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和北信介一起回家时,尾白阿兰也曾吐露过心声。
    「这不是很正常吗。」明明是外人听着自带搞笑感的关西腔,北信介的语气却只让人觉得平静。
    这种情绪在各种文学书籍里都有描绘,北信介不会不知道。
    只是……
    北信介指指自己,「像我这样和你们差距过大的人,就不会这么觉得了。你会这么想,正是说明,阿兰和治、侑是一个区间的人物吧。」
    不甘,郁闷,角逐……对宫治的竞争心促使尾白阿兰在后半年极其努力!
    回到场上,凪圣久郎被宫兄弟限制,后者也同样被前者拦住了不少进攻,宫治的得分数大不如从前,仅看这一场比赛,稻荷崎的mvp毫无疑问会是尾白阿兰。
    影山飞雄一记二次进攻,宫侑拦网略慢,指尖碰到了排球,“一触!”
    这球飞得有些远,后排的选手刚跳过广告牌,排球落地。
    稻荷崎15-16乌野
    发球权来到乌野。
    凪圣久郎单指转着三色球,清晰地看见了黑球衣队员们熊熊燃烧的战意。
    大家的手感都是越打越好的啊。
    “怦…”
    “怦。”
    “怦!”
    他一下下地拍着排球,速度一点点加快,直到频率与心跳相同。
    一直内敛着的气势,在这一刻全然迸发!
    灰褐色的眼上移,哨音响起,排球落地的“咚”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盖过稻荷崎应援鼓声的轰鸣!
    倒扣成碗状的排球好不容易在空中恢复成球体的形状,就立刻受到了另一面的挤压!
    “赤木!”银岛结提醒!
    “我接到……”了!
    排球的触点不是地面!是稻荷崎自由人的大臂!
    只是在皮革砸到身上时,赤木路成还是忍不住狰狞了面孔。
    ‘凪圣久郎是怎么做到每球都这么重的……?!’
    从第一局到现在,凪圣久郎的球就没有轻过!
    手臂力气快耗尽的赤木路成无法卸完所有的冲力,只能努力把排球往前垫起!
    稻荷崎抓住时机,趁着凪圣久郎还在后场,宫侑和宫治打了个速攻!
    “嘭!”
    双臂不再软绵,一向冷静的月岛萤瞪着宫治,单人封住了这球!
    “这里!”
    大耳练一声吼,鱼跃救球。
    宫侑垫步前冲,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这球会给谁?
    下一秒,他们就知道了答案。
    宫侑迎着这颗不太稳当的一传起跳,由下而上的动作,像极了埋伏在草丛里捕食飞鸟的野兽。
    而同时,白色网兜的另一边,更高一层的平面上,白发选手展开了柔韧的躯体。因在后排,他不能拦网,所以那是只单手劈下的胳膊——
    “砰!”
    “嘭!”
    几乎没有间隔的两道触音响起。
    排球被宫侑扣出后,凪圣久郎的右手掌灵活地挥过球路,准确地击中目标!
    须臾之间,排球就以更快的速度弹回了稻荷崎的地盘!
    “——咚!”
    重重坠落在界线内。
    宫治和尾白阿兰两人撞在一起,各自伸着手倒在了地板。
    末了,尾白阿兰攥起拳头,往地板闷砸了一下。
    球场寂静,看台无声,裁判举臂。
    “哔——”最后一道哨音环绕在馆内。
    宫治昂起脖颈,灰褐色的眼珠上移。体育馆棚顶的照明洒了下来,把面前人的轮廓笼上了一层光晕,像是漫画特效的白芒有些刺眼,他根本看不清凪圣久郎的脸上的神色……唉,输了啊。
    宫治的目光越过了这道人影。
    他在想,今早的天气预报说,上午没有雨。
    有云的话,就是一片厚白。晴朗的话,就是一面湛蓝。
    林中的狐,地里的蛇,井底的蛙,水中的鱼,他们会羡慕振翅的鸟儿吗。
    ——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有仰望天空的权力。
    四周的景象和声音逐渐远去,宫治心里的小人念着自己想出的俳句,突然很想翻开格子稿纸写篇作文。
    “阿治,你样子好傻。”宫侑满是嫌弃。
    “快一点、快起来!”凪圣久郎暗含催促。
    宫双子:“……”
    拦网前的宫侑:“我看阿治好像撞到头了,我带他去医务室看看!”
    宫治:“……”
    黑球衣的11号自己爬了起来,“这有什么的,又不是输不起。”
    在尾白阿兰和其他稻荷崎队员的莫名注视下,宫双子同步地把双手放在背后,眼睛闭紧,九十度鞠躬,脑袋扎进了拦网,气沉丹田:
    “哥哥好!哥哥最棒!哥哥是最强的!”
    第472章 春高·幸运儿
    “诶?哥哥!”
    宫双子没有小声敷衍,可以说是吼出来的,关西腔在一群东京观众的耳中自带辨识度,三人又在场馆的中心,就算是收录不到比赛时选手语言交流的转播设备,在这一刻,电视机前看比赛的观众也通过光纤听到了这声穿云裂石的——
    蹲在体育馆门口看转播的月岛明光推了推身边的毕业生前辈,朝着投来打量眼神的路人陪笑着,“嶋田先生,您声音小一点。”
    戴着一边耳机的嶋田诚搓了搓耳垂,“明光你听到了吧?宫兄弟在对着圣久郎叫‘哥哥’啊!”
    月岛明光:“……圣久郎也叫过我们‘哥’吧。”
    “醒醒,这么说他还喊过系心‘哥’呢!”嶋田诚立刻想到了凪圣久郎因指甲受伤被乌养系心流放到观众席,白发青年无奈只能拉他们当帮助的场景。
    他拂顺了顺自己的胸口,让肺部放松,“话说圣久郎在发球的时候,稻荷崎应援团都没对他施压啊。”
    稻荷崎吹奏部常在乌野选手发球前用低沉的旋律倾泻压力,当乌野选手真的给对手送分后,应援团立即响起欢乐颂。
    而当稻荷崎发球得分,吹奏部就会吹出庆祝的旋律,好几次尾白阿兰打出ace球,指挥者就转动着棒子,下一秒,看台飘来灵动的黄油面包圆舞曲。
    发球失误是常有的事,稻荷崎选手发球下网出界,应援团不会怎么样,远道而来的兵库县民众却会不爽地咂舌,有选手怯懦逃避了,他们甚至会大声谩骂指责!
    镜头很快就移走了,变成了转播室两名解说员的总结。月岛明光想起在网上看过的其他稻荷崎视频,“选手还要被啦啦队嘘声,那些老爷子……真是强悍。”
    如果乌养一系教练在这里,他会不会对场上的萤不满意啊?
    一想到乌养一系,月岛明光就有些发怵,赶紧摇摇头把老爷子的画像甩出去。
    后方,两位老者结伴而出。
    等最后的仪式结束,副馆几个出入口就会堵住,因此当最后一球落地,乌养一系和猫又育史就起身走人了。
    月岛明光没有三百六十度的视野,他还在自己的思绪里沉浮。
    稻荷崎……在决赛输掉比赛,从ih的云端跌落,这支队伍不会被自家人喷死吧?
    ——他们又不是只会看比分的无理智之人!
    系着稻荷崎应援色头巾的居民刚想为这场精彩的比赛献上掌声,就被一声“哥哥”敲怔了。
    应援团左边的中年男人揉了揉鼻子,“我耳朵花了吗?”
    应援团右边的老者面露感动,含着泪花,“没有啊,小久郎本来就是小侑的哥哥嘛。”
    “……”
    “什么……!”
    “——哈?!?”
    ……
    宫双子的面上满是排球的痕迹。
    方形的印子把他们的脸分成一格一格的。
    银岛结很想笑,但是失去了优胜的滋味并不好受,感受着胸腔的悲伤,银岛结把身体交给了本能。
    “你们是吃烤肉睡着了吗?”关西魂掌控着身体,开口就是吐槽。
    角名伦太郎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两双手臂无力地垂着。
    ……昨天治是不是和教练提议赢了就去吃烤肉来着?
    所以现在输了,要被当作肉在火炉上烤了吗?
    “你们脸上的格印和被烤肉架后烫到了一样。”尾白阿兰走过来,右手撑着腰,看起来站着都很费劲。
    五局,每局都是互不相让的追逐,作为进攻点主力的尾白阿兰虽然下场休息了一局,但他总体的消耗仍然很大。
    ……腿都没力气保持身体的直立了,嘴上还要吐槽,阿兰学长今日的不吐槽双子目标又失败了啊。
    角名伦太郎跟上队伍,走到底线,朝着应援团鞠躬感谢。
    ……
    又拿到一个冠军,还听到了两声哥哥,凪圣久郎高高兴兴地从球场里蹦出来,猛扑到相同面容的双子身上。
    “阿士阿士!我超棒的!”
    凪诚士郎相当娴熟地接住兄弟,干净的面容蹭了回去,“没错没错。”
    白发双子腻歪着,形成了一道外人无法侵入的绝缘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