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号的头球有一定威胁,7号和9号来不及回防,79号有洛基压制,11号的左右开弓要注意,还有……
    “呲——”
    潜匿已久的深樱色毒蛇,从旁出洞!
    糸师冴这次不是传球中的截断,是直接一个凶狠的侧铲!从雨果脚下抢来了球权!
    “!”雨果深色的瞳仁一颤。
    这场比赛,blue lock确实有好几个人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逻辑和预期。
    仿佛惊雷在脑中炸响,雨果倏然意识到一个大问题!
    糸师冴在球场上的存在感一点点跌落,尤其是时间即将走完的十几分钟,对方在场上简直是一个幽灵,连触球都没有几次。
    欢呼声属于进球者,除去一个对7号的助攻,下半场的糸师冴,可以说没有任何表现。
    这样将存在感隐去……以糸师冴的性格,他会甘愿成为一个陪衬吗?
    不可能的。
    雨果在一瞬间就想通了。
    身上的汗水变得冰凉,似有一条冷血动物爬过脊椎。
    糸师冴的蛰伏,自是为了打出最猛烈的还击!
    ……但是很可能会来不及。
    糸师冴在出击前瞟了眼时间,blue lock的选手都在自家半场,这球是从禁区线截到的,而补时的四分钟已经走完。
    就算这时候吹哨也不奇怪。
    ……虽然是赢了,但糸师冴总觉得还不够,他是为了什么才在球场上当了半小时影子的啊。
    可不知为何,幸运还在降临。
    也许是补时期间的任意球和和出界球,时间被不断延长,终点是未知,裁判还没有吹哨。
    “这里!”
    一道清晰而熟悉的喊声,划破了两名中场嘈杂的思绪!凪圣久郎从边路跑出,对着肋部持球与雨果僵持的糸师冴大喊道。
    足球正在糸师冴的脚下,雨果已从震惊中恢复,他推上了糸师冴的后背,这时候犯规都要阻止糸师冴的传球!
    深樱发色的中场尝试扭身摆脱,可他如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可恶,转不了身!
    不止是夏尔和洛基,整个法国队,眼底都布满着红色的血丝,他们上前,要来进行围抢!
    糸师冴连扭头去看凪圣久郎具体位置的空隙都没有,在夏尔的足尖要捅到足球的一瞬间,糸师冴感受到了雨果脚步的一个让位——他们想把足球从他和雨果的腿间捅出去!
    时机,就在这里!
    深樱发色中场的左脚腕灵巧一扭,向后磕去!
    一背身盲传!
    足球凿出一道隐秘而致命的斜线,从人堆中溜出,直奔后方的广阔空间!
    洛基当即放弃了对糸师冴的包夹,改变目标,马不停蹄地向着凪圣久郎追去!
    这一球会在中圈外被凪圣久郎接到,但还在法国队半场,只要他阻拦两秒,队友就会陆续赶到,对凪圣久郎实施围攻!
    法国王牌是极致的冷静,大脑给出了“还有机会”的答案……
    凪圣久郎在中圈外触到了糸师冴的传球,他没有停球调整,也没有摆弄射门姿势,他只是在抬腿的同时,将身体自然地左转,面向了遥远的、斜线方向的法国球门。
    左脚向前踏出,重重踩在草皮上作为支撑,右腿如拉满的弓弦,向后摆动到极限,身体的所有力道在此刻拧成了一条无形的链绳,随着右腿的挥出,轰然释放!
    “砰——!”
    震颤、清晰、高昂的响动,从场馆的中央偏右的位置炸开!
    “这、这是……”喊叫了正常的解说员在这一刻都失了声,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气音。
    眼睛、镜头、转播、屏幕。
    时间都被这道射门劈开。这是世界暂停的两秒,唯有那抹弧线,印刻在所有人心中。
    承载着场内数万人的呼吸、心跳、目光,黑白色的圆球高高升起,似要突破场馆的穹顶,飞向夜空。直到它来到了令人仰望的顶点后,化作了更恢弘、更磅礴的流星,朝着法国队的球门,无情坠下!
    “…进、go……”
    为法国队解围十几次的雷诺阿双手抱头,跪倒在了球门线前,而黑白色的足球,在他的身后弹动着。
    随着凪圣久郎射门时的安静又延续了数秒,可这就是一根被按压到最底部的弹簧,反弹出了高涨的爆发!
    “goooooal——”
    “进了!进球了!我的神啊!天呐……凪圣久郎!”
    “世界波!超级世界波!!从对方半场的中圈外…超半场的六十米远射!超级世界波——!”
    地震、雪崩、海啸、彗星雨!场外和场内的十万人,已然忘却了语言和文字,只剩下了最原始的呐喊和吼叫,带上了喑哑和悲戚的战栗,席卷了整个世界!
    解说员也淌满了热泪,嘶声道:
    “冠军!我们是冠军!”
    “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从1977年的首届足球u20世界杯举办以来,我们站在了世界之巅!”
    解说员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连脚趾头都绷紧了,不然他的声音,会被全场的浪潮给吞没!
    “哔!哔!哔——!”
    漫长而嘹亮的哨音,终于响起。七月的盛夏,史诗般的夜晚,最终被画上了蓝色的休止符。
    亲友席的凪优栗花把横幅重重一挥,和姐妹宫由理绪拥抱起来。洁伊世也热泪盈眶,蜂乐优看到了替补席上的儿子,又遗憾又快乐,两位母亲抱在了一起。陪同的几位男士只能体面地冲着移过来的摄像头露出克制到面部抽搐的波浪笑容。
    blue lock的选手们已经开启了疯狂的庆典!肆意拥抱在一起,替补席的蜂乐回和千切豹马等人也跑进场内,“哇”地一声扑上来,不管不顾地叠起了罗汉,然后一声轰倒,全员滚进了草丛里。
    过了好一会,最底层的那个白色身影才从人堆里四肢并用地爬了出来。
    ……好重,是真的要被压死了。
    白发79号抖了抖脑袋上的草屑,站起身。
    他没有加入新一轮的游戏,眼珠都不用挪,就看到了独自站在不远处、甚至还和法国队选手极近的深樱色身影。
    他走过去,来到了糸师冴的面前。
    不是背后,也不是并列,是面前。
    糸师冴收回了看向记分牌的目光。
    这场确实踢得不错,尤其是最后一个超级世界波的远射。
    他不介意被蹭脏这一次,反正等会就会洗澡。
    但凪圣久郎没有抱他。
    在碧眸中的小小疑惑下,凪圣久郎又一次蹲下……不,这不是蹲。
    他脊背挺直,左膝盖着地,还在喘息,胸膛起伏,面布汗水,头发凌乱,球衣上还有草屑和泥印子,一双灰眸却亮晶晶的。
    脏兮兮的。又傻乎乎的。糸师冴想。
    然后,他看见凪圣久郎的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微笑。
    白发青年膝盖九十度弯折,拍了拍自己刚刚射入惊天世界波的右脚。
    这个动作在全世界都被一种特定的仪式承包了,唯有在绿茵场上,会有另一层纯粹而崇高的含义:
    擦鞋礼。
    这是进球者,为对他送上最关键、最精妙助攻的队友,所能给出的最高敬意。
    ——我的荣耀,我的进球,皆因你的传球而点亮。
    糸师冴一怔。
    喧嚣震天的场馆内,在这一刻,陡然安静下来。
    第386章 淘汰赛·颁奖
    灯光洒落,将两人的身影拉长。身后是翻涌的蓝色人潮,是相拥大笑的蓝球衣队友,是追逐着每一个场景的闪烁镜头,是工作人员正在紧锣密鼓搭建的颁奖台。
    糸师冴没有很用力,即使跑了一场比赛,鞋钉仍然锋利。光滑的膝盖没有护腿板、没有球袜、没有球裤的缓冲,大力踩下去是会让人受伤的。
    而且把鞋底的草屑带到别人身上……他不喜欢别人这么做,自己也不会这么对别人。
    鞋面忽然一松。
    那个垂着白脑袋的家伙手上动作没停。
    糸师冴有了不妙的预感,他抽了一下脚,凪圣久郎马上“诶!”了一声,身子前倾,眼看就要一头栽倒,糸师冴只能止住了动作。
    “你在做什么?”他问。
    凪圣久郎仰起脸,灰褐色的眼里没有杂质,傻蠢愚笨含量百分百。
    他解掉了糸师冴左脚的鞋带。
    糸师冴:“……”
    擦鞋礼只是个动作,不是真的要把队友的鞋脱下来拿去擦拭。
    “给我系回去。”深樱发色的中场命令道。
    “干嘛呀,我好不容易才拆下来,”凪圣久郎声音小了下来,窸窸窣窣地把带子穿回鞋孔,“信不信我拿着鞋带就跑,让你根本穿不住鞋,只能单脚跳回去……”
    聒噪。
    “糸师冴选手!这边!看这边好吗!”
    “冴君!圣久郎君!恭喜夺冠!可以接受一下短暂的采访吗?”
    看台下方,记者们的叫嚷从未停歇,如苍蝇蚊虫似的萦绕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