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赛制改革后,以县代表去往地区大赛的四强名额都抢不到了。
等到田代秀水成为队长时,乌野的下跌也没有停止,十六强、一轮二轮游……直至成为县内的边缘校队。
如今的乌野三年级,泽村大地几人正是比田代秀水小两届的后辈。
稍缓过来的宇内天满跪坐在矮桌前,他看向了和自己在数月前恢复联系的前辈,“月岛学长,这个聚会的组织者是?”
他和部员在校队的关系谈不上差,只是现在想来,他们之中似乎缺了一个能在场下也将众人连结在一起的「支点」角色,所以在毕业后,失去了排球部这个「支点」领域,大家便渐行渐远,只在节假日会传来一声“还活着吗”的问候。
真正见到了面,才发现这些年的隔阂不过是一个上手发球就能打破的薄纱,宇内天满刚融入氛围,加了一堆菜在等吃的凪圣久郎就掏出手机,“这么难得的场景,我们要不要和老乌鸦视频一下?”
“……谁?”
“是乌养教练……”
这些乌野毕业生口中的乌养教练自不是指坂之下商店的看店苦命人,而是给他们高中的部团时光抹下不可磨灭阴影的大魔王教练、如今平步青云成为国家队教练组的乌养一系。
毕业生们:“……”
月岛明光作为代表肩负重任,宇内天满手忙脚乱地开启lv.1的劝阻模式,打消了凪圣久郎的灵机一动。
恰在此时,服务员端着餐点上来了,数年没有合作的排球部部员们接菜、二传、摆盘,凪双子面前被土豆沙拉、柴鱼干凉拌豆腐、鸡肉葱烧、生姜猪肉、鱿鱼须、天妇罗占满了。
“圣久郎君就不要操心这种事了。”
“快吃吧,不要菜就凉了,不够再点。”
“我们不急,我们要喝酒,就不打搅凪选手了。”
见两位白发青年都动了筷子,棕褐色头发的毕业生舒出一口气。
部团聚会,大家不免回忆起乌野高中的点点滴滴。
一位和月岛明光同级的毕业生问道:“你和弟弟怎么样了?”
“萤吗?”月岛明光一愣。
他初中时是校队的王牌,来到高中后,却连正选都进不去,不止如此,为了不让一直憧憬自己的弟弟失望,选择用更大的谎言去遮盖真相……结果就是泡沫被当场戳破的荒谬和悲哀。
带着同学来现场证实哥哥是正选的月岛萤当然受到了影响,心绪产生了变化,但他这份负面情绪针对的事物并不是月岛明光。
是排球。
月岛萤想,因为哥哥太热爱排球,所以才撒了不必要的谎,最终把自己关在屋内,还觉得愧对他……
没什么好抱歉的,他没有怨恨过哥哥。反倒是哥哥自己有些放不下心结,回避了和弟弟的交流。
总之都是排球的错。
东一句西一句听到前因后果,由于声线实在太像,这份经历也有些……有百分之一的相似,凪圣久郎插嘴道:“明光前辈是攻手吧,你没察觉自己有二传天分吗?”
“二传手超难打的啊,”月岛明光对过去已释然,他摆了摆手,“我是打不了的。”
“所以在你看来,前锋转中场,是很艰难的决定吗?”
他自动过滤成了主攻手变二传手,“我也没转过位置啊。”
月岛明光见部员要给他倒清酒,赶忙拒绝,举起大玻璃杯示意自己喝啤酒就好,“和其他运动比起来,我感觉排球位置的共通点很少,主攻手、接应、副攻手也许还能换换,其他位置……到了高中的年纪,已经算晚了吧?”
“……噢,这样啊。”
筷子戳在盘里,灰褐色的眸子浮现出深思。
“阿久?”
搁下餐具,凪圣久郎一把埋进白蘑菇怀里,凑到兄弟耳边吐露心声,“我当年,是不是有点敷衍樱了啊?”
踢了十六年的前锋,决定转为中场,留洋小樱花不会躲在被窝里哭过吧?
白蘑菇拍拍兄弟的背,没有说什么。
半晌,凪圣久郎飘出来一句,“…好遗憾啊。”
他手机里有阿侑阿治嚎啕大叫的照片,也有凛不小心吃到一大口芥末眼圈红红的照片,凉太高中输了比赛后的哭哭逊色模样更是定格在内存卡里。
怎么就没有樱的糗照啊……
决定了,这顿饭回去后就找张樱的照片,p一颗大大的泪滴!
等樱再催他还钱的时候就用这张照片做成的表情包装可怜!
。
第439章 高三·新年
十二月,位于东北地区的居酒屋内,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出了一片薄薄的雾。
凛冽的夜风被隔绝,一群人正在居酒屋喝酒,同时讲着自己的出路。
排球部的毕业生散落到了各行各业,有的上了大学、有的直接工作、有的继承了家里的田地,line time里分享的都是农作物的长势,每个人的生活轨迹都延伸到了超出高中生的领域。
但他们还是有着一项共同的爱好——排球。
话题每次偏移过头,都会被今年争气的乌野排球部给拉回来。
夏季进了ih,冬季还能进春高!
ih还能说是运气,但乌野的春高预选赛这次可是在县决赛打败了白鸟泽!按照以往的赛制,乌野就是挺进春高的唯一!
夏季ih只有学生们放暑假,家长和工作的毕业生们想去观球还得请假,可冬季赛不一样,提前调一调,能正好覆盖春高的比赛日程!
说着说着兴致就上来了,有几人当即发话说这次要去东京看比赛!
公立学校的乌野拨款再多,也很难让部员和教练都住上高级酒店。大家先前都或多或少资助了一些,凑起来也是比客观的金额了。虽和私立院校的经费还是比不了,但好歹是一片心意。
宇内天满在凪圣久郎的提醒——桌底攻击——下,动作僵硬地拿出了他在车站买的临时物件。
各种地标物件的钥匙扣。
东京塔、雷门、浅草寺,一个个挂在金属环上叮叮当当地晃。
“不愧是提前进入职场的,情商高了啊,天满大神。”月岛明光和宇内天满的学长调侃道。
因与学神同名,学生时代,每当考试前夕,宇内天满都会收到一堆上供。那些拜神者嘴里念念有词,说着要及格、要满分的愿望,现在想来,还有几分怀……
一小碟泡菜被推到身前,学长双手合十,“拜托了,天满大神,保佑我的公务员考试过关吧!”
望着比半个巴掌还小的瓷盘,宇内天满的脑门滑下黑线,“…你的诚意就只有这些吗?”
好歹上学时还有小卖部面包、饼干、巧克力和饮料,现在就两口下酒菜是不是太寒酸了点!
学长的面上全是期望,孤注一掷地举起酒,“那我们干一杯吧。”
宇内天满:“……”
见歌前辈想吐槽却碍于学长的身份在迟疑,凪圣久郎好奇地碰了碰宇内天满还剩半杯啤酒的玻璃杯。
十二月喝冰的,好叛逆哦。
然而指腹刚触及冰凉的容器,凪诚士郎瞬间挺直身子!
就在白蘑菇脑中加载着欠缺的阻拦话术时,一只手忽然覆上的白发青年的手腕,轻轻挪开。
耳边是无比熟悉的声音,“圣久郎你还没有成年,不可以喝哦。”
月岛明光委劝着未到饮酒年龄的高中生,他没有打搅到叙旧的毕业生们,声音略轻,也很温柔。
“……”凪圣久郎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直接被打出了一个僵直。
好、好怪啊!动作是很体贴,但这是樱的音色,如果樱真的……毛骨悚然!是闹鬼了吗!
他迅速侧身,一头扎进白蘑菇的暖软怀抱,脸部贴着兄弟的胸膛,让感官都被双子包裹。
凪诚士郎无表情地张开手臂接住了毫无预兆的白炮弹,左手端着一杯乌龙茶,却稳当得连一滴都没有撒出来。
见凪圣久郎似乎是放弃了饮酒的念头,宇内天满和月岛明光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年龄最大的学长笑了两声,清清嗓子,率先举起酒杯,众人跟着起身,眉间满是喜悦地干杯。田代秀水的力气大了一些,和月岛明光撞出的清脆玻璃声响,都荡到了隔壁桌的无人动筷的桌面上。
……作为聚会的发起人,条善寺的教练穴原孝昭随意说了个新话题,是明年的奥运。只是大家的余光,难免朝白鸟泽的教练齐藤明看去。
齐藤明握杯的手都有些不稳。
他无比庆幸,鹫匠教练不在这里!
不然老人家就算不去面对面理论,肯定也要在酒桌上大声谈起白鸟泽才是拿了地区大赛的第一名!
穴原孝昭给学生时期的后辈端来一叠小菜,“别光喝酒,吃点东西垫一垫。”
谢过学长后,齐藤明低头一看。
是生牡蛎。
…不久前才生牡蛎中毒的齐藤明挪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