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球寿司围成了一个圈,中间是一颗网球颜色的芥末团,能嗅到辛辣的芬芳。
    他接过盘子,夸奖道:“做得很好。”
    “嘿嘿,多谢手冢学长的夸奖。”凪圣久郎收下了这份评价。
    手冢国光把这盘球寿司端进了屋内。凪诚士郎的目光追了这位已踏上职球的前辈两秒,然后望向了料理台前的垃圾桶。
    里面有好几块黄色的果皮,是……柠檬。
    刚才阿久为了提鲜,在每个寿司上都滴了柠檬汁。
    记得不二学长是不太能吃酸的吧?
    视线挪开,凪诚士郎数起了自己盘里的球寿司的米粒。
    算了,阿久是在帮不二学长锻炼耐性……是好意。
    “丸井君你好厉害!这个是什么?”
    芥川慈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跟在丸井文太旁边,盯着对方手里正在堆砌的建筑。
    米饭捏成扁圆的形状,中间夹了一层又一层的海鲜,顶上还放了一盘伊势虾做装饰。
    海鲜盖饭……或者说海鲜蛋糕!
    忍足侑士站在旁边,手中的盘子是整齐的食物,他提醒着,“不要浪费食物啊。”
    “我会吃掉的!”芥川慈郎信誓旦旦。
    “慈郎你吃不了多少的吧?”向日岳人怀疑地看着他。
    ……睡倒是很能睡。
    芥川慈郎对自己的食量也有数,想了想,他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沉默的巨大身影,“桦地会吃的。”
    已经长到两米的大个子青年正在旁边站着,听见芥川慈郎的话,他声音低沉地回应,“wushi.”
    凪圣久郎的眼睛亮了。
    白发青年端着盘子快步凑过去,微微仰头看向桦地崇弘。
    这个角度他很少体验,毕竟他自己就有194,平时看人基本都是平视或俯视。
    他语气羡慕,“真好啊,桦地这个身高,打排球和篮球很占优诶。”
    “wushi.”
    他邀请道:“我们等会去打个沙排吧?”
    “wushi.”
    他索取道:“身高分我点吧?”
    “……wushi.”
    “那是砍上面还是下面呢?”
    “……”
    “你说了‘砍’是吧!你这个凶恶的家伙!”
    忍足谦也本来在旁边安心吃着海鲜,听到这句话差点被呛到!关西人慌乱咽下口中的食物,指着凪圣久郎控诉,“你对所有比你高的人都有这份歹毒的心思吗?!”
    “我对阿士就没有!”凪圣久郎反驳道。
    一旁的凪诚士郎配合地缩了缩肩膀、驼了些脊背,整个人看起来比兄弟低了近一个头。他也没有出声附和,只是用行动表明自己是一朵矮矮的小蘑菇。
    忍足谦也犀利地指出,“诚士郎本来比你矮吧!”
    “我的意思是如果阿士比我高的话,我也不会想拔掉他的蘑菇脚的。”
    “……你这家伙,是不是平淡地说出了很不得了的话?”浪速之星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要是诚士郎真比你高了你不会想要克扣他的伙食让他长不高吧!这家伙绝对干得出来!
    桦地崇弘的救世主适时出现。
    迹部景吾的右手大拇指抚着泪痣,从幸村精市旁边踱步过来,“你在问什么不华丽的东西,圣久郎?”
    凪圣久郎的注意力转移,他当场开启新话题,“现在的桦地和老婆婆很像啊……他会做king学长的管家吗?”
    老婆婆?是指御影家的那个老管家啊。
    迹部景吾懂了,他看向从小学起一直跟着自己的桦地崇弘,又投射到立海后辈身上,“不会。”
    他猜错了吗?凪圣久郎的表情有点失望。
    可是真的好像啊……话说桦地成年了吗,能做king学长的司机了吗?
    华丽的王者观察力出众,哪怕是凪圣久郎相当不显的微表情,也被他洞悉了。
    迹部景吾认真地补充了一句,语气有几分无奈,“桦地和我不是雇佣关系,他是独立的个体、我的朋友。”
    “……!”
    凪圣久郎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捂上胸口,眼神变得无比敬佩,“好帅气啊,king学长!”
    “嗯?”迹部景吾挑眉,随即自信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本大爷永远都是最华丽的!”
    桦地崇弘立在原地,再次点头,“wushi.”
    阳光逐渐西斜,海面被染成暖橙色。
    凪圣久郎尝试了浮潜、顺着海水漂流,在这片私人海域玩了大半天,才在仁王雅治的呼唤中上了岸。
    三三两两的人坐在沙滩上,五五六六的水枪道具洒在一边,七七八八的网球埋在沙坑里。
    白发青年忽然蹲下,捡起一根树枝,戳着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小螃蟹洞。
    凪诚士郎在一起蹲下,好奇地用手指碰了碰……
    “啊。”
    一只潮汐蟹竖起了钳子,重重夹上了凪诚士郎的手指。
    “怎么了…阿士!”
    凪圣久郎赶忙救下兄弟,潮汐蟹被扔向大海,白发青年捧起兄弟手呼呼吹气,“痛不痛?好像没出血……可恶的螃蟹,今晚我要吃七只螃蟹!”
    “没事的,”凪诚士郎主动贴近,额头蹭上兄弟的脸颊,展示着依赖,“痛痛飞走了。”
    圈圈波纹从凪圣久郎灰褐色的眼底漾开。
    ——果然他家阿士世界第一可爱!
    迹部景吾和手冢国光交谈着接下来会参加的巡回赛事,看两人什么时候会再次对战一场,桦地崇弘站在他身旁。
    不二周助从别墅里出来,脸色恢复了正常,只是经过餐台时脚步凝滞了一瞬,对仁王雅治的挥手动作更是暗中提起了数倍的警惕。
    乾贞治还在记录,本子已经翻了好几页。
    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一起解决了他的杰作,芥川慈郎兴奋地回顾着和丸井文太共同做蛋糕的照片,向日岳人见到这造型奇特的食物,额头挂下一排黑线,“这真的能叫蛋糕吗”。
    切原赤也和日吉若准备进行今天最后一次的冲浪比赛,目前是十败零胜。
    海风吹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和淡淡的咸腥。
    凪圣久郎搂着兄弟往后一仰,躺在温热的沙滩上。
    “阿士。”
    “嗯。”
    “今天好开心啊!”
    凪诚士郎偏头,眼底映出了兄弟上弯的嘴角。
    “……我也很开心。”
    远处的夕阳把海水照出了绚丽的起伏,红日逐渐沉进海平线。
    伊豆的聚会,就这样落了幕。
    ……
    凪圣久郎打了个哈欠。
    机场的航站楼里,人来人往。和超重行李箱作斗争的、赶登机时间步履匆匆的、家人朋友不舍的拥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凪圣久郎查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航班信息,“太突然了啊,我人还在伊豆呢。”
    幸好他醒得早,看到了手机里的消息,不然就要错过了。
    凪诚士郎脑袋一点一点的,头发随便塞进帽子里,身上的t恤有几道皱痕,眼里的困意还没消散。
    糸师冴戴着一副棕色墨镜,看不清表情,嘴角撇平成一条线,“我又没让你来。”
    他发消息只是通知一声,哪知他们都到机场了,手机里突然传来一条【我来啦!先别进安检!!】的振动。
    生怕他错过似的,信息一条接一条,都发到凛和吉洛兰那里去了。
    白发青年正打量着收拾妥当的糸师凛。
    16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墨发少年身量早就超过了他亲哥,几天不见,感觉又浮了一点。
    凪圣久郎对着他不厌其烦地交代着各种注意事项,糸师凛一一应声。听见糸师冴的冷淡发言,凪圣久郎头也不回,“只是你的话我当然就不来了,但这是凛第一次出国啊。”
    糸师冴:“……”
    墨镜后的绿眸微微眯起。他没接话。
    糸师凛的假期时间基本被俱乐部的各种赛事塞得满满当当,根本没什么时间外出旅游,上学时也要请假去比赛。而学校里组织的那些长达五天、一周的研学,糸师凛都不会去。
    ——和那帮稀松的路人同学出去,有什么好处呢?好几天踢不到足球、不能训练,即使只是短短数天,水平都会退步许多。
    这是糸师凛的逻辑,也是糸师冴一直以来的行径。
    阿治阿侑和凉太都不会练到这种地步,包括自己也是。
    凪圣久郎现在想起来还是会心软,语气柔和,“凛平时真的很努力了,到一个陌生国度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身体最重要。还有饮食这方面,欧洲那边吃饭时间跟国内不一样,下午两三点才吃午饭,晚的话可能十点才吃晚饭,你刚开始可能会不习惯,但千万不要饿着自己……”
    糸师凛弯下脑袋,认真地听着,“嗯。”
    “还有,遇到什么事及时联系,不要自己硬扛。你哥好歹是个人,有事就找他,要是他没动静就打我电话,睡觉时间也没关系,凛一直在我的白名单,不要觉得会打搅我,我在欧洲也有几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