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这俩人猖狂的举动,羂索的额头青筋直跳,一字一顿地念出他们的名字,可任谁都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一种无可奈何。
    时至今日,她也差不多看出来了:那群魔术师嘴上说着一定会抓住五条悟,动起手来却是轻轻放过,显然是打算动用一些「规则」之外的手段;
    而自己,多半被当作用来拖延时间的弃子了。
    被人当作弃子固然令人生气,可羂索也知道,想要报复回去首先得要让自己活下去
    光从那个魔术师忙不迭跑路的样子来看,他们用来对付五条悟的杀招极有可能是灭世级别的,羂索不认为自己能够从那样的攻击下逃脱。
    不过现在看来,在想出办法保命之前,还得先设法从与眼前这俩人的纠缠中脱身才是。
    至于说服五条悟暂时联手呵呵,她倒是想,问题是人家不给机会啊!
    很清楚自己将人给得罪得死死的羂索思来想去,只有手背上那四道令咒幸许、可能还有那么一丝用处。
    只是,作为能够在魔术世界的各方势力间如鱼得水的交际花,高扬斯卡娅的心机并不输给活了千年的羂索;
    所以,当羂索想起通过令咒强制命令自己的从者过来保护自己时,才发现这家伙竟然趁着她刚才全神贯注地应对五条悟他们时,偷偷地将他们之间的主从契约给解除了!
    你!!羂索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女人为了解除契约,居然将自己的灵基给摧毁了!
    她当即就想骂娘,可在恼怒之余又有一丝委屈她的风评就如此糟糕,让人宁死不从了!?
    不,她不至于,一定是因为自家从者被对面那两个煞神给打怕了对,就是这样!
    若是让高扬斯卡娅知晓羂索的这番心理活动,那她一定会笑出声来。
    身为兽的候补,她的唯一性让她不会像其他英灵那样契约与灵基深度结合,留在此方世界的相当于她的一条尾巴,尾巴自然没有灵基核心。所以在必要时,她可以通过主动散去这个分身来脱离现世。
    作为一名奸商,高扬斯卡娅将每个客户的分量称量得很清楚:阿尼姆斯菲亚家族作为魔术师那一方最大的势力之一,自然是不能得罪的大客户;
    可夏油杰这边,随着偷取「根源」之力同化的程度加深,咒术世界与魔术世界合并的未来已成为必然。
    而身为咒术世界意识化身的五条悟自然也会跻身最顶尖的势力,同样是vvvip客户
    既然两边她都得罪不起,那么找个由头两不相帮做墙头草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衷心期待着我们下一次的合作哟,加讷
    高扬斯卡娅挥挥手,在五条悟的白眼以及夏油杰的狐狸样微笑中潇洒地退场了。
    那么,该来算算我们之间的帐了。
    五条悟十指交叉,将指节捏得噼啪作响,脸上那抹不怀好意的笑让羂索清楚地知道接下来等待着自己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面对此等绝境,羂索反倒收敛起了气急败坏的神情,她一脸平静地看着面前气势逼人的两个男人,仔细看还可以从她的眼睛深处读出一种对于死亡的麻木和漠然。
    来吧。
    夏油杰看着她,没有马上动手。
    他对于羂索的杀意其实在当初抓住它并将它制作成咒力回收系统的中枢前才是顶峰。
    自从狠狠地折磨过这家伙出了口恶气之后,杀意已经稍有削减,再加上咒力回收系统需要这家伙,他已经说服自己放下了对这家伙的杀心。
    可是现在,阿尼姆斯菲亚将羂索的灵魂自它被困住的身体中抽取出来投入到这个特异点中,这让夏油杰改变了想法。
    既然羂索的身体与灵魂间的联系已经被斩断,他完全可以在特异点中将羂索的灵魂消灭,从而彻底根绝这家伙给悟带来危险的可能性。
    这样做固然让这家伙免去了之后的折磨,可比起悟遭遇算计的可能性
    他算是看出来了,那些神秘侧的顶尖存在大都掌握了一两手命运或因果类的能力,而想要运用这类能力来攻击悟,必然绕不开他、羂索或者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等他回去后找到那二十根手指,把它们投喂给此世全部之恶;
    而羂索么,就在这个特异点将它就地正法了吧。
    看着夏油杰满脸「豆沙了豆沙了」的黑气满满的神情,一开始抢着想要杀人的五条悟冷汗都要下来了。
    想了想,他悄咪咪地蹭到夏油杰的身后,贴上他的后背,再伸出右手,将五指插入夏油杰的五指指缝中,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一起?
    夏油杰回头,见到他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心中的杀意消散了不少。
    纠结片刻,他也不是什么拘泥于世俗的人,索性顺着五条悟的动作,和他一同使出咒力将眼前的女人连带着她躯体中的那团脑花一起碾压成泥。
    看着眼前的这滩血色,夏油杰心中本该有很多念头。
    只是,心头那股越来越浓重的危机感逼得他无暇伤春悲秋,只能开始寻找立即脱离特异点的方法。
    见他像只炸毛的狐狸那样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五条悟一开始还觉得好玩,可见他一直维持着这副焦急的神态,身上的咒力也开始混乱起来,五条悟不得不出声询问:杰,你在干什么?
    我在寻找结束圣杯战争的办法。
    我们不是已经打败了所有的对手?只要等待圣杯自己出现就好啦。
    面对五条悟无所谓的模样,夏油杰重重地叹了口气,皱紧了眉头向自家这个从不爱听理论的对象解释起来
    理论上,高扬斯卡娅女士完全消失时,这场圣杯战争就应该宣告结束了。但是夏油杰加了个转折。
    五条悟知道他爱吊人胃口的恶趣味,挑挑眉,配合地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来。
    他们原本的打算应该是要封印我们。可现在,应该是算出没法在仪式结束前完成封印了,他们索性把封印改成了镇压。
    见五条悟一脸「那是啥」的小白表情,他先是露出死鱼眼的表情,而后习以为常地开始对他进行常识科普:
    常规的封印,因为需要把被封印物完整地包裹进去。所以阵法完成所需要的时间要长一些。
    而镇压就只是将封印打在被封印物的上面,并不需要完全包围起来,所以耗费的时间自然也要少一些。
    原来如此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封印就好像用手掌把雪球团起来,不仅要包裹还要把它压实了。而镇压就好像用手掌把雪团压碎,什么都不用管,一掌拍下去就好了。
    呃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夏油杰对于他「天才」的比喻能力除了溺爱还能怎么办呢?
    五条悟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忽地又变了脸色。
    那不是说我们快要完蛋了吗!?
    你才发现啊?夏油杰用拇指摁了摁眉心,一脸「我不信你的六眼没发现」的怀疑神情。
    现在的问题是可能是因为镇压的缘故,特异点周围的空间几乎凝固了,连带让这个特异点内的咒力运转也受到了影响。
    作为天元大结界的现持有人,他是最有发言权的人,这也是他为什么觉得不安的原因。
    再这样下去,他们是真的有可能会被桎梏在这个特异点内。
    而后被所谓的镇压法阵连同特异点一起毁灭的。
    你想到办法了吗?五条悟问道。
    没有,你呢。夏油杰摇摇头,不抱希望地看过去,就见到五条悟故作无辜地摊开手耸了耸肩。
    意料之中,他叹了口气,也不再如往常那般跟他拌嘴,而是低头沉思。
    只是没一会儿,他就被落在身上的火辣辣的视线从思绪里拉了回来,抬起头,看到的就是一张气鼓鼓的小猫批脸。
    于是他好气又好笑地用目光询问对方「怎么啦」。
    这种末日降临的时候,电影里的男女主们不是都要拥抱然后互诉衷肠的吗?老子都打算跟你说「来世我们还要在一起」了耶!
    哎呀,哎呀。
    夏油杰的心一下子就变得又酸又软起来。
    这下子他也顾不上威胁「此世全部之恶」带他们脱离特异点了。
    他一下子扑到那结实温暖的胸膛里,伸出手环住了五条悟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火辣而又绵长的吻。
    可是我还不想跟你就这样结束这辈子啊。
    他情意绵绵地说道,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在此刻显得是那么的深情,像一对钩子那样勾住了五条悟的心神;
    他那拖长的沙哑的语调是那么的磁性诱人,勾得他恨不能立马抱住这个狐狸精到床上滚上个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