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一半,自己先愣住了。
兄弟?
他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一幕——郭城宇揽着姜小帅的腰,姜小帅仰着头回应。
那绝对不是兄弟之间会做的事。
吴其穹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热,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热什么。
池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没被吓到。
至少没露出那种“好恶心”的表情。
他伸手,揉了揉吴其穹的头发。“行了,”他说,“别想了。睡觉。”
吴其穹被他揉得头发乱糟糟的,却难得的没有炸毛,他只是看着池骋,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忽然问:“傻大个。”
“嗯?”
“你……”
吴其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最后他只是摇摇头,钻进被子里。
“没事。”
池骋看着那颗埋在被子里的脑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躺下来,关灯。
黑暗中,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池骋以为吴其穹已经睡着了。
忽然听见一个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池骋。”
“嗯?”
“你以后……会有女朋友吗?”
池骋愣住了。
他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他转过头,看着旁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没有。”他说。
吴其穹没说话。
池骋继续说:“不会有。”
又沉默了一会儿,吴其穹闷闷的声音再次响起:“为什么?”
池骋盯着天花板。
为什么?因为你。
从头发丝到脚趾头,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到下辈子,都只有你。
但他没说,他只是说:“没有为什么。”
吴其穹“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那我以后……会有女朋友吗?”
池骋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吴其穹。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正看着自己。
池骋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会”。
想说“你也不会有”。
想说“你只能是我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把吴其穹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
“睡觉。”他说。
吴其穹被他按着,闷闷地“唔”了一声,没挣扎。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睡着了。
池骋低头看着怀里那颗脑袋,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很轻,一触即分。
“你也不会有。”他低声说。
等吴其穹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确认他真的睡着了,池骋才轻轻抽出被他枕着的手臂。
他悄无声息地下床,拉开卧室的门。
走廊里很暗,只有对面卧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
池骋走过去,门没锁,他直接推开。
卧室里,郭城宇正靠在床头,一脸美滋滋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姜小帅缩在他怀里,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红透的耳尖。
池骋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脸,黑得像锅底。
“以后,”他一字一顿,“别做这种无聊的事。”
郭城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他皱起眉,看着池骋:“无聊?老子这是在帮你,你看不出来?”
池骋冷笑:“帮我?帮我什么?”
“帮你给他开开窍啊!”郭城宇理直气壮,“让他看看,两个男的也能在一起。这不是给你铺路吗?”
池骋盯着他,盯了三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故意的。”他说。
郭城宇眨眨眼,没说话。
“你看见他站在门口,”池骋一字一句,“才故意亲上去的。”
郭城宇沉默了。
姜小帅从枕头里抬起头,愣愣地看着郭城宇。“你……”他张了张嘴,“你是故意的?”
郭城宇挠挠头,小声嘟囔:“……那不是正好赶上了吗。”
姜小帅噎住了,池骋的脸更黑了。
郭城宇看着他那副要杀人的表情,赶紧解释:“你听我说啊,这真的是个好机会!让他亲眼看看,两个男的谈恋爱是什么样的,比说一万句都管用!这叫沉浸式教育!”
池骋:“沉浸式教育?”
“对啊!”郭城宇点头,“你想啊,他平时在学校,接触的都是男生女生那一套。现在让他亲眼看见我和小帅——两个大男人——亲得难舍难分,他脑子里那个‘谈恋爱必须是男女’的框框,不就裂开一条缝了吗?”
池骋沉默了。
郭城宇继续说:“等那条缝裂开了,你再慢慢往里挤,不就容易多了?”
池骋看着他,眼神复杂。
姜小帅在旁边小声说:“……你这比喻好奇怪。”
郭城宇瞪他一眼:“你别打岔。”
池骋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
然后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大宝刚才被吓着了。”
郭城宇愣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傻了。”池骋说,“不是开窍,是吓傻了。”
郭城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池骋看着他,眼神很沉:“他还小。”
郭城宇:“都高三了……”
“还小。”池骋打断他,“这种事,得让他自己慢慢想明白。不是你这样硬塞进他眼里的。”
郭城宇沉默了。
姜小帅在旁边默默点头:“城宇,你这次是真的有点……太着急了。”
第110章 他这是心病
第二天一早,池骋是被怀里滚烫的温度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低头一看——吴其穹蜷在他怀里,脸颊红得不正常,眉头紧皱着,呼吸又急又浅。
池骋伸手探上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大宝?”他轻轻拍了拍吴其穹的脸,“大宝,醒醒。”
吴其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难受……”他小声嘟囔,“头好晕……”
池骋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二话不说,掀开被子下床,开始收拾东西——外套、身份证、车钥匙。
得去医院。
他动作很快,但很轻,怕吵到那个烧得迷迷糊糊的人。
收拾完,他走回床边,轻轻把吴其穹从被窝里捞起来。
吴其穹浑身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眼睛都睁不开。
“池骋……”他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我在。”池骋低声说,“带你去医院。”
他抱着吴其穹,拉开卧室的门。
刚走出去,就撞上了姜小帅。
姜小帅正从对面卧室出来,头发还乱着,显然是刚醒。看见池骋怀里抱着人,他愣了一下:“大穹怎么了?”
“发烧。”池骋言简意赅,“得去医院。”
姜小帅走近了一步,目光落在吴其穹烧得通红的脸上。
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拦住了池骋的去路。
池骋皱眉:“干嘛?”
姜小帅没回答,只是盯着吴其穹的脸,眼神若有所思。
几秒后,他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
“不用去医院。”他说。
池骋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姜小帅看着他,一字一句:“他这是心病。”
姜小帅继续说:“你还记得上辈子吗?你第一次亲他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池骋怀里迷迷糊糊的吴其穹,放低了声音:“第二天,他也是这样。发烧。没理由的发烧。”
池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上辈子了,他的大宝说“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男的,但我知道我喜欢你”!
池骋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烧得通红的脸。
吴其穹还在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什么,眉头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池骋的心,忽然软成了一片。
“他……”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是因为昨晚看见……”
姜小帅点点头。
“他需要时间。”他说,“让他烧着吧,别去医院。你陪着他就行。”
池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抱着吴其穹,转身走回卧室。
轻轻把他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吴其穹烧得迷迷糊糊的,却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
池骋搂着他,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傻大宝。”他轻声说。
姜小帅转身去了厨房。
他打开冰箱,从冷冻层拿出冰袋,又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把冰袋裹进去,做成一个简易的物理降温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