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没再说话,只是脚下油门微深,车子提速,朝着公寓的方向驶去。
回到郭城宇的公寓,两人一前一后进门。刚在玄关站定,郭城宇忽然转过身,手臂一伸,将还没来得及换鞋的姜小帅直接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随即俯身,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突然又强势,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急切。姜小帅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上辈子被这人亲了千百遍的身体记忆瞬间苏醒,他几乎是本能地启唇迎合,手臂也环上了郭城宇的脖颈。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这个吻很深,很重,几乎掠夺了彼此肺里所有的空气,带着久别重逢的确认和失而复得的激荡。
在换气的间隙,郭城宇微微退开毫厘,额头抵着姜小帅的,呼吸粗重,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你信我吗?”
上辈子跟着郭城宇这个“老油饼子”耳濡目染,姜小帅早就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和揣摩人心的本事。
他当然明白郭城宇这句话背后沉重的分量——信他此刻的喜欢,信他未来的爱,也信他会处理好孟韬的事,更信他……能重新给足自己安全感。
他相信郭城宇。
或者说,他不得不信,也不愿不信。
眼前这个人,是他上辈子唯一的救赎,是给了他无边纵容和深沉爱意、让他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和尖刺、安心做自己的港湾。郭城宇爱他,连同他所有的好与坏,一并接纳,宠溺入骨。
姜小帅没回答那个问题,只是抬手揪住郭城宇的衣领,将人重新拉近,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水光潋滟,直直望进郭城宇深邃的眼底,带着一丝命令般的娇横:
“少废话,亲我。”
话音未落,郭城宇的吻再次落下,比刚才更加炽热、更加缠绵。
两人一路从玄关吻到客厅,又从客厅纠缠着跌跌撞撞进了主卧,最终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郭城宇将姜小帅压在身下,急切地吻着他的唇、下巴、脖颈,手也探入衣摆,触摸到那片温热细腻的肌肤。姜小帅热情地回应着,身体微微颤抖,呼吸凌乱。
然而,就在情潮即将失控的边缘,郭城宇却深吸一口气,强行停下了所有动作。他撑起身体,看着身下眼尾泛红、衣衫凌乱、眼神迷离又带着点不解的姜小帅,抬手,带着克制不住的温柔,将他被扯乱的衣襟仔细拉好,盖住了那片晃眼的白皙。
他知道,现在的姜小帅心里并不全然踏实。那份重生的记忆是优势,也是负担。
姜小帅怕,怕此时的郭城宇只是因为“知道”而“应该”爱他,而非真正地被“现在的他”吸引。
既然这小祖宗要玩“欲擒故纵”,要重新体验被追求的感觉,要那份独一无二的、纯粹属于“这一世”的珍视……
好。
那他郭城宇就配合。
重新追一次。
用行动告诉他,无论有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他郭城宇,都会被眼前的姜小帅吸引,会不可自拔地爱上他。
有些人,朝夕相处五年也擦不出火花;而有些人,只需一眼,便足以抵过漫长岁月。
从那天下午在医科大门口瞥见那道身影起,郭城宇就觉得,自己和姜小帅之间,仿佛早已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紧紧缠绕。
连“重生”这种荒诞离奇的事都能发生,那么,月老在他们腕间系上的那根红线,想必早已坚韧无比。
无论重来多少次,无论以何种方式相遇,他们都会被彼此吸引,会不可救药地爱上对方,最终,也一定会跨越所有,紧紧相拥。
这几乎是一种宿命般的笃定。
而他,心甘情愿,再次踏入这场名为“姜小帅”的甜蜜追逐。
第45章 就是想抱抱你
车子在老院门口稳稳停住。
吴其穹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动作轻盈地跳了下去,转头对车里的池骋摆了摆手:“傻大个,谢啦!路上小心!”
池骋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毫不留恋、仿佛只是搭了个顺风车的背影,心头那股刚刚压下去的、混合着渴望与失落的酸涩又涌了上来。
“大宝。” 他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挽留的意味。
吴其穹脚步一顿,回过头,眉头微蹙,清亮的眼睛里满是困扰和不赞同:“唉,都说了,你别这么叫我了……真的好奇怪。”
明明这是上辈子再平常不过、浸满亲昵的称呼,如今却连喊出口都成了需要小心翼翼的奢望。
这份咫尺天涯般的隔阂,像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在池骋心口最软的地方,泛起细密的疼。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说话,却忽然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几步走到吴其穹面前,手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人紧紧揽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又用力,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失而复得又怕再次失去的恐慌。
吴其穹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懵了一瞬,下意识地挣扎:“哎!傻大个你干嘛?放开……”
他用力推开池骋一些距离,抬眼想瞪他,却在看清对方脸孔的瞬间,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昏黄的路灯光线下,这个平时看起来又凶又轴、偶尔还有点傻气的男人,眼眶竟微微泛着红,眼底深处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浓重得化不开的情绪,像是难过,又像是某种沉甸甸的珍视。
吴其穹那颗自认聪明的小脑瓜飞速运转,结合之前“工作kpi”和“免费辅导”的设定,立刻“恍然大悟”——啊!肯定是工作压力太大了!kpi没完成?被领导骂了?所以难过成这样?
少年心里那点天生的善良和“拿了人家手机就得讲义气”的念头占了上风。他不再挣扎,反而抬起手,有些笨拙地、一下下轻拍着池骋宽阔的后背,声音放软,带着点安慰的意味: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kpi……是吧?那个什么业绩完不成,也别太难过嘛。实在不行……我、我还有好多同学呢!我帮你介绍!总能完成任务的,你别急啊……”
池骋被他这风马牛不相及的安慰弄得一愣,随即心头那股酸涩的疼,又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暖意冲淡了些。这小傻子……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吴其蓬松柔软的发顶,嗅着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淡淡皂角香的气息,闷声说:“我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吴其穹被他这直白又带着点脆弱的话弄得耳根有点热,但看他似乎真的只是需要个安慰,便也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小手还在他背上安抚性地拍着,像哄小孩似的:“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池骋贪恋着怀里的温度和这份难得的亲近,久久不愿松开。
吴其穹被他抱了半天,胳膊都有点酸了,想着反正回去还得跟这人打够一个小时的“工作视频”,不如……就在这儿把“任务”完成一部分?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那个……傻大个,你要不要……进屋坐坐?”
话音刚落,池骋几乎是立刻松开了他,动作快得像是怕他反悔。
吴其穹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动作的,只觉得身上一轻,刚才还赖着不走的“大型挂件”已经站直了身体,脸上那点脆弱和难过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亮的、迫不及待的光芒。
“好!” 池骋答得飞快,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颓唐。
吴其穹:“……” 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家伙,心里那点“他好可怜”的同情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脑袋的问号和一种“我是不是又被套路了”的微妙预感。
池骋很快就把自己那点矫情的伤感抛到了脑后。眼下最重要的是,让眼前这个人,他的宝贝,能更好,更开心。
进了吴其穹那间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齐的小房间,池骋二话不说,化身成了最严格的“家庭教师兼康复教练”。
他拿出那套色卡,又从包里翻出医生开的辅助药物,摊在桌上,一脸认真:“来,大宝,咱们开始今天的训练。”
吴其穹其实只是轻微色弱,经过药物调理和后天的针对性锻炼、按摩,是完全可以改善甚至接近正常色觉的。池骋对此深信不疑,也充满了耐心。
他翻开一张对比鲜明的色卡,举到吴其穹面前:“看看这张,是什么数字?”
吴其穹凑近了,眉头拧成小疙瘩,盯着那一片在他眼中有些模糊混杂的色块看了好久,才不太确定地开口:“……5?”
池骋看着卡片上清晰的“8”,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揉了揉吴其穹的头发:“没关系,咱不急,慢慢来。下次看久一点,注意边界的颜色过渡。”
连着认了几张,吴其穹有点不耐烦了,往后一靠,瘫在椅子上:“哎呀,傻大个,你饶了我吧……我真没觉得这对我生活有什么大影响。色弱就色弱嘛,认不清颜色就认不清呗,又不耽误我吃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