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给自己脱罪的说辞已经被接受了一半,英灵悟心下稍松,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一点,就是在来到这里之前,我附身在了18岁的自己身上,成为了拟似从者。
我有「肉」体,可以通过身体来恢复魔力。所以当时我的状况并没有archer想象中的那么力不从心啦!
可是悟的身体并不能吸收魔力吧?夏油杰没有被他的粉饰太平糊弄过去,犀利地指出了英灵一直避而不谈的这一点。
你说过,你是在我们的世界附身成为拟似从者的。所以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你就已经是英灵的状态了吧?那你要如何用这具身体获取魔力呢?唾液?血液?还是悟的生命力?
白发英灵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质问,而是静静地盯着他半晌,他才深深地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果然还是瞒不过你啊,杰。
似乎是彻底放弃了狡辩,白发英灵选择了摆烂,向后一靠闭上眼睛装死。
但没过多久,那闭上眼睛都能感觉到的,眼也不眨地投在自己身上的无声的坚定目光使他如芒刺在背,终究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杰,非要如此吗?
黑发青年的脸上是平和但坚定的神情,从那双墨紫色的眼眸中他读不到半点愤恨的情绪,有的只是心疼与坚毅。
你可以从我身上补充魔力,血液或是其他什么液体都可以,甚至生命力也行,但悟的生命力不可以。
真狡诈啊杰。我不可以,你就可以?哪有这样的道理。
白发英灵拖长了语调幽幽道,他这挚友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双标啊!
那你就告诉我如何缔结真正的链接啊。夏油杰步步紧逼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谁知白发英灵闻言却是收敛了脸上全部的表情,不带半分情感的告诉了他方法。
想要巩固链接有两个方法。第一种,是通过亲吻等较为简单的肢体交互,一点点地用你的魔力浸染我身上的灵基,完成链接。
缺点就是这个方法需要比较长的一段时间。
相比之下,第二种方法就要来得快捷得多,只需要反过来让我直接刺激你身上的魔术回路,利用共鸣激活我们之间的链接。当然,那样粗暴的刺激会对你的身体带来很大的负担。
他瞥了眼张口就要给出答案的黑发青年,不紧不慢地补上一句
我是无所谓选哪种方式的啦,只是那种刺激真的很大,我怕杰你接受不了。
杰,丑话我先说在前头。这里的魔术师是与咒术界那些古老世家不相上下的烂橘子摊。既没下限也毫无廉耻,所以我给你在此刻再一次反悔的权利。
一旦你作出了选择,我们就必须一路进行下去,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此刻的他,看上去宛如天上的神明,无喜无悲地注视着他,静静地等待他作出抉择。
混蛋。
?
我说,你可真是个大混蛋、大人渣。夏油杰眼中闪过讥诮,冷笑着看向露出无辜莫名表情的白发英灵。
一直拖到今天才告诉我这件事从一开始你就压根没打算选第一种方法吧?
章节切换的分割线
水银使魔还在尽职尽责地投映着未远川大桥那边的后续。
可以房间里的俩人已经无人再将心神投到屏幕上分毫了。
刚才那端庄肃穆得宛如神明的白发青年脸上扯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来,他重重地向后一靠,双手架在沙发靠背上,看上去似乎是退让了一步。
可若是让夏油杰来说,他却觉得这副模样的五条悟实在是太过陌生了。
高专三年,他见过那人青涩懵懂的样子、骄傲张扬的模样、新宿街头暴怒的模样
若要问这世上谁最了解五条悟,夏油杰自认他排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可白发英灵现在这副模样却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份轻浮的伪装下冷漠的态度一下子刺痛了他的内心,让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这份疏离的态度让夏油杰忽然意识到:即使自己反反复复地提醒自己,这些日子来英灵悟那与悟一般无二的言行举止确实是让他放下了戒心,下意识地按对待挚友的态度来对待他。
所以才会连魔力的消耗这样重要的事情都没有去确认,概因他对于悟全然的信任。
张了张嘴,他想要质问英灵为何要欺瞒他,下一秒他就掐灭了这个可笑的念头。
有什么好问的呢?从他的记忆里就能得知,未来的十年,他都没有和悟再联系,直到死前才再度相会
这样的他,又有什么资格能获取悟毫不保留的信任呢?
正常御主手上都还有三个令咒来辖制从者呢,他们这种非正规的召唤,瞒着自己一些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胸口闷闷地钝痛起来,夏油杰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揪住了自己的衣领。
啊啊,我受够了。
什么?
听到英灵悟的声音,夏油杰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就被他猛然爆发的气势给压得动弹不得。
只能目眦欲裂地看着眼前的白发英灵褪去他熟悉的外表,恢复成那个全身印满了咒纹的陌生咒灵形象,而后不紧不慢地向自己走来。
我说杰,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
有着他挚友面孔的说是英灵更像是咒灵的家伙站定在他面前,比现在更要高大,带给他的压迫感也更为强烈。
尤其是当那双比原先清澈的苍蓝要暗沉很多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的时候,夏油杰才真切地意识到他的内里有多么疯狂邪恶。
这个人已经坏掉了。
现下的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的轻轻颤抖展露出了他无声的挣扎反抗。
而眼前的英灵显然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单膝压上沙发,俯下身,贴在夏油杰的耳边继续诉说着他一直以来积累的不满:你总是喜欢一个人胡思乱想,然后自顾自地做出决定。
他竖起手指,掰着手指头一件件地跟他清算天知道他想做这件事有多久了!
痛苦的时候一个人躲起来默默忍受;自说自话地决定杀光普通人,就自己叛逃了,把我一个人丢在新宿街头;
想当坏人又当不好,折腾了十年又自暴自弃地选择了摆烂,也不打声招呼,什么也不说,就自顾自地决定要把命交到我手上
就好像现在这样,明明身体已经很不舒服了,却还要强撑着先解决魔力通道的问题。
他伸出右手抚上夏油杰从刚才开始就隐隐抽痛的左胸,这里因为之前频繁地抽取咒力输入魔导书,心肺有些受损。
他说得头头是道,仿佛亲眼看到了那般,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六眼就是这么作弊的玩意儿。
还有体内的经脉也有多处损伤,毕竟杰也才刚掌握「极之番」不久吧?
英灵的手从胸口缓缓下移,滑过下腹的丹田,最后缓缓移开按到了他的手上。
等检查完黑发青年的身体,他这才抬起头正视对方的脸。虽然依旧无法动弹,可是夏油杰眼中安静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很生气?英灵歪歪头,故作不知地问道。
闻言,那双墨紫色眼眸里的怒火燃烧得更旺盛了。
英灵见了反而很高兴,哈哈大笑起来。他乐不可支地嘲笑了他好一会儿,就像当年他们中的某一个出了糗,另一个必定会放声大笑那般。
生气就对了!
英灵脸上的笑容一收,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淡漠模样。
你自顾自做出决定的每一次,我都在心底跟自己说,这样一个人生闷气是没有任何用处的。等下一次见面我一定要十倍的报复回来。
结果是俩人心知肚明的,狡猾的邪「教」教主压根就没给他留报仇的机会,直接寄了。
望着眼前这个冷着脸的家伙,夏油杰的怒火一点点地消减下去了。
概因那双不复人类时清澈的蓝眼睛里,正跳跃着浓到化不开的憎恨与愤怒。
夏油杰不能理解这家伙为何要愤怒,又是在憎恨着什么像五条悟这样当世最强的存在,也会有这样强烈的负面情绪的吗?
我当然也会有生气的时候啊!似乎是读懂了他眼中的困惑,英灵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杰总是这样,擅自地认定我的想法。
你似乎认定我不会站在你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英灵突然说起这个话题,夏油杰微微垂下了眼帘,曾经他的确是这样认为的,认为悟不能理解他的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