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一下,小杰。
说明?说明什么?
该说不愧是悟吗?在这种情况下也还相信着他,还想着让他说明情况,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认定了他的背叛,索要的是他的解释。
可他越是这样体贴,也就越是让他无法开口。
该要怎么向他说明呢?
说自己要结束这场圣杯战争,让这个特异点随他一起回归终点吗?
似乎是他的沉默点燃了五条悟的怒火,他冷下脸,那双天空之瞳一眨不眨地盯紧他。
说不上来?让我来猜一猜吧,无非就是想要回归正确的死亡之类的理由吧?
见特异杰瞪大了眼,投来诧异的目光,五条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满含怒火的讥笑。
哟,被我说中了?
他抬手做出了扇风的动作,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灵活地翻转穿梭着,间接彰显了身体主人那愤怒、激动的心情。
呵,杰这个人,成天就喜欢思考一些大义啊正论啊之类的东西,像亡者复生这种事情,你铁定接受不了
更遑论对方还用这件事来要挟这边的我。
于是你就干脆破罐子破摔,打算来个鱼死网破对吧?
你这优等生,肯定想着既然五条悟下不去手,那就由我来了结自己的性命,顺便带着敌人一起同归于尽夏油杰,你好体贴啊!真是感动死老子了。
说完,他还不忘翻一个大大的白眼给这位「体贴」的男同学,显然是气得不轻。
见状,特异杰不由得露出了一个苦笑。
既然悟君已经把他极力想要隐瞒的意图给挑破了,他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扮演这个恶人了。
只是悟果然也不认同他的想法,所以他想要求死也还是要与悟做过一场。
此时他倒真有些庆幸刚才悟被封印之后自己因为不想与悟自相残杀的私心一时犹豫没有用「万符必应破戒」宝具将悟从狱门疆里解放出来。
否则他此刻要面对的,就是两张愤怒的冷脸了。
思及此,他勉强自己从被挚友的同位体否定的失落中脱离出来,抬眼看向愤怒的五条悟,强迫自己与那双写满了不赞同的湛蓝双眸对视。
悟君,你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应该也是为了消除这里的特异点吧?既然如此,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应该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展开战斗吧?
嘶
五条悟被他的大言不惭给气笑了。
呜哇,小杰你这个大骗子。可真敢说啊!
他的怒意已经够明显的了吧?
可杰的同位体却还是能够装作没有看到那般努力地尝试说服自己,这可真是
嗯,我对说服悟君是没有信心的啦。但我自认为还算了解自己,他应该是会站到我这一边的吧。
特异杰的说明让五条悟猛地将头转向了身侧的夏油杰,其动作幅度之大令夏油杰忍不住担心了下他会不会闪到脖子。
随即,在那双湛蓝双眼中的神情从求证变成震惊、不可置信之后,他也露出了与特异杰一模一样的苦涩笑容,在那双苍天之瞳的注视下缓缓地、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而后,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位体,目光中有恍然、认同及痛惜等种种情绪。
我的确跟你一样,认为生者不能沉浸在与亡者共度的静止时光当中,耗尽自己的生机。
死而复生是一种错误。
不论是出于何种目的,打扰亡者的安眠都是一种错误。生者与亡者在一处更是会搅乱阴阳,给生者带去第二次的伤害。
他的确是与自己的同位体持有相同的观点,只是
但很遗憾,这次我不会站在你那一边。
他看向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转折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的五条悟,看着他越来越亮的眼睛,一直维持到现在的面无表情终于绷不住了,露出了微有些羞赧的表情。
因为我答应过一个家伙,不会再不告而别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辜负悟的期待,就算是铁石心肠如他,也是会不忍心的啊。
我曾经,出于为他好的目的,自顾自地把悟推向了自己认为相对轻松的那条道路。
夏油杰注视着面色沉郁看不出在想些什么的同位体,温声劝说道:但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两双紫色的眼睛对视,将前者的懊悔、痛心等情绪传递给后者。
我所以为的轻松道路也并不那么轻松。
因我的缘故,将本应站在咒术界顶端、本该拥有一个光辉肆意的人生的悟拖入了深渊,生命戛然而止在风华正茂的年岁。
悲伤懊悔、绝望自责此番心境无人能体会。
这种种苦果他只能自己咽下,对那人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回以一句「你满足了就好」。
所幸这一切尚未发生,他还有机会挽回。
所以,这一次,我站在悟的身边,哪也不去了。
抱歉了,我的同位体,哪怕你是「正确」的,我也依旧不会过去。
这样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特异杰理解了夏油杰所想要表达的意思,并没有因他的拒绝而表露出失望抑或难过的情绪。
他只是语带惋惜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只能遂了吉尔的愿与你们做上一场了。
他一脸平静地吩咐自己的从者们展开进攻,撕破了之前勉强维持的平局。
早该如此了!本王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吉尔加美什高声抱怨道,他的身后如雨点般散开无数个金色的涟漪,每一个涟漪的中心,都有一把黄金宝具若隐若现,显然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展开攻击了。
杂碎们,在王的财宝之下粉身碎骨吧。
他的嘴角扯起一抹残酷的笑意,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的,是无数道的金光,将这座寂静无人的废弃车间彻底淹没。
深夜中,一声震天的巨响惊醒了无数人的美梦。
伴随着周围陆陆续续亮起的灯光,始作俑者们却早已被帐给遮掩起来。
于是被吵醒的普通人们也只能像是无头苍蝇那样茫然地寻找着那声巨响的来源,不少担心是地震的人更是慌乱地奔跑到室外。
只是这一切的骚乱,却是与帐中的众人无关了。
由无数根树枝编织成的巨大盾牌将吉尔伽美什的宝具雨阻挡在外,基本不具备什么战斗力的清少纳言与藤原定子在夏油杰与五条悟的庇护之下艰难地躲过了这阵无差别的攻击。
而另一边的特异杰也带着美狄亚提前闪避出了站圈以他对自家从者秉性的了解,自然料到了自己也会被恶趣味的从者攻击。
而高扬斯卡娅与里梅之流更是趁机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不过眼下夏油杰他们暂时顾不到他们,只能集中精力对付火力全开的吉尔加美什。
他侧身闪过一柄飞来的长枪,随手召唤出一只三级咒灵,利用「漩涡」抽取咒力后射向吉尔伽美什。
虽然被他身上的黄金盔甲弹开了攻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硝烟并没能造成什么损伤,可却成功地引来了吉尔伽美什的注意。
以人类之身来说,姑且算是能入眼的战绩了。他瞥了眼左肩盔甲上的那道擦痕评价道,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咧开嘴笑的样子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他并非参与了冬木市的圣杯战争的那个英雄王。
但也读过那本记录,对这两个咒术师还有印象。
夏油杰,五条悟,本王知道在冬木市的圣杯战争中我们并没有分出胜负,今天,就让我们继续一决高下吧!
啊,当然。夏油杰回道,一旁的五条悟自从刚才起就心情激荡得大脑差点宕机,现在逮到机会更是一下子就蹿了出去,冲着吉尔加美什的脸就是一发「苍」。
虽然蓝色的能量球被英雄王的宝具抵消。
可两股能量对撞时产生的冲击波却让难免让吉尔加美什灰头土脸,黄金英灵顿时勃然大怒,宝具像是雨点般地冲着五条悟激射而去,又被「无下限」阻挡在离他咫尺的地方,远远看去就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
喂,金皮卡,还给你。
五条悟的嘴角扬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笑,手腕翻转,像是打太极那样划了个圆,那些宝具就像是被磁铁吸住那样调转了方向,向着黄金英灵飞射而去。
这些用「无下限」的斥力发射出去的宝具自然被吉尔加美什用宝具击退了。
然而以他那高傲的性格哪里容得下别人使用自己的武器,那张艳丽的脸上顿时卸下了所有表情,冻结得如同极地的寒冰。
你竟敢使用我的宝具就那么急着去死吗?杂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