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由理绪愣了一下,狐疑的目光转向自家儿子,“辅导……英语?”
宫侑顿时冷汗直流,“那个,妈妈……”糟了!
宫治看热闹不嫌事大,补充道:“妈,阿侑英语没及格,明天要补测,不过关就要参加周末和假期的补习,不能去比赛了。”
女人笑容瞬间凝固,眉头开始危险地聚龙。
在宫由理绪发作前,凪圣久郎再次开口,声音平稳,“阿姨,时间不早了,不用特意收拾客房,我们在阿治阿侑房间里打个地铺就好。他们明天还有比赛,不能熬夜,我给阿侑押几道题,督促他重点复习,争取让他早点休息。”
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十足,既表明了来意,又解决了住宿,还考虑到了表弟们的比赛。宫由理绪被这体贴又周全的安排说得心头一暖,还未完全形成的怒气直接消了大半。
时间紧迫,凪圣久郎进入辅导老师的模式,他跟着宫双子进入他们的房间,翻开称得上崭新的课本,又查看起表弟印有惨不忍睹分数的考卷。
白发青年先自己回顾了一下知识,分析着语法结构、考试重点,以及从宫侑的错题中暴露出来的薄弱环节,推测出题老师的意图。
凪诚士郎向宫由理绪询问了被褥的放置处,然后便安静地去了客房。
阿久说不要麻烦由理绪阿姨,那就自己来做好了。
毕竟阿久不习惯睡地板,连榻榻米和硬床都会让兄弟翻来覆去休息不好,而让明天比赛的阿治阿侑睡地板也不太合适……那就他来整理客房吧。
望着兄弟苦哈哈的脸,宫治也没说要睡觉了,他手肘撑在一侧,乐呵呵地看着宫侑和英语大战。
“押题不是给你标准答案让你背,是猜测出最可能出现在题目里的知识点。”
凪圣久郎在课本上圈出几个重点句型,“它们在习题册里出现的频率很高,变形也固定,对应的语法规则和关键词必须记住。就像二传时托球的手指角度一样,要熟练到变成肌肉记忆。”
宫侑的笔杆顶着脸上的各个部位,试图理解“现在完成时”和“托球前、托球时、托球后”的关联。
“作文也是。”凪圣久郎翻到课本后面,最好的范文都在教材里了。
“不要自己瞎编,用课文里出现过的句型来套。比如这里,‘描述最喜欢的运动’,你就把排球的几个动作替换进去就行。”
排球是外来运动,各种名词都用着原本的发音,文字也是用片假名来写的。
发球(serve),传球,扣球(spike),拦网(block)……这次考试里有运动模块,阿侑在这一单元能得满分。
辅导到一半,凪圣久郎放置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几下,提示有新消息。
在新干线上坐着无聊,凪圣久郎就把通知全打开了。他瞥了一眼,暂时没理会。
但消息似乎有点多,大有他不回复就淹没消息栏的态势,于是凪圣久郎让宫侑先试着理解刚才讲的定语从句,解锁了手机。
他先切换成西班牙语,很遗憾地和邦尼说自己不在东京。
接着是凯撒,对方问他在哪,凪圣久郎找到德语输入法,最终回答了关西。
夏尔发来一阵活泼又恶搞的法语表情包,凪圣久郎说可以去迪士尼玩,里面的npc会沉浸在角色中,绝不ooc。
顺便问问内斯对环球影城有没有兴趣。又打开克里斯的聊天框,不知道他落地了没有。
在宫侑不经意的偷瞄中,凪圣久郎切换了四种语言,全程流畅自然。白发青年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机,换手的笔也没有拿回来,直接在空白的册子上用左手写起了一串英文。
“好了,继续。定于从句的关系代词which和that的区别,可以当作如何判断攻手直线球和斜线球,要盯紧对面的扣球方式、也就是先行词是什么性质……”
目瞪口呆的宫侑根据凪圣久郎的话进入排球思路,仿佛看到拦网对面的三色球上写着关系代词,正预备朝自己扣出……
辅导接近尾声,宫治都快听着知识入眠了,不知道明天的大脑会不会多出一段英语记忆,他摇头晃脑地起身,打算下楼去找点饮料。就在这时,凪圣久郎的手机再次亮起,他关了声音,只有振动。
这次是语音通话邀请,来电是洛伦佐。
凪圣久郎对着背单词背到五官皱成三年老排球皮革的表弟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按下了接听键。
“ciao,lorenzo.”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好友的抱怨,他语速飞快,「nana酱!你太偏心了!已经两次拒绝我出去玩的邀请了!」
酒店房间里,洛伦佐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他开着扩音,手机放在离自己一臂远的矮桌上。
邦尼的新经纪人帮他们申请了宠物空运,他们现在只能等仓鼠的审批,预计要在日本再待上十天半个月。
凪圣久郎赔罪道:“抱歉,这次确实是有急事啦。洛洛你的温泉行是什么时候啊?”
「是后天,我还不确定要不要去呢。」
“为什么不去呀,这可是免费的大奖!”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ok?把你人骗过去,然后一堆隐形消费骗光你的钱包!」
“比起钱包,洛洛你的牙齿更需要藏好。”
「哈哈哈,闭嘴和口罩让我选一个的话,我两个都不选!」大夏天戴口罩,真的很闷很热诶。
宫侑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表兄嘴里的音节又快又卷,完全不是英语或日语的范畴。他知道凪圣久郎还懂西班牙语和德语,但他实在听不出来这是哪个语言……
染着黄发的高二生甩甩头,把注意力拉回到面前的可恶单词上,只要背完这一页,今晚的辅导就过了!
「嗯?」洛伦佐懒洋洋的动作一收,把手机贴到了耳边。
意大利人敏锐地听到了背景音离的嘀咕声,「nana酱身边有人吗?」
“是弟弟啦,我在教他英语。”
洛伦佐了然,「学英语……还是在上学的年纪啊。」
白发青年望着愁眉苦脸的宫侑,语气平淡地补充,“对啊,是个考试不及格的孩子呢。”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的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是刚去拿饮料回来的宫治。
他朝着拼命背单词的兄弟来了一句,“这一个单词要背这么久吗,你是不是智商有问题啊?”
“你闭嘴阿治!”被兄弟戳穿在走神,宫侑炸毛地吼了回去。
这清晰的一道声音,透过手机麦克风,传到了洛伦佐的耳中。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两秒。
然后,洛伦佐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他带着一种奇特的语调,有着几分求证的困惑,「……弟弟?」
这声音绝对是米夏吧!
凪圣久郎没察觉到异样,以为洛伦佐只是在确认关系,便“嗯”了一声,他点了点宫侑的肩膀,示意他别被干扰,继续专注单词。
东京酒店的洛伦佐觉得自己发现了惊天秘密!他咂了咂舌,还有几分不敢置信。
这个时间仍待在一起……还说是教米夏英语?
「nana酱,你好偏心啊。」洛伦佐再次控诉道。
“啊,怎么了?”凪圣久郎有些茫然。
他细想了一下……
好吧,阿侑的求救信息按照时间是最后才发来的,但确实是阿侑的事更重要嘛,明天就补测了,不通过就不能参加关西赛了。
想象丰富的意大利人在脑海里编起了故事,「这会不会是大阪假日啊。」
“大阪……哦,我明天去大阪。”
「还真是大阪假日啊……?」随口一说的洛伦佐没想到自己猜中了。
直到第二天上午。
洛伦佐在一家宠物店,饶有兴致地看着玻璃柜里的一只毛丝鼠,它的身体要比仓鼠大得多,又名龙猫。
正逗得开心呢,门口的风铃轻响,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金蓝发挑染,脖颈的纹身露出一截,正是凯撒。内斯跟在他身边,手上还提着一个仓鼠笼。
“这不是米夏吗!”洛伦佐热情地打起了招呼,“你是来给小仓鼠买东西的吗?”
凯撒应该也在等仓鼠审批,这段时间都会住在日本。只是东京这么大,能在同一家宠物店遇到,确实是够巧的了。
……东京?
洛伦佐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怎么没和nana酱去大阪啊?”
“啊?”
凯撒眉头一蹙,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和被打扰的不悦,他对这金牙混蛋向来没什么好感,“我什么时候……”
他下意识想反驳,随即发现不对。
为什么这个金牙混蛋觉得自己会和圣久郎去大阪?
他们最近有约吗?没有。
“内斯。”怀疑和不爽爬上心头,凯撒面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侧头看向身边的同行者。
紫红发青年的发尾一翘,如章鱼触手受惊的模样,“是,凯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