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姜小帅那个乌鸦嘴说的话,一字一句,全都变成真的。
    池骋闭了闭眼。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婚礼现场,吴其穹穿着白色西装,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挽着一个人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另一个方向。
    不是走向他。
    是走向别人。
    而他就站在宾客席里,看着。
    看着他的大宝,对着别人笑,对着别人说“我愿意”,对着别人——
    池骋猛地睁开眼。
    他把那沓信摔在副驾驶座上,胸膛剧烈起伏。
    不行。
    他想。
    不可能。
    他不可能站在旁边看着。
    他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他等了这么久,守了这么久,把他家大宝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刻进了自己的骨血里——
    凭什么要让给别人?
    凭什么?
    池骋盯着那沓信,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信封,盯着那个一遍又一遍出现的名字。
    吴其穹。
    那是他的名字。
    是他的名字。
    是他池骋的名字。
    池骋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人后背发凉。
    阳光很好,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暗沉。
    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吴所畏。”
    顿了顿,他又说了一遍:
    “吴所畏。”
    “你要是敢爱上别人……”
    他顿了顿。
    “敢和别人在一起……”
    他又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狠,有点疯,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偏执。
    “那我就把你锁起来。”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锁在一个谁也见不到的地方。”
    “只有我能看见你。”
    “只有我能碰你。”
    “只有我能……”
    他没说完。
    车窗外,一只鸟落在树枝上,歪着头看他。
    池骋盯着那只鸟,盯了三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出声来。
    他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方向盘里。
    “草。”他骂了自己一句,“真他妈有病。”
    他抬起头,看着那只鸟飞走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枝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发动车子,往校门口的方向开去。
    开出几米,他又停住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备注为【大宝】的对话框。
    他想,锁起来什么的,也就是想想。
    他舍不得。
    真把他家大宝锁起来,第一个心疼的就是他自己。
    但是——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
    要是他家大宝真的敢爱上别人。
    池骋眯了眯眼。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反正,这人,从上辈子开始,就已经是他的了。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能是他的。
    第92章 24小时呆在他身边
    池骋没回自己家。
    他一脚油门,直接杀到了郭城宇那儿。
    门锁“嘀”的一声响,池骋推门进去,就看见客厅沙发上窝着两个人。
    郭城宇靠在沙发背上,长腿搭在茶几上,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一副大爷样。姜小帅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脑袋枕在他胸口,手里捧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两条腿还翘在郭城宇腿上。
    暖黄的灯光落在那两人身上,看着……挺温馨的。
    池骋站在玄关,愣了一下。
    郭城宇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他,嘴角立刻勾起一个欠揍的笑:“哟,池少来了?正好正好,快过来——”
    他伸手揽了揽怀里的姜小帅,一脸得意洋洋:“看看,这叫什么?这叫幸福!这叫人生赢家!你这辈子体会不到的快乐!”
    姜小帅被他揽得往怀里又缩了缩,抬眼看了池骋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懒得搭理。
    池骋没说话。
    他换了鞋,走到客厅,一屁股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然后他伸手,把茶几上那瓶郭城宇珍藏的好酒拿过来,倒了一杯。
    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琥珀色的。
    他举起杯,凑到唇边——
    停住了。
    他盯着那杯酒,盯了三秒。
    然后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
    郭城宇看着他的动作,眉头挑了一下:“怎么了?”
    “下午要去接大宝。”池骋开口,声音平平的,“不能喝酒。”
    郭城宇:“……”
    姜小帅从手机后面抬起眼,看了池骋一眼。
    郭城宇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指着池骋的脸:“我他妈问你的是酒吗?你脸怎么回事?跟吃了炸药似的,谁惹你了?”
    池骋没说话。
    姜小帅放下手机,坐直了一点。他看着池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他眼底那一点压着没发出来的暗沉,忽然开口:
    “池骋,是不是大穹那儿出什么事了?”
    池骋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看得姜小帅后背有点发凉。
    池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沉沉的:
    “有人给他写情书。”
    郭城宇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就这?有人写情书不是正常吗?你家大宝长那样,没人写才奇怪吧?”
    池骋的眼神立刻扫过去:“放你妈屁。”
    郭城宇噎了一下。
    池骋继续说:“老子的人,让他们惦记?”
    郭城宇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试探着问:“那你想怎么办?总不能24小时盯着人家吧?”
    池骋愣了一下。
    他看向郭城宇,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24小时?”
    郭城宇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我就随口一说。”
    但池骋已经听进去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开始认真思考:“24小时待在他身边……要怎样才能24小时合理地待在他身边……”
    郭城宇:“……”
    姜小帅:“……”
    两人对视一眼。
    郭城宇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着池骋那副眉头紧锁、认真思索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话好像捅了什么篓子。
    池骋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抬头看向郭城宇:“你有什么办法?”
    郭城宇被他问得一愣:“我?”
    “你出的主意。”池骋理直气壮,“24小时盯着他。你说,怎么实现?”
    郭城宇:“……我那不就随口一说吗!”
    “说出来了就得负责。”池骋盯着他,“快点想。”
    郭城宇噎住了。
    他看着池骋那张“你今天不给我想出办法就别想消停”的脸,又看了看旁边姜小帅那副“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嘴欠。
    他挠了挠头,开始瞎想:“24小时……人家住校,你一个外人,怎么24小时待在他身边……”
    他想了想,又想了想。
    然后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看向池骋,试探着开口:“除非……你也进学校?”
    池骋的眼睛亮了一下。
    郭城宇赶紧摆手:“我就是随便一说啊!你总不能去当学生吧?你都多大了——”
    “老师。”池骋忽然开口。
    郭城宇愣了一下:“啊?”
    池骋坐直了,眼睛越来越亮:“我可以去当老师。他们学校,我捐了楼。要个老师的职位,不是轻而易举?”
    郭城宇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开口:“……我他妈就随口一说,你还真敢想。”
    池骋没理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起来:“当什么老师……不能耽误他学习……体育。体育老师。高考又不考体育,不耽误他上课,还能天天见面。”
    他停下来,看向郭城宇,眼神亮得吓人:
    “郭子,你这主意真他妈绝了。”
    郭城宇:“……我那不是主意,我就是随口——”
    下午五点十分,池骋的车准时停在学校门口。
    他把座椅调低了一点,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校门的方向。
    阳光斜斜地落下来,把校门口的梧桐树镀上一层金边。已经有家长陆陆续续来了,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口聊天。
    池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五点十五。
    下课铃响了。
    池骋坐直了一点,目光开始在校门口搜寻。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背着书包的,拖着行李箱的,勾肩搭背说笑的,低头看手机的——
    池骋的目光越过人群,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他看见了。
    吴其穹从教学楼那边走过来,背着那个旧书包,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