗?连一个球都躲不开,正好你今天漏接了好几个球,下次试试用脑袋接球怎么样?”
    话是很密集的,小腿却在悄悄蓄力,阿治真动手的话他就马上往侧门跑!他预测过了,北学长还有几秒就会提着水桶进来,他看到阿治要揍人的话,不管有没有理,一定会帮忙拦下阿治……
    “你们在干什么?”队长沉静的兵库腔响起。
    宫侑:“……”北学长怎么快了五秒?
    宫治:“……”撩起来的袖子,就说是太热了吧。
    “北学长,您来——”
    “北学长,辛苦——”
    一起发声的两人对瞅一眼,继续自顾自地告状/汇报:
    宫侑:“阿治把拖把扔了不干了——”
    宫治:“这片区域已经打扫好了——”
    灰毛主攻手:“……你说什么?”
    黄毛二传手:“……我在说事实。”
    “你个颠倒是非扭曲黑白的渣滓!”
    “用词这么文绉绉阿?猪挺会读书的啊!”
    “对啊,我的国文及格了!侑同学,昨天的分数下来了吧?考得怎么样啊。”
    “啰、啰嗦!”宫侑一瞬间移开了眼神,又很快坚定地回望过来,输人不输阵,“只是一场模拟!我期末肯定会及格的!”
    尾白阿兰拧着抹地布走了进来,听到熟悉的争吵,见怪不怪。
    他看到北信介站在一旁没阻止,这才觉得奇怪,稻荷崎王牌来到好友身边,“侑和治又怎么了?”
    “他们在聊考试的话题,”北信介答,“多听一点吧,比起直接问的遮遮掩掩,还是从他们的对话中能更有效率的获取情报。”
    尾白阿兰:“……信介,你以后要不当警察吧。”
    不光是细心自律,推理破案水准也高,就算不当职业组,在小警署里当个调理人也行啊。
    北信介点了个头,把好友的话当作了夸赞,接着一本正经道:“听起来是很有趣,只是警察不在我的人生规划中。”
    宫双子互吐情报的争吵还在继续。
    “哦豁~几门没及格啊?我猜国语和英语肯定没有,数学、理科、历史怎么样啊?”
    “学这些东西有屁用啊!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会加入国青队,然后一路高升成为正式队员……”
    “听起来是都没及格啊?哎哟,学渣的梦想挺远大哈。”
    “打排球又不需要看成绩!”
    宫治扳回一城,“我没这么说,我只是担心侑同学到了国际赛场上会成哑巴。”
    这个问题宫侑早就想好了,“有那个米卡……米卡萨翻译耳机,我的英语不需要及格!”
    投资足球活动的那个品牌已经解决了外语交流问题,他不用费尽心思学习了!
    尾白阿兰一挥手,“人家是mikage集团!”
    北信介沉思了一会,道出自己的看法,“侑,知识还是自己掌握后比较放心,洗澡、游泳、大汗淋漓的比赛,就算机器克服了浸水问题,那也是外物,不是你的东西。”
    宫侑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下去,“……好的,北学长。”
    宫治语气愉悦,尾音荡漾了起来,“所以,侑同学到底几门没及格啊?”
    上次大赛就是这样,去年12月的国青试训直接让宫双子和尾白阿兰离校近一周,回来后又是备战春高的部团加练……果不其然,好几位正选都有不及格的科目。
    好在春高是一月,十二月下旬学校就放假了,补习补考在春高前,几位正选恨不得从屏幕里抢几片哆啦a梦的记忆面包……幸好全员补考通过。
    黄毛含含糊糊,“……没几门。”
    北信介结合现实道:“侑,关西大赛在七月,全国大赛在八月。按照你们所说的,这只是小测,不是正式考试。”
    角名伦太郎把宫治宫侑乱扔的两只排球捡起,放进球框。
    ……不如说要感谢小测,能让北学长提前知道要给宫兄弟补几门课。
    还有……
    稻荷崎副攻捡起宫治的拖把,细长的眼睛眯起,仿佛瞧见了灰毛狐狸晃来晃去的尾巴。
    ……他记得治也有不及格的科目啊。
    部活来到了尾声,连打扫卫生时都鸡飞狗跳的,北信介熄灭体育馆的灯,拉上了排球馆的帷幕。
    宫双子走在回家的路上,宫侑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自己的影子和兄弟步频一致,他恼怒地加快了脚步、缩小了步伐,让自己的频率比兄弟更快。
    “你在干什么啊?”宫治自是看到了宫侑的小碎步,他眼睛瞪大,“扮演大和抚子装文静吗?很恶心啊。”
    “你不懂!”宫侑换了个步频,这次是又大又慢的跨步。
    宫治盯着兄弟两条腿的交点,不解道:“你是想扯着蛋吗?”
    “恶心的是谁啊!”宫侑吼了回去。
    “对了……”宫治想起了什么。
    宫侑没好气道:“什么!”
    “请假的事啊。”宫治也习惯了兄弟的咋咋呼呼,哪天他要是回家路上安安静静,不是发烧喉咙肿了就是打着什么鬼主意。
    “妈妈会打电话给老师的吧。”
    “我是说部团里!”这个没脑子的笨蛋。
    “对哦……忘记说了。”
    阿久的比赛都在东京的blue lock场馆,宫一家都要去。但是他们不可能这一个月都去现场观看,不说爸爸妈妈们在兵库有工作,他们的部团也不该频繁请假——上课倒是没问题。
    如果阿久的比赛都在白天就好了,他们上午去看比赛,下午再赶回来训练。
    所以宫家商量出的结果是,去现场看两次,分别是揭幕战和落幕的终极决赛。
    在这方面,宫家对凪双子有一种几乎盲目的信任,阿士阿久一定可以闯到最后一关!
    “阿久不能上有点可惜啊。”宫侑愤愤不平道。
    “教练肯定有他的计策啦,”宫侑把挎包甩在背后,“阿士会上的吧,如果不能,就当给国家应援了,而且还有冴和凛。”
    宫侑知道名单里有谁,“……嗯,但是比起其他人,我还是更想看阿久阿士。”
    “决赛应该会上的吧。”宫治猜起了最终战的阵容。
    “什么叫‘应该’?是肯定!”
    ……
    秋田县、阳泉高中
    篮球部的更衣室内,小小的一只仓鼠在滚轮上骨碌碌地跑动。
    荒木雅子拎着一把竹刀闯进来,“是谁!又把阳酱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