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谷联盟和立海集训时,是以学校为单位进行比赛为主。
而学校内部的训练项目,都是从最基础的垫球、接球开始的。
乌野排球部有十二人,在简单的绕馆跑后,两两组队进行练习。
日向翔阳因过于关注排球,没注意到手型的不自觉改变,他大拇指上翘,指甲盖戳向了球!
“呃啊!”橘发少年在手指上体会到了脚趾踢柜子的疼痛!
三色球传歪,落到了地上,严格的练习对象抽了抽手指,暗骂一声笨蛋。
影山飞雄做起示范,“看好了,触球点是两根拇指和鱼肌组成的平面,这样才能抵消掉排球的冲力……你扔一个球过来。”
月岛萤和山口忠一组,淡黄发的副攻刚要开口嘲讽,雀斑少年就出声了,“影山竟然知道鱼肌啊。”
几位二年级面面相觑。
鱼肌……是鱼的哪块部位吗?
影山飞雄的排球师从爷爷,对身体的掌握爱护也很到位。
但是……
“这么想吃鱼的话,还是快点满足口腹之欲吧。”
月岛萤的排球是哥哥启蒙的,当时与其说小月岛喜欢排球,不如说是喜欢哥哥喜欢的运动……由于从小就比同龄人高一截,总是很容易得分、拦网成功,在进入乌野前,他都算兴致一般,理论知识倒是丰富。
大拇指下方的那块肌肉,称为大鱼际肌,简称「鱼际」。
哪是什么“鱼肌”啊?
“吃鱼对身体好哦!我爷爷经常钓鱼回来呢!”西谷夕接下了东峰旭抛来的球,空出的一只手对后辈竖了个大拇指。
“……西谷学长,你根本没有听懂吧?”月岛萤的吐槽对象只能换了人。
菅原孝支把球出手,泽村大地瞄了眼动作都停下来的后辈,“好了,继续练习。”
乌养系心在八点半踏入体育馆,见大家在聊什么,用力拍着手,“新的一天开始了,动起来!”
转职为自由人的木下久志和成田一仁成了搭档。田中龙之介捞起排球,和缘下力来到墙边——清水洁子和谷地仁花的斜对角。
凪圣久郎抱着排球来到乌养系心面前,无表情的脸上写出了「期待」二字。
小友来了,就不用麻烦阿士托球了。
黄毛教练刻意地动着眼珠,“你怎么不找你兄弟啊?”
“我们今天是骑车来的,阿士好累了。”
虽是上坡路,可总路程比藤沢的家到镰仓的立海短多了。在白宝高中时,走路上学也要十到十五分钟,即使坐上了玲王的车,大少爷的长长一条座驾极容易发生拥堵,有时速度还不如凪诚士郎走去学校。
快骑十来分钟就能到乌野,对凪诚士郎来说,已经是人生中相对快捷的上学路了。
乌养系心不知道这些。
他的眉头蹙起,“你以为我很轻松吗?”
凌晨四点起床去地里除草,六点去老爷子家院子的菜地里照顾豆角丝瓜青辣椒茄子,八点从坂之下商店匆匆拿两个包子,刚咽进肚里就赶来暑假的校园给排球部们的小子们训练——
等一天的训练结束后,他晚上还要替老妈看店,就算是骑过两座大山上下学的日向翔阳,消耗的能量精力和时间被工作琐事填满的成年人也是不能比……
“我昨天买了山地车,飙车的时候在山里迷路了,一位钓鱼的矮爷爷给我指了路,我和他约了明天去钓岩鱼。回市里报考了驾照,又和阿士去剪了个头发,晚上去宽鳍鱲那玩了个决赛局,今早做了耐力训练,跑了个马拉松,在牛鸟泽遇到了白岛,我们就顺路一起。跑完后我和阿士去了乌野町食堂、冴子姐姐工作的那家店吃了定餐,然后来到学校早训……”
乌养系心:“……”
乌养系心:“等下,你明天要去钓鱼?”
从大阪回来,学校把排球部八强的横幅挂在了教学楼上,部员班里的同学也来问东问西,舟车劳顿的排球部也被乌养系心放了几天假。
他和武田老师回到校园,立刻去调了凪圣久郎的档案,确定他是在去年十二月从神奈川跨县转来乌野的,所以……明年一月的春高,凪圣久郎能上!
如果上报申请的话,地区大赛和县内预选赛说不定都能通过!(这些赛事通常是禁半年)
乌养系心的脑中已经挥拳撸袖,想着自己的队伍掀翻海鸥,拳打鼬群,揪狐狸尾巴,脚踢枭谷貉坂,力压立海——
凪圣久郎学着教练转了转眸子,“我下午还要去学车呢。”
“下个月就是春高预选赛了,你不加入进来?”黄毛教练眼皮一挑。
白发青年望着天花板,“开学后就没空学车了啊。”
在乌养系心发作前,凪圣久郎抢答,“我已经想好了。榴莲君和铁二号开车很辛苦吧,这样我就能帮教练分担了呀。”
“…你这个借口能再不从心一点吗。”
乌养系心揉了揉太阳穴,点破了表面的平和,“不是因为你看不上乌野的实力?”
无论是在枭谷联盟还是立海集训,凪圣久郎作为乌野队员上场时,他们的对手都是强校队伍。
看完了其他队伍的比赛,乌养系心打心底认为他们这次「八强」的运气成分很高,其他队伍各显神通,相较之下,乌野还过于孱弱、不成熟。
现在,他们回到了宫城,而乌野已经是石卷市名列前茅的校队……练习赛估计是可以约上了,但好的对手就难找了,放眼县内,也只有那么几个吧。
体育馆里的声音又停下了,几只小乌鸦的视线自认为隐蔽地投来。
凪圣久郎:“……啊?”
为何话题突然这么沉重了?
不就是今早遇到了牛岛若利,对方邀请了他一下,他顺口就答应了下来,两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自由身了。
白发青年便想着翘掉乌野的部团去旧友那里玩一玩。
全国赛的时候,熟人太多,他和白鸟泽的大家没怎么深入交流,老白鸟也是拜访对象之一。他给歌前辈的家属和音留的亲人也带了伴手礼,还没送出去呢。
乌养系心的成年人思维模式真是太肮脏了!
凪圣久郎捏着鼻子谴责道:“榴莲君,名副其实,你的外表真是脏脏臭臭的啊。”
染着黄发的教练大惊,以为自己沾上了菜地里的天然化肥,他嗅了嗅衣袖,“什么?在哪里!”
嗯……榴莲君这算是有点心眼,但心眼完全藏不住啊。
对于笨蛋,凪圣久郎觉得没什么解释的必要,他们会自己调节好的,“所以我要请假!”
部员们都在练习,让两位女经理来帮他确认身上有没有秽物又说不过去,乌养系心脱下外衬,打算等会去洗了,“你走可以,天使留下。”
黄毛教练不怀好意地抖了抖衣服,“等下需要天使洗毛巾和球服哦。”
凪圣久郎立刻把白蘑菇护在身后,“区区一颗榴莲不要嚣张,你要让阿士年薪一亿的手做这些杂活吗!”
“这是他自己选的。”
乌养系心可没有区别对待的意思,在外面多校合宿时就算了,如今回到乌野,学籍也转了、部团也进了,清水和谷地兢兢业业,这小子就在一旁只做一人份的活,哪有这样的经理?
“……没有洗衣机吗?”
“没有。”
公立学校怎么可能有这些。
“烘干机呢?”
“洗衣机都没有,你觉得呢?”
“那是要……”
乌养系心指向二楼,“手洗干净后晾在栏杆上。”
“……”凪圣久郎拿出手机,搜起了洗衣机烘干机扫地机拖地机。
乌养系心认出了app的标志,咋舌道:“喂,别太溺爱。”
用私人资金为部团添置这种用具也太豪横了一点。可说是大脚大手又不至于,因为凪圣久郎看的是煤炉。
凪诚士郎不说话,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想法。
他站在兄弟旁,一步都没有挪动。
不是不愿意和不想,就是不去。
世俗的责任、职位的义务、路人的言论,凪诚士郎一概无视。
他只听自己在意之人的声音。
一个肆意的自我,一个偏心的兄弟,两个一米九的国家队运动员,乌养系心就算用武力也留不下两人。
他无奈地挥了挥手,声音里是遇到刺头的惆怅,“你们去吧。”
两小时的基础训练结束,上午十点半,凪双子离开了被蝉鸣环绕的乌野高中。
校园当然是禁烟的,只是此刻还在假期,尤其是他现在的心境……乌养系心疲惫地叼进一根烟,右手在口袋里摩挲着打火机,左右脑缓慢地互搏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点燃,黄毛教练干咬着滤嘴,眼底呈现出社会人的肃穆。
凪圣久郎那个混……
“教练。”
说话的是穿着反色球衣的木下久志。
他曾因部团过重的训练而逃脱,归来后,和缘下力不掩饰瞄准首发之位的野心比起来,他的觉悟似乎不算高,在二年级中的存在感也相当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