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有另一种可能:有另一个重生者,提前告诉了郭城宇关于“姜小帅”的存在,甚至可能……下达了某种“指令”或“提示”。
会是谁?池骋?还是吴所畏?
姜小帅心思电转,瞬间理清了这其中的关窍。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夹杂着赌气般的倔强涌上心头。
他上辈子可是爱惨了郭城宇,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满腔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对方呢?对他的情感是一片空白,是零。
这种感觉,就像你捧着一颗滚烫的心站在对方面前,而对方却只当你是个有点意思的陌生人。
姜小帅骨子里那点不服输和狡黠劲儿立刻被激发了出来。
感情里,谁先动心,谁就落了下风。既然老天爷让他先带着记忆回来,让他对郭城宇的爱意如此饱满,那他就绝不能被动!
他要郭城宇主动!
他要像上辈子那样,让郭城宇来追他,来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来重新体验那份来之不易的珍惜和呵护。那段被郭城宇捧在手心里、宠着爱着追着的时光,是他心底最柔软、最甜蜜的回忆之一。
重来一次,他不仅要报复渣男,也要好好享受这份被“追求”的过程。
打定主意,姜小帅立刻调整了策略。他非但没有上前相认,反而故意在郭城宇不远处,用清晰却不张扬的声音打了个电话:
“喂,李教授您好,我是姜小帅。您上次提到的那个临床观察报告,我已经初步整理好数据并完成了分析,电子版刚刚发送到您的邮箱了,麻烦您查收一下。”
果然,他话音刚落,就敏锐地感觉到郭城宇的视线“唰”地一下,如同探照灯般落在了他身上,那眼神里的惊艳和兴趣再也掩藏不住。
姜小帅微微侧头,装作不经意地掠了郭城宇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小狐狸般的笑意。
看吧,他就知道,郭城宇肯定抵挡不住他的魅力。
为此,他甚至特意改签了车票,将原本计划立刻出发的高铁,推迟了两个小时。
他背着书包,施施然走进了校门口那家环境不错的咖啡店,选了个靠窗的、光线极佳的位置坐下,拿出一本厚厚的医学专著,姿态优雅地看了起来。
眼角的余光瞥见,郭城宇果然“巧合”地跟了进来,在不远处另一张桌子坐下,点了杯咖啡,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自以为隐蔽地飘向他这边。
姜小帅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越发沉静专注,偶尔推一下滑落的眼镜,或者轻轻翻动书页,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过,散发着一种“认真又美好”的气息。
中途,姜小帅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他故意放轻脚步,正好听见郭城宇背对着他,正压低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对着手机听筒说道:
“……池子!我跟你说,老子他妈真的恋爱了!就刚才!一见钟情!你懂那种感觉吗?心脏‘砰’一下,像被什么玩意儿击中了!……啊?你问我数学题?我他妈怎么知道!……喂?喂喂?池子?你那边信号不好?我他妈在说正经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姜小帅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听着郭城宇这番语无伦次、又急又兴奋还带点求助意味的通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几乎可以想象电话那头池骋是怎样一副“老子自身难保你还在发春”的暴躁和无语。
这对话,简直鸡同鸭讲,却又莫名透着喜感。
至此,姜小帅彻底确定了——池骋肯定也重生了,而且八成还处于某种“追妻火葬场”的前期焦头烂额状态,不然不会对郭城宇的“恋爱宣言”如此不耐烦。
既然如此……
姜小帅嘴角的笑意更深,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那他更不能主动了。
他就要像上辈子一样,等着郭城宇来追,来靠近,来重新把那颗心捧到他面前。
那段被珍视、被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时光,那种独一无二的被爱着的感觉……他姜小帅,要再体验一次。
而且,这次,他要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第28章 叫声师傅听听
池骋听完姜小帅这番逻辑清晰、带着点狡黠算计的“心路历程”,不由得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带着点恍然大悟和哭笑不得。
怪不得。
怪不得上辈子这兔子精能给他家大宝出那种“钓前女友的现男友”的馊主意,那思路,那弯弯绕绕,简直一脉相承!
但该有的警惕和警告,池骋一分也没少:“姜小帅,老子不管你这些。还是那句话,离我家大宝远点,别打他主意,也别在他面前编排老子的不是。听见没?”
姜小帅闻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你脑子是不是被醋泡坏了”的鄙夷。
“池骋,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重生的,只有我和你吗?”他忽然话锋一转,抛出一个池骋从未深思过的问题。
池骋一怔,眉头拧起:“我他妈怎么知道?老天爷抽风?随机的?”
“不是。”姜小帅摇了摇头,神情罕见地正经了些,声音也低了下去,仿佛在回忆某个静谧的夜晚,“那天晚上,我和大畏一起看完那本重生小说之后,我们俩……偷偷许了个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池骋瞬间凝神的脸:“我希望我自己能重生,回来收拾孟韬那个人渣,也……想再好好谈一次恋爱,把上辈子错过的、没做好的,都补上。”
“而大畏……”
姜小帅抬眼,看向池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他许的愿是,希望你重生。”
池骋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呼吸都窒住了:“……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自己?为什么是希望他重生?
“大畏说,”姜小帅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千钧重量,砸进池骋耳中,“他想回到过去,多陪陪吴妈,弥补遗憾。但是……如果他真的带着记忆回去了,就永远也忘不掉失去妈妈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他害怕自己承受不住,反而会让妈妈更担心。”
“所以,他希望你回来。”
“他说,他相信你。如果是你池骋回到了过去,你一定会替他照顾好吴妈,不让她那么早走,不让她被病痛折磨。”
“他说……把妈妈交给你,他最放心。”
话音落下,老槐树下,连风声都仿佛静了一瞬。
池骋站在原地,胸腔里像被猝不及防地灌入了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熨帖得他眼眶都有些发酸。
他的大宝……
他傻乎乎、倔强又心软的大宝,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把最珍视的亲人、最沉重的信任,毫无保留地托付给了他。
这份沉甸甸的信赖,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让池骋动容,也更坚定了他要护他们母子一世周全的决心。
姜小帅看着池骋瞬间柔和下来、甚至隐隐泛着水光的眼神,心里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所以,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池骋,别急着去跟大畏相认,别告诉他重生的事。就让他……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地长大。那些糟心事,我们替他挡了就行。”
池骋喉结滚动了一下,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和暖意,没好气地白了姜小帅一眼:“废话!老子用得着你教?”
他家大宝,他当然要护着,要让他这辈子都开开心心、顺顺遂遂的。
“呵,”姜小帅见他那副“老子心里有数”的样子,忍不住又杠上了,凉凉地补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谁哦,今天一大早,大畏可跟我念叨了一整天的‘傻大个’。”
他学着吴其穹那带着点困惑和嫌弃的语气,惟妙惟肖:
“师傅,你不知道,昨天我家来了个怪人!长得倒是挺高挺帅,可脑子好像不太灵光!非说是什么社区的,要给我免费辅导,结果连道立体几何题都做不出来,支支吾吾半天,汗都下来了!最后还拿出一堆色卡,非说我看不清数字……我长这么大都不知道我自己是色盲!你说他是不是骗子?可看他那样子,又不太像……眼神直勾勾的,怪吓人的……”
池骋:“…………”
他脸上的柔情和感动瞬间冻结,转而黑得像锅底。
姜小帅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捂着肚子笑了起来,肩膀直抖。
让你丫刚才凶我!活该!
池骋那点被戳破“黑历史”的恼羞成怒,很快又被另一个更强烈的疑问取代。他盯着笑得花枝乱颤的姜小帅,眉头拧得更紧,语气硬邦邦地:
“别他妈笑了!”
“说正事!你他妈到底怎么做到的?”
姜小帅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故意装糊涂,拖长了语调:“什么怎么做到的?你说清楚点儿~”
池骋被他这装傻充愣的劲儿气得牙痒痒,后槽牙磨得咯咯响,一字一顿,清晰地从齿缝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