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还有一场大战,对手就在身后,乌鸦们可要谨慎一些。
    至于换下来的攻手的灼灼眼神,乌养系心权当看不见。
    凪圣久郎下场后,双方的实力迅速使天平稳定。只是森然倾斜的心态根本回不去,毕竟……凪圣久郎就是一张随时能上场的鬼牌,会把他们克得死死的。
    就算这局赢了,他们整体的胜率也不大。
    ……在意识的作祟下,乌野以一两分的领先,逐渐向着25分靠近。
    “榴莲君,我打得正爽呢。”
    “是吗。”
    武田一铁耳朵一动。
    “我下局发球能一口气拿四分!”
    “这样啊。”
    清水洁子露出浅笑。
    “这场比赛我会是得分mvp,最多的攻手!”
    “如此自信呐。”
    后方传来“就是!就是!”的关西腔,和“侑,小声点!”的劝阻。
    凪圣久郎向教练表达着不满,“我赢下制胜分后和阿士心有灵犀的对视场景都被你破坏了啊!”
    “那真是遗憾哦。”教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决定了。”
    “怎么?”乌养系心对背后的眼神攻击不为所动。
    只是这个脑袋……怎么凉飕飕的?体育馆上方开冷空调了?
    “我要讨厌你。”坐在替补席的凪圣久郎双腿搭在凳子上,手臂绕过膝盖,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大白球。
    “……”乌野教练睨过来,“圣久郎君,你十八岁了吧?”
    年龄不是无法幼稚的借口。
    “我八十一岁也不会忘记今天的屈辱的。”
    2020年1月5日上午10:37,榴莲君把他这位得分大功臣换下了场。——等会他就要在手机的日历、备忘录、line群和ins上疯狂记录。
    ……不至于吧?
    瞅着这小子瞪圆的眼睛,乌养系心砸吧了一下嘴,有点想抽烟了。
    哟,气性还挺大。
    白发青年正式着前方,又开口了,这次他的声音轻了一点,似在规避着什么,“榴莲君,明天要让我打满全场哦。”
    乌养系心的烟瘾是真要犯了,“这不废话吗。”
    春高第二轮,他们就要碰上一支种子队了。
    去年夏季ih的亚军,春高的冠军——
    在确定凪圣久郎不会再上场后,看台的一行人不再滞留。饭纲掌带领着部员往通道散去,黄绿色的运动外套上,是黑色字迹的校名:
    ——井闼山。
    。
    第442章 春高·添火
    乌野以2-0晋级,森然高中淘汰。
    顶灯的光亮得有些刺眼了,小鹿野大树五味杂陈,目光刻在第二局的记分牌上:
    25-23
    输了……
    是一轮游。
    要是拼一拼,把最后一个球接起来!让森然进入第三局,是不是还会有一丝转机!
    双方选手互相致谢,又全员并排,向后方应援的观众鞠躬。
    有几个森然的选手,连东京体育馆的地板都没有摸到,就要准备打道回府了。
    乌野和森然的握手时,泽村大地察觉到,小鹿野大树的手上根本没什么力气,只是虚搭着他,仿佛随时都会滑落。
    他看起来想说些什么,花椰菜的发型在泽村大地的视野中摇了摇,像是颗过熟的蔬菜、就要从茎上坠落掉地。
    小鹿野大树垂着脑袋,眉毛向下压着,表情不停地变换。
    他想起昨夜在酒店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脑子里排过无数次的开局、拉锯、决胜球,此刻全部碎成了地板上的反光。
    森然的春高,在第一天就结束了。
    他是想大大方方地接受自己的失败,再释然地对乌野送出一句祝福:希望你们走的更远,带着他们的份一起赢下去什么的……
    做不到。
    喉头被凝塞的空气堵住,那些字词挤在嗓子里,一个都出来。
    小鹿野大树抽回了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泽村大地没有做出礼貌的微笑,而是以严肃的神色点头回应。
    森然的队伍转身往通道走去,看台上的非正选部员开始收横幅,啦啦队也散场,只剩下空荡荡的座椅和不知何时掉落的花球碎屑。
    广播在播报下一组的比赛选手,声音平稳洪亮。乌野的选手飞快整理好个人物品,也从另一边的出口离开馆内。
    乌养系心把战术板捏得发紧,扫过身边嘴角上扬的武田一铁,语气轻松道:“虽然我知道你很高兴……好吧,尽情高兴吧,老师!”
    武田一铁都激动难耐,更别提那帮小子们了。
    半年前的第一次全国,小乌鸦们的第一轮赢得可没这么笃定,现在再度踏上全国……不,他们是第一次来到春高。
    记得日向就是看了春高中乌野赛事的转播、见到了小巨人,才喜欢上排球的吧?
    还都是些年轻人,抑制不住情绪也很正常。
    气泡框里一堆乱七八槽的线条,白发青年的肩上搭着外套,小臂被兄弟牵引着,嘴里嘀嘀咕咕的,一拿起挎包,就摸出手机,对着屏幕不停地敲打。
    还留在场内的乌养系心:“……”
    这小子不会真把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发给联系人吧?
    【爸爸!我今天第一轮打到一半被撤下来了!】
    【凪植之至:好过分的教练!】
    【凪植之至:唉,我今天出差到一半,刚到福井,同事发来消息说客户在福冈……】
    【妈妈!教练对我实施压迫,不让我上场!】
    【凪优栗花:阿久下次发球时可以不小心偏移一点哦~】
    【凪优栗花:反正被排球打是死不了的。微笑.jpg】
    【姐姐,你们的教练会这么坏吗?】
    【实渕玲央:我们部里的换人都是小征决定的,白金教练很相信小征的判断哦。】
    白金……好耳熟啊。
    帝光的篮球部教练是不是就姓白金来着?
    【黄濑凉太:元太偶尔也会在稳赢的时候把我换下来啦,这是对我实力的一种认可!】
    元太,武内源太,在私下被部员们称为「元太」。
    凪圣久郎品了一下这句话……好像有点道理。
    【切原赤也:谁敢换我?我一直是王牌的单打一!……不过单打一的出场机会好少啊,基本立海在前两场就赢了。】
    【凪圣久郎:把自己的次序往前挪一个嘛,不能出场的位置让给鸡蛋猪排和一年新生呀!】
    【快毕业了,没几场团体赛能打了啊。大概也就和日吉、海棠他们约个练习赛了。那就这样!把兔兔座放在单打一吧!】
    ……莉莉说要回英格拉读大学来着,下学期还会不会在立海啊?
    凪圣久郎在line里一通发泄,心情舒畅了点。
    然后打开ins,打算再添一把火。
    正好武田老师在这里,他写小作文的时候还能随时请教。
    “乌野,赢了?”
    就在凪圣久郎的帖文打到第二行时,一个标准腔甩了过来,一听就是地道的东京人。
    黑尾铁朗的双手插在红色运动服的兜里,嘴角咧着笑,顶着一如既往的没睡醒发型,“挺厉害嘛?”
    泽村大地立即停下了和菅原孝支的交谈,大步走到了队伍前面,“音驹也是,看来第一场是赢了吧?”
    不是面对森然时的正经,话语下潜藏着暗流涌动,乌野和音驹的队长双手紧紧握上,如同舍不得分别的好朋友。
    就是双方的指节都有些泛白,面色也涨出了红晕。
    山本猛虎和田中龙之介在说着什么悄悄话,一惊一乍,视线还时不时地往清水洁子和谷地仁花那边瞄。
    西谷夕用排球语给夜久卫辅描述着在立花red falcons看到的发球机,“和棒球的那个投球机一样,球会‘唰!’‘梆!’‘砰’地袭来,一开始用的时候,发球还‘咚’一下打到了翔阳的脸上呢!”
    “阿谷学长?!”和灰羽列夫叙旧的日向翔阳扭头,又在灰羽列夫的好奇中解释起来,“那是意外!”
    音驹自由人赞叹连连,“这比国青预备还厉害啊。”
    凪圣久郎作为过来人,手指暂时停下了打字,分享起经验,“俱乐部是很高级的!”
    king学长在英格兰的私人网球场地,立花red falcons给成人组的设施,还有blue lock内部的种种,都比国家队的基地要炫酷!
    “诚士郎,你怎么了?”孤爪研磨本来不想问的,只是搭子周身的阴郁都要凝结成实质,仿佛游戏里的怪物的护甲外壳,布丁头二传手便出声问候了一句。
    “啊?”
    凪圣久郎侧过身,因为掌心有些脏,便用肩膀蹭了蹭兄弟,似是小动物的亲昵,“阿士?觉得无聊吗,还是手机没电了?”
    被唤了名字的和平主义者缓缓放下用网球报仇的念头,肩膀的线条松弛下来,整个人重新变得毛绒柔软,“没有。”
    孤爪研磨沉默了两秒,换了个信息来源,“……翔阳,你们比赛时有出什么状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