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我们的世界里,神秘侧除了咒力相关的知识几乎可以说都是空白。
    在这种前提下,天体魔术自然又恢复到了神代时的威能。
    见夏油杰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的忌惮神色,五条悟那张精致到不似凡人的脸上也随之浮现出一抹凝重来。
    所以啊,杰。
    低维世界对上高纬世界,天然就存在位阶上的劣势。老子并不知晓他们的计划,也不敢保证能看穿他们的每一步计划。
    你,要小心。
    而面对五条悟的善意叮嘱,夏油杰在提高警惕之余,依旧不可避免地感到沮丧。
    哪怕清楚自己应该将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对于魔法师们的防备与应对之中去,他依旧还是分了部分心神去思考:他夏油杰,是不是真的变成了五条悟的拖累?
    迄今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向他证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夏油杰所选择的那条大义的道路,是看不到出路的。
    他的尝试不仅没能给咒术师带来好的结局,还将整个世界都带入了绝境当中。
    为此,为了改变这一切的五条悟逆转时空来到过去,给世界带来了一个崭新的力量体系。
    这份崭新的力量让他看到了一条充满希望的新的道路;
    与此同时,也让他看到了自己与五条悟之间越来越遥远的差距。
    悟与敌人都已经到了更高的力量纬度。
    而他,还需要等待悟将高纬的力量转化到他们的纬度之后将之吸收利用。
    在他看来,这就好像是一种无言的指摘,让他的心底漫上一股钝痛他果然还是追不上五条悟,所以才会变成敌人的重点打击对象。
    因为弱小,所以每次都身不由己地被拉入别人设的局内。
    因为软弱,所以每次都要面临二选一的难题。
    通过天元大结界,他对于整个特异点的掌控已到达了50%,可随着进度的推进,他心头笼罩的不安感却愈发加重。
    五条悟的这番告诫,更是让他确定自己心中的这种不安正应当来自于此。
    他不能保证那些魔术师没有隔空击杀或操控人的手段,而心中的不安正是特异点本身被锁定的示警。
    想明白这一点的同时,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叫悟先行脱离这个特异点。
    可随即他就想清楚了对方是绝不会丢下自己孤身一人面对最后的敌人的。
    可若要让他因此就舍弃自己进行到一半的非术师改造计划,他又绝不甘心。
    他已经成功改变了特异点的底层规则,再没有哪个时候能有像现在这样的机会去观测、验证这世界能否为咒术师而变得更好了。
    如果非要让他在看到结果之前就离开
    脑中的思绪纷乱,夏油杰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激荡的心情
    不,冷静,夏油杰,你不能自乱阵脚。
    他可以的,现在的他已经已经今非昔比了。就算魔术师一方展开突袭,他也一定可以在攻击到来之前就感应到的。
    可万一呢?万一觉察到了攻击也无法避免或来不及闪避呢?你是想要拖累悟吗。
    这个念头一出,他的心顿时又是一阵钝痛。
    闭了闭眼,他强压下这份疼痛,清空脑中的一切杂念。
    已经犯过的错误,他不能再犯。
    自以为是地把悟提前送走到他认为安全的那一方的结果,他已经在梦境中见识过了;
    再坏也坏不过这样的一个结局了,还不如俩人一起背水一战。
    悟,原谅我吧。
    他作出了自己的决定正因为他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
    所以才会死守着这个特异点不愿脱离。
    我想要看到结局,看看这样的尝试是否能为咒术师们带来一丝好的改变。
    他幽幽地看着五条悟如是说道,以为接下来会迎来五条悟狂风骤雨般的激烈驳斥抑或无可奈何的叹息接受。
    却没想到,对方只是用一种哀怨的、似哭似笑的奇怪眼神盯着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而后低下头自顾自地碎碎念道:
    嘛,好歹是有长进的。至少这次没有把话憋在心里了,可恶啊为什么老子还是觉得不爽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低到夏油杰也听不清楚的地步,而后,他忽地啊了一声极为响亮地、犹如泄愤般的一声大喊,把夏油杰吓了一跳。
    吼完之后,他臭着张脸,对着惊疑不定的夏油杰别别扭扭地说道:那个,老子觉得吧,我们其实可以改改计划,先定个小目标比如去夺得这个圣杯。
    然后用圣杯许愿保留与这个特异点的联系,这样你就可以从我们的世界里观测这个特异点的将来了
    一股巨大的快乐涌上夏油杰的心头。此时此刻,他已顾不上去伤春悲秋,去感慨悟又超前他一步想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只是由衷地庆幸于可以缩短悟留在这个特异点中的时间了。
    为此,他扑上去用唇堵住了悟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只因这份快乐的心情实在是无处宣泄。
    五条悟只是呆愣了片刻,就反客为主地追逐起来;
    两个人犹如两只毫无理智的野兽那般激烈地撕咬、纠缠着对方,不死不休般的热烈,直至其中一方的氧气彻底告磬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而在他们的身前,是刚才趁着俩人拥吻时试图偷袭,却被咒灵与咒力光炮击杀,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的总监会派来的刺客。
    只是五条悟与夏油杰都像是看不见他们一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彼此,仿佛随时随地又会扑到一起那般。
    夏油杰低下头,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平复呼吸与表情,再抬起头时,他已经恢复了那副矜贵的姿态,只听他哑着嗓音说道:高扬斯卡娅桑,就麻烦你先清理一下啦。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早已看了不知多久、但努力屏住呼吸假装自己并不存在的粉红色头发的万能美女秘书长呼出一口气总算自己可以堂堂登场了。
    她一个翻滚跳入场内,直起身的时候已经摸出两把冲锋枪。
    没问题,nff一定会包您满意的!
    就是她眼珠子一转,扫了眼鲜血四溅、尸体遍地的杀人现场,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个带着贪婪的兽性的微笑。
    作为正当的报酬,这些人的尸体,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人类的尸体,尤其是这些充满了魔力因子的尸体,可是兽类们最好的血食了。
    这一次的降临她根本没拿到半点好处,还惹了一身骚,回收点尸体好歹不至于血本无亏。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盯住高扬斯卡娅看了许久,只可惜万能的美女秘书段位太高,根本不能从她的脸上读出一丝一毫的情报来,赶在某只醋劲很大的猫咪炸毛之前,他轻哼一声,移开了视线。
    当然了,你请自便。
    只是
    他拖长了音调,就像一个很难伺候的客户那般,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地上的尸体,而后厌恶地以袖掩鼻,追加叮嘱了一句。
    这满满的烂橘子味道实在令人不快,请务必打扫干净。
    闻言,五条悟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杰你收收那味吧!厌猴症还没治好,就又多了厌烂橘子的臭毛病。
    太矫情了!他一个世家出来的都没你讲究好么!
    得了吧,悟!夏油杰一点也不惯着他,当即就呛了回去。
    你确定要开着「无下限」隔绝气味和血液的同时跟我讨论这个?
    呵
    五条悟不得不承认,每次跟夏油杰吵架,到最后辩不过他的强词歪理的总是自己(你确定吗!?),于是他默默地咽下憋闷,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半空中的一个极其细小的点。
    兔子小姐,下一批的客人已经到来了哦,你得加把劲了呀。
    催催催,就知道催!
    作为一个高级打工人的兔子小姐熟练地一边在心底腹诽着自己的雇主,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硬是赶在总监会的第二轮攻击到来之前将这个作为临时落脚点的天台清理一新,总算是把「挑剔」的客户应付了过去虽然她觉得自己的劳动成果多半马上就要被人给糟蹋干净。
    果不其然,那群穿着白色武士服、脸上贴着符咒的怪异人士甫一登上天台就展开了攻击,其中一人更是直接将天台平整的地面作为术式对象,试图将五条悟和夏油杰像打包行李那样包裹进去
    他的攻击自然没有奏效,可天台的地面可就被破坏得坑坑洼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