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野的熟人们都围了上来,但其中音量最大的,就是头发不仅是豪猪配色、发型也和豪猪刺一样的木兔光太郎。
    金色的眼瞳如探照灯,一举锁定了目标。
    他伸直胳膊,不顾面前的一米七以下路人,选择了最短的直线路径,猪突猛进地过来,“好久不见了过得还好吗!”
    “上个月才见过吧?”白发青年语气平静,他抬起小臂,和扑过来的木兔光太郎击了一个掌。
    凪诚士郎揉了揉耳朵,又小狗似的晃了晃脑袋,想把木兔光太郎的大嗓门从耳道里抖出来。
    ……他和阿久前两天刚和凉太约过饭诶。
    音驹主将就这么扎进了乌野的队伍,日向翔阳笑容满面地打招呼,月岛萤颔首示意,就算是打过招呼了,一只猫头鹰把乌鸦们调动地嘎嘎叫。
    这是接纳了他们的枭谷联盟,乌养系心不可能冷脸相对,便由着他们闹腾了一会。
    赤苇京治从远处的队伍脱离,慢了十来秒才跟上。枭谷二传手上前,和菅原孝支握了握手,“希望我们能在赛场上相遇。”
    木兔光太郎再不着调,也是枭谷的队长。赤苇京治是副队长,又是二年级——虽然木兔学长八成没有那根弦,可越过尊敬学长直接和他校队长打交道,赤苇京治是不会做的——他便与同为副队长的菅原孝支沟通了。
    身量较低的菅原孝支总是一副爽朗、好脾气的模样,在县内赛与地区赛时,他都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好说话。
    但此时,他的气势一点不弱。
    手掌微微用力,菅原孝支扫过木叶秋纪、小见春树一行人,“这一次,我们要真正的一决胜负。”
    合宿时,两支队伍都是一局一局的比试,双方有输有赢,而一场正式的比赛,是两局打底。
    只是,枭谷在下半区,乌野在上半区。两队要想在春高相遇,只能是决赛。
    夏季ih的排球四强分别是:稻荷崎、井闼山、立海、貉坂,以上学校第一天轮空。
    而乌野的第一轮对手,也是老熟人了。
    森然高中,关东地区第十代表、埼玉县第二代表。
    在共同集训中,两校打了无数场练习局。
    “前辈、队长,花椰菜?”
    小鹿野大树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水瓶丢到经理的脑袋上,“你胆儿肥了,叫我什么!”
    在埼玉县,森然高中是稳进四强的强队。只是到了关东大赛,就要看一下运气了。
    前两轮被立海、井闼山、枭谷、海常撞到的话,大概率就出局了。
    遇上其他校也不一定能稳赢,生川、音驹、户美都会让森然一番苦战。
    而来自宫城的乌野……
    夏季ih前的暑期集训中,初次参加长期合宿的乌野不过是拿下了两三局,只有在凪圣久郎上场的时候,他们的胜率会高上一些。
    然而正式赛,不是看胜率。
    春高没有主场客场的双回战,即使赛前的数据评估再强,预测的胜率再高,也是一场定胜负,只有「输」和「赢」、「淘汰」和「晋级」两种结果。
    乌野和森然的队员站在各自场地的底线处,向对手鞠躬。
    开赛第一天的赛程很紧,场馆内鱼龙混杂。前来观赛的都是单支队伍的铁粉或者随便转转的路人,看台上稀稀拉拉的,入座率远达不到后期赛事的水准。
    山本茜和爱丽莎举着应援牌和小喇叭在给音驹加油,白鸟泽和青叶城西也在为第一局准备热身。
    小鹿野大树按上胸膛,安抚着自己不争气的心脏。
    东京离宫城远,又是新年假期,乌野的学生们也凑不出啦啦队。所以应援团的优势,应该在埼玉这边……
    黄绿、深红、黑黄,身材高大、外套飘扬、口罩覆面的三支队伍在乌野后方的席位不期而遇。
    豪强的气场自带清场功能,本就没什么人的乌野后场更是空旷。
    ——井闼山、稻荷崎、立海大,是第二天才会出场的种子队。
    ih被井闼山打败的立海队长:“真是巧,你们也来看这场比赛啊。”
    ih被稻荷崎打败井闼山队长:“是呢,看来你们也很在意这支队伍……”
    ih的最终胜利者稻荷崎队长:“早上好,久疏问候。”
    宫侑昨晚从床上摔下来了,没睡好,关西人下意识接梗,“一点都不好啊。”
    同样被吵醒的宫治也认可道:“嗯,是早上坏才对嘛。”
    佐久早圣臣和饭纲掌的视线即刻朝稻荷崎的双子扎去。
    尾白阿兰心累地拍了一下不省心队友的肩,“收敛一下吧,侑、治。”
    ……
    春高前的最后一次合宿,枭谷联盟在取得各校教练的同意后,录下了几场比赛的影像。
    本是为了用在自家队伍上的查漏补缺的,可当森然教练在翻看影像时,不可避免地又一次被那道扣球的白色身影吸引了注意。
    拥有两名身高超越一米九的副攻、攻守搭配巧妙……森然高中在全国的舞台上,绝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的配角!
    他反复强调着这个事实,但当屏幕上的白发身影再得一分时,森然教练内心的某个角落,还是无奈地沉下去了一些。
    ‘这个头衔,落到现在的乌野上,也是完全吻合的啊。’
    乌野高中的首发阵容是:泽村大地、东峰旭、田中龙之介、影山飞雄、凪圣久郎、月岛萤(西谷夕)。
    自由人西谷夕穿着反色的橘色队伍,背号为10的橘发少年则是站在了预备的圆区。
    乌养系心不着痕迹地朝森然的教练投去一瞥。
    日向和影山的速攻对初次见到的对手来说是奇招,而当拦网对面是老对手时,为了不被揪住尾巴,乌野必须展示出更多的羽毛。
    泽村大地拿到了发球权,乌野队长朝着小鹿野大树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我们会全力以赴的。”
    小鹿野大树用力点了一个头,“我们这边也是!”
    然后他看见背衣13号的白发青年往球筐处走去。
    被安排在了一号位的发球者是——凪圣久郎。
    名栗翔太的眼皮跳了一下,“……”要遭。
    果不其然,他还没说什么呢,周围队友皆对他露出了同情脸。
    自由人的压力一下就上来了!
    白发青年伸手往筐里捞了一颗三色球出来,揿了表面两下,他忽然发现触感不对。
    气太足、偏硬了。
    凪圣久郎把这颗和米米嘴一样硬的球放了回去,重新挑了一颗。
    选中排球后,凪圣久郎轻旋着手中的内容物,来到发球线。
    白发青年的脚步不快,甚至带着点散步似的懒散。
    森然却无人放下提防,每一个人的目光都追着他的动作,心跳都和凪圣久郎的步伐趋于相同的频率。
    灰褐色的眼闭上了几秒,再次睁开时,拦网对面的森然选手的心里,全都拉响了警报!
    小鹿野大树作为主将安定着队伍,他压住心跳开口,“全员注意,球要——”
    “嘭!”
    话音被截断了。
    不是被其余的声响盖过,是被那道从发球线飞来的色块就撕开的!
    排球咆哮过网,在空中基本看不出痕迹,轰然坠落在森然的场地!
    森然队长呆呆地、一帧一帧地转动脑袋,寻找着那个落点——他的脚边。
    球已经弹走了,地板上铺下了灯光的痕迹,小鹿野大树一时分不清,这是他的影子,还是被球砸出的印记……
    “哔!”
    第二道声响被大脑吸收,是裁判示意得分有效的哨声。
    ace发球!
    乌野1-0!
    名栗翔太的额边滑下一滴冷汗。
    他盯着勉强跟上的落点,大脑回放起那一球的轨迹。
    凪圣久郎选择的落点是右中,一号位和六号位之间。
    一号位是他们的队长小鹿野大树,六号位是他这个自由人。
    作为自由人,集训时他偶尔会被凪圣久郎拉走练接发球,而名栗翔太也确实在拦网对面接近底线的位置正面接到过凪圣久郎的发球。
    ……接到过。
    凪圣久郎拿起了第二颗球。
    这一次他没有闭眼,连球网那头的站位都没有多看一眼。流畅的动作已刻入肌肉记忆,蒙上眼睛发球都能做到……唔,能做到吗?可以试试诶。
    腰腹拧转的弧度比上一球更大,挥笔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块了一截!手掌与皮革截除的霎那,连立在裁判椅上的男人都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
    “砰!”
    是一道更惊人的雷霆巨响,这次名宿翔太的视网膜捕捉到了那抹残影!他驱动着下肢,向着预判的轨迹移动!
    球会落在偏后的位置,他在集训时接过类似的球路,只要先提转脚步,再调整好手臂的角度……
    可就在抬起脚的瞬间,与发球时间相差无几的坠地声已然涌进他的耳膜,他凝滞地侧头,只见上半秒还在凪圣久郎手中的排球,赫然已经飞出了森然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