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其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攻势”和“vip家教承诺”搞得有点晕乎,觉得好像……也有道理?师傅是挺累的,而且傻大个虽然人傻了点,但教英语好像还行……
    他犹豫地眨了眨眼,终于点了点头:“那……好吧。师傅你早点休息!傻大个……”
    他顿了顿,还是没改口,但语气软了点,“你也别弄太晚。”
    池骋心里那点咕嘟咕嘟冒泡的醋意,总算被这句别扭的关心稍微中和了一点。
    “嗯,晚安。” 他放缓语调,目光近乎贪婪地锁住屏幕上少年清秀的眉眼,直到对方摆摆手,挂断了视频。
    “呼——” 通话结束。
    客厅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池骋脸上那点残存的、刻意营造的温柔瞬间蒸发,重新冻成一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他把手机“啪”地往桌上一扣,随手抓起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翻得哗哗响,仿佛刚才那个变脸如翻书、强词夺理截胡的人不是他。
    全程围观了这场“川剧大师现场教学”和“醋王の尊严保卫战”的郭城宇和姜小帅,站在原地,表情管理一度失效。
    郭城宇愣了两秒,终于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狂笑:“哈哈哈哈!池骋!我他妈今天算开眼了!你这变脸技术,不去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真是屈才了!翻脸比翻书快?书都没你翻脸快!哈哈哈!”
    姜小帅也从郭城宇身后探出头,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对着池骋的方向小声吐槽:“就是就是!还‘时差’?我从上海回来有个鬼的时差!还‘细水长流’?刚才谁眼巴巴等着打电话‘等不及了’?驰名双标,实至名归!” 说完,赶紧又缩了回去。
    池骋对两人的嘲笑和吐槽充耳不闻,只从鼻腔里冷冷地哼出一声,目光死死钉在习题册上,仿佛那上面有花。
    郭城宇笑够了,搂着姜小帅往主卧挪,边走边摇头感慨:“看见没?以后咱家两大禁区:一是池骋的蛇窟,虽然他好像不打算回去了,二就是这张桌子——尤其是池骋跟吴其穹视频的时候。那家伙,领地意识强得跟非洲草原上的雄狮似的,靠近者,死。”
    姜小帅疯狂点头,深有同感:“懂了懂了,珍爱生命,远离醋王视频现场。”
    两人嘀嘀咕咕,迅速撤离“战区”,关上了主卧的门,将一室寂静,和某个浑身散发着“我很不爽但我不说”气息的池骋留在客厅。
    灯光下,池骋依旧坐得笔直,对着满桌试卷和满墙的“知识江山”。
    半晌,他扔下笔,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
    啧。
    不仅要防着外面的牛鬼蛇神,还得时刻提防内部(姜小帅)挖墙脚。
    追妻之路,果然充满挑战。
    不过……想起吴其穹最后那句别扭的“你也别弄太晚”,池骋的嘴角又忍不住,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弯。
    算了。
    值。
    第70章 那……叫老公?
    客厅的寂静被一阵短促的手机震动打破。
    池骋从满桌的试卷中抬起头,眉心还残留着被姜小帅“截胡”的不爽。他瞥了一眼屏幕,是刚子发来的信息。
    信息很短,但内容让他精神一振:
    【池少,人到了。史密斯教授,胰腺癌领域顶级大牛,按您的要求,全家都‘请’来了,签了十年长约,已经安顿在咱们控股的和睦家国际部。】
    池骋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重生回来,除了追老婆,这件事是他布局最早、投入最狠的一步。他不知道吴妈现在的身体具体如何,上辈子的悲剧是在几年后,但病魔这东西,从来不会按剧本出牌。他不能赌,也赌不起。
    所以,他不惜代价,动用所有关系和财力,早早开始全球搜罗顶尖专家,尤其是针对胰腺癌这种凶险疾病的权威。
    他要的,是万无一失的保障,是为他家大宝未来几十年安稳喜乐,提前扫清最大的潜在阴霾。
    现在,最重要的棋子落定了。
    心头一块大石落地,随之涌上的,是对屏幕那边少年更深的怜惜和……难以抑制的想念。刚刚被姜小帅打断的“温馨时光”急需补回来,而且,正好有个“正当理由”。
    他再次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给【大宝】拨去了视频通话。这次的理由,可是正事。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屏幕那头光线昏暗,吴其穹的脸庞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眼睛努力想睁开,却只掀开一条缝,长睫湿漉漉地粘在一起,显然是刚从深度睡眠中被强行拽出来。
    他迷糊得厉害,凭着本能和那点残留的、对来电者的熟悉感,嘴唇无意识地蠕动,吐出一个带着浓重睡意的、软糯模糊的音节:
    “……哥哥?”
    这一声“哥哥”,又轻又软,像羽毛尖儿搔过心尖,带着全然的信赖和依恋。
    (虽然当事人完全没意识)
    池骋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泡进了一汪温热的蜜水里,又软又胀,甜得发麻,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但他还没忘记“正事”。强压下立刻哄着人再叫几声的冲动,池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可靠,虽然眼底的笑意已经藏不住:
    “大宝,吵醒你了?”
    “……嗯……” 吴其穹含糊地应着,眼皮又开始打架。
    “是这样的,”池骋放缓语速,尽量简洁清晰,“明天我早点过来,接阿姨去医院。我们公司……呃,联合社区搞了个中年妇女免费深度体检的公益活动,名额有限,阿姨符合条件。算是帮我完成个工作任务,行吗?”
    他理由编得顺口,把“重金挖来的世界顶级专家团队专属服务”,包装成了朴实无华的“公司公益活动”。
    吴其穹脑子根本转不动,只捕捉到“妈妈”、“医院”、“免费”、“帮忙”几个关键词,出于对池骋这段时间送东西、帮忙检查眼睛积累下的那点信任,以及骨子里的孝顺,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眼皮彻底合上,呼吸又变得均匀绵长。
    池骋看着屏幕里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心里那点因为布局顺利而生的冷硬算计,瞬间被更汹涌的柔软取代。
    他家大宝,睡着了这么乖。
    而且……刚刚叫了“哥哥”。
    这个认知让池骋心痒难耐。他知道吴其穹现在意识模糊,说什么都不过脑,但……机会难得啊!
    他压低声音,试探着,带着诱哄:“大宝?”
    “……嗯?” 吴其穹无意识地应声,尾音拖得长长的。
    “再叫一声哥哥?” 池骋的心跳有点快。
    “……哥哥。” 少年顺从地嘟囔,甚至蹭了蹭枕头。
    池骋感觉自己的嘴角要咧到耳后根了!他握着手机,恨不得穿过屏幕去亲亲那柔软的头发。这时候的吴其穹太乖了,乖得让他想犯罪(但理智强行按住)。
    得寸进尺的念头疯狂滋长。
    他像拿着糖果引诱小朋友的怪叔叔,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带着蛊惑:“大宝,喜欢哥哥吗?”
    “……喜欢。” 吴其穹睡得昏天黑地,问啥答啥,声音黏糊得像化开的麦芽糖。
    池骋呼吸一窒,感觉有烟花在脑子里炸开!喜欢!他说喜欢!虽然此“喜欢”非彼“喜欢”,但四舍五入就是告白!
    他乘胜追击,得瑟得快要飘起来:“那……叫老公?”
    这纯粹是脑子一热,鬼使神差。问完他自己都愣了下,但随即又充满期待——万一呢?
    吴其穹在梦里皱了皱鼻子,似乎在分辨这个陌生的词,但混沌的大脑无法处理,只是遵循着“要听话”的指令,含糊地吐出两个字:
    “……老公。”
    轰——!
    池骋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飞了!老公!他叫老公了!虽然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但这也是历史性的突破!是里程碑!值得放鞭炮庆祝三天三夜!
    他激动得手都有点抖,恨不得现在就跑下楼去绕城跑三圈!这种暗搓搓的、只有自己知道的甜蜜,简直比谈成几百亿的生意还让人上头!
    飘飘然之下,得意忘形了。
    一个非常不合时宜、且极度愚蠢的对比问题,从他被喜悦冲昏的头脑里冒了出来,并且未经阻拦就从嘴里溜了出去:
    “那……哥哥好,还是师傅好?”
    问完他就后悔了!怎么能拿自己跟姜小帅那兔子精比!这不是自降身价吗?!
    但已经晚了。
    屏幕那端,吴其穹即使在梦里,似乎也对这个问题有着清晰的“判断”。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着点被比较的不耐烦,斩钉截铁、口齿清晰地吐出了答案:
    “师傅好。”
    池骋:“…………”
    他脸上那灿烂得如同中了五百万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裂、风化、碎成渣渣。
    刚才还飘在云端的心,“咻”地一下垂直落地,摔得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