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咚”的一声,排球砸在了界外五厘米的地板上,又高高弹起。
森然自由人:“!”
好浓的怨气……幸好出界了!
“你也看出来了啊。”耳边传来一道嗓音,森然自由人抬头,是凪圣久郎。
他竟从白发青年的眼里读出了一抹赞赏,凪圣久郎转过头,他的话还在继续,“力道很不错,可惜弧度有点偏外了。”
森然自由人:“……”
不是?凪圣久郎是看出来这球会出界、才停下动作的吗?
他滞住是因为看到凪圣久郎动了,以为对方要接球。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有些大,森然自由人没想着出风头,也不觉得自己和凪圣久郎同台后还能照常发挥……这种落后一步的心态让他下意识地避其锋芒。
“没有……我是想着再动的话我们两个会撞到一起。”森然自由人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在旁边场地练拦网的森然队长、小鹿野大树对着自家部员大喊道:“不要畏缩!该接球就接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队长的命令让森然自由人挺起了背,“是!”
然而三位来自不同学校的自由人是真的没什么默契,即使两人放开了一些胆子,但去做不代表真能抢到球——是的,这项接球救球的训练,已经演变成抢球了。
最初是凪圣久郎一枝独秀,十个球有六个被他接到,剩下的四个,两位自由人一人一个,还有两个是三人都没接到的。
感觉不太带劲啊。
白发青年侧过脑袋,对着脑海中仍有退缩之心的两名自由人道:“英语老师说过,在球场上就要利己(ego)啊,你们得生出这球「必须是我的!」的超强信念。”
“……”这个英语老师,指得不是讲台后教英语的语言老师吧。
“换个角度,别看作是训练,你们太严肃啦,就当我们是在玩抢球嘛。也别想着要做好一传,这片场地只有我们三个人,二传手和攻手都不在,我们往哪里一传?抢…接到球就是最首要的任务!”
自由人如梦初醒,“……!”
于是拦网对面的生川猛然看到,对面的三名自由人发了恨忘了一传,只想着接到…甚至只是自己率先碰到球!
还没等两名队长发表意见,凪圣久郎就给出了有理有据的解读,“先锻炼反应和爆发能力,下一步才是卸力、把球传对方向,要是自由人连球都追不上,怎么做好一传!”
森然众&生川众:“……确实。”
挺有道理的啊。
……
生川正选的发球练完了,该练接球了——不管再怎么装备武器,接球才是排球这项运动最基础的能力。
凪圣久郎绕了绕肩膀,这大半年都在踢足球,肩背和手臂的力量训练有些懈怠,比赛时也扣了不少球和跳发,要注意一下,不能过量。
白发青年斜靠在兄弟身上,朝生川和森然的大家挥了挥手,“明天见啦,我今天就到这里了。”
后辈鞠躬道别,同龄的三年级也全都给了回复,凪双子走出了第二体育馆。
恰逢看到一只独角仙飞往第三体育馆的牌匾,数秒后,戴着眼镜的淡黄发高一生跨过了门槛。
“萤酱二号……喂!萤!”
被前辈喊了名字,月岛萤不得不停下脚步,“晚上好,凪学长…们。”
玩了一整天的球,凪圣久郎神清气爽,“这个小小声的问好,真怀念啊。”
凛说不想踢足球的那个雪夜后……也许是因为在兄长面前说了这种赌气的话又重新踏上绿茵场太丢面子,那段时间,糸师凛都有意识地躲着凪圣久郎。
但躲也没用,凪圣久郎下学期就从白宝转到了海常,人都在神奈川了,他经常毫无预兆地闪现出现在糸师宅和镰仓足球俱乐部。糸师凛在绿茵场上大开杀戒,不经意的一瞥,只能别扭得转回头,留下一只被薄暮夕阳涂抹的耳垂。
运动少年的性格都不好,在厕所、食堂、小径碰到,大家都能聊上几句,只是话题一直都是——排球。
月岛萤的今日排球摄入已经过量了,如果谁再和他谈排球,他怕自己都会吐个排球出来。
——别再说排球的事了!
小小的隐忍愿望垫在心底的最下层,月岛萤见凪圣久郎的嘴一张一合,说出的语句是……
“你快看,这个是萤酱,很可爱吧?”
为期一周的集训,萤和二号只能待在家里,为解思念之情,凪圣久郎买了个可以视频通话的摄像头对准了仓鼠笼子,可以随时随地查看家里的宠物,并与它们交流。
天已经黑了,无人的家里没有灯,人类视力再怎么出众,也达不到夜间视物的程度。
月岛萤看着屏幕里的黑漆漆,脸色平淡,“……嗯,很可爱。”
和仓鼠重名被凪学长当作宠物二号什么的……冷静点,不要吐槽、不要计较,就当作一件寻常事就行了,不要少见多怪、一惊一乍的。
“萤酱是布丁鼠,和萤酱二号的颜色一样,看着就让人心里甜甜的呢。你喜欢吃布丁吗?”
怎么话题跳到布丁上了啊。
“…还好。”
“我观察过了,你吃得好少呀,运动量这么大,身体会受不住的,我明天给你带盒布丁吧?”
“谢谢凪学长,不用了。”
“只是出来训练又不是受苦,要是回家又缩了一圈,家人会担心的吧?不说增重什么的,至少不要再瘦下去了,你这个身高……”凪圣久郎找着对比,他的朋友圈里多是运动选手,有着近一米九还这么瘦的……
“不会要成英语老师二号了吧?”
英语老师,凪学长对他们那个足球教练的称呼……是一个骨瘦如柴、弱不禁风的男子。
月岛萤默默给自己加了一点饭量,决定明天多吃一个鸡蛋,“……不会。”
来到岔路口,凪双子要与月岛萤分开了,后者奇怪道:“凪学长,你不去洗澡吗?”
这里是学校,自然没有大浴场和澡堂,都是简便的淋浴场所。
“不要,运动完不能泡澡已经很难受了,还要睡硬地板……”凪圣久郎的声音颓丧起来,他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拒绝。”
据月岛萤的了解,凪圣久郎出身神奈川,在东京上过学,所以也有住处,可这里是埼玉……
“住酒店吗?”
凪圣久郎稍稍张大了眼睛,“我是这么有钱的人吗。”
“……”有直升机大少爷和mikage少爷做朋友,凪学长会缺钱吗?
“……”阿久的工资也到了吧,还有进球、冠军、双料王的奖金,住酒店也没关系吧。
白发青年没卖关子,给出答案,“我住朋友家啦。”
月岛萤忽然意识到他们的话题太深入了,不该是一个普通部团前后辈该聊的话题……乌野副攻手假笑起来,敬语拉满,“原来是这样,那么凪学长,再见。”
“拜拜~”凪圣久郎和兄弟朝着校门方向走去。
月岛萤的心情在发现自己护膝没拿时下降得更加陡峭。
他“嘁”了声,回到了第一体育馆。
凪学长他……都取得这样的成就了,还参加部团活动……为什么?
第一体育馆是乌野和枭谷的部员。
枭谷正选在拒绝了木兔光太郎的扣球要求,转而练起了自己的弱项。
第二体育馆是森然和生川,第三体育馆是一群音驹和两只枭。
木叶秋纪抹掉下巴上的汗,“也只有赤苇会陪木兔练扣球了啊。”
小见春树无奈道:“要是说好练几个、练多久也行,关键是木兔一练就停不下来啊。”
隔壁球场,乌野的几人在尝试多位置攻击,月岛萤的进入没引起任何部员的注意……
“咦,你是乌野的……?”
枭谷的一年级副攻看到了月岛萤。
尾长涉和月岛萤一样,凭借着优秀的身高成为首发,他是队伍正选中最高的选手,“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是,护膝忘拿了。那么我就失礼了。”月岛萤不想和别人过多对话,今天已经够累了,他匆匆道出告别语。
大概是阅历太少,也可能是过于单纯,尾长涉没察觉到月岛萤的排斥,又抛了一个问题,“白天的时候就想问了,你们乌野和音驹的球鞋和护膝,款式颜色都是一样的诶。”
排球不像篮球、足球、棒球那样热门,也不如耐克阿迪的篮球鞋、mlb的棒球运动品牌、五大联赛的各队球衣在生活中被普通人耳濡目染,但一项运动能在世界范围传播,排球装备的选择还是很多的。
在没有规定的前提下,一个部团的人都用着同牌子同款式、同色系的球鞋和护膝,几率实在是非常小。
“啊,这个……”
他们根本没有选择或拒绝的余地,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一个周三的下午,他们排球部的用球换了批新的,经理学长直接把符合他们尺寸的排球鞋、护膝护肘给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