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笑着揽住他的肩膀,“那你说,池骋那边看出来没有?”
    姜小帅想了想:“池骋那个傻子,现在是太爱大畏了,只想着自己的宝贝能不受重生前受过的苦,压根没想过大穹可能已经对他有想法了。”
    “那咱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姜小帅摇摇头:“不行,不能提醒。”
    “为什么?”
    “大穹关键时期。”姜小帅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等他考完了,考好了,再去想那些事也不迟。现在告诉他,只会让他更乱。”
    郭城宇点点头:“有道理。”
    “而且——”姜小帅顿了顿,笑得有点坏,“让池骋那傻子多等一段时间,也挺好的。”
    郭城宇笑出声:“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这是为我徒弟着想。”
    第115章 顺着自己的心来,别着急
    姜小帅和郭城宇走了之后,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吴其穹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往自己卧室走,路过池骋房间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光,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推开自己卧室的门,吴其穹把自己扔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姜小帅刚才那句话——“顺着自己的心来,别着急。”
    师傅说这话的时候那个眼神,好像什么都看穿了似的。他是不是看出什么了?看出他对池骋……
    吴其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对池骋有想法吗?
    他想起今天下午自己蔫了一整天,谁来都不理,结果李然戳他说池骋来了,他抬头一看那个人站在后门,然后就活了,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外跑。
    又想起刚才吃火锅的时候,他看着郭城宇和姜小帅打打闹闹,心里冒出来的那个念头——原来两个人可以这样,原来这样也挺好的。
    吴其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嗷”了一声。
    完了,他好像真的对池骋有想法。
    可是池骋是他哥啊,虽然不是亲哥,但也是哥啊。
    而且池骋对他那么好,天天给他做饭接送陪他写作业,那分明是当儿子养的吧?他想起池骋那句“把你养胖了按斤卖”,还有平时那些损他的话,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意思。
    可是他又想起池骋看他的眼神。那个眼神他以前没注意过,今天忽然想起来,好像确实不太一样,不是当爹的眼神,是别的什么。
    吴其穹翻过来,翻过去,翻过来,翻过去,枕头被他揉得皱巴巴的。最后他猛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又躺回去把被子蒙到头上。
    算了不想了,师傅说别着急,那就不着急。反正……反正也跑不掉。
    吴其穹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池骋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呢?
    他想起平时池骋看他的眼神,想起池骋揉他头发时手指的温度,想起池骋每天变着法儿给他做好吃的。
    可他又想起池骋那句“把你养胖了按斤卖”,还有平时那些损他的话——什么“你是打算横向发展还是纵向发展”,什么“再这么吃下去得给你买两套校服换着穿”。
    这分明是当弟弟养吧?不对,是当儿子养。
    吴其穹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忽然想起自己发烧那天,被池骋抱在怀里的感觉。暖洋洋的,特别安心,好像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那时候池骋的手臂环在他腰上,呼吸就在他头顶,一下一下,很稳。
    吴其穹越想越睡不着。
    他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最后猛地坐起来,抱着自己的枕头,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轻手轻脚地拉开门。
    池骋的卧室门没锁。
    吴其穹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然后直接推门进去。
    池骋已经躺下了,床头留了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晕开一小片。他听见动静睁开眼,就看见吴其穹抱着枕头站在床边。
    “怎么了?”
    吴其穹看着他,眨眨眼:“我好像又发烧了。”
    池骋愣了一下,立刻坐起来,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吴其穹趁他伸手的功夫,一骨碌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进去,靠在池骋旁边。
    池骋的手落在他额头上,摸了摸,又摸了摸自己的,皱眉:“没发烧啊?”
    吴其穹抓住他的手,往自己额头上又按了按,理直气壮:“有,我感觉到了。”
    池骋看着他。
    吴其穹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明显。
    “我就睡一觉,”吴其穹说,把他的手放开,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睡一觉就好了。”
    池骋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吴其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躺回去,把被子往吴其穹那边拉了拉。“睡吧。”
    吴其穹“嗯”了一声,侧过身,背对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又翻过来,面对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他往池骋那边挪了挪。
    池骋僵着没动。
    他能感觉到吴其穹又往他这边挪了挪,温热的身体贴过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沐浴露香味。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在他肩膀旁边,呼吸轻轻浅浅地落在他的手臂上。
    池骋盯着天花板,喉结滚了一下。
    这小子今天怎么回事?
    平时虽然也一起睡过,但没这么主动往他身上靠的。
    他想起刚才吴其穹那句“我好像又发烧了”——这小子撒谎的时候眼睛眨都不眨,理直气壮得很。什么发烧,分明就是睡不着想过来蹭床。
    池骋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但他不敢动。
    他怕自己一动,某些不该有的反应就藏不住了。
    重生回来快大半年了,他可是实打实地当了快大半年和尚。上辈子跟吴所畏在一起的时候,那真是夜夜笙歌,哪天晚上不是抱着人睡的?
    现在倒好,人就在旁边,香香的软软的,还主动往他身上靠,他却只能僵着当根木头。
    他怕自己一伸手,就收不住了。
    吴其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自己往池骋那边挪了又挪,最后整个人都快贴到他身上了。池骋还是一动不动,跟根木头似的,呼吸倒是有点重,但就是不伸手抱他。
    吴其穹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梦里他跟池骋站在那棵老梧桐树下,路灯的光昏黄,落在两个人身上。池骋看着他,眼神很深,跟平时不太一样。然后池骋低下头,凑过来,嘴唇贴上他的——
    吴其穹猛地睁开眼。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刚才那个梦的画面一遍一遍地回放。
    吴其穹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
    然后他感觉到了身体某个部位的变化。
    吴其穹整个人都僵了。
    他僵在床上,动都不敢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偷偷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池骋。
    池骋还睡着,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到了什么。
    吴其穹看着他,心跳又快了几拍。
    然后他猛地掀开被子,抱着自己的枕头,光着脚,跟来时一样轻手轻脚地溜出了池骋的卧室。
    门轻轻关上。
    池骋睁开眼睛,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刚刚一直没睡——从吴其穹钻进他被窝的那一刻起就没合过眼。旁边躺着这么个香香软软的小东西,还一个劲儿往他身上蹭,他能睡着才怪。
    后来吴其穹睡着了,呼吸渐渐平稳,不自觉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池骋就那么僵着,盯着天花板数自己的心跳。
    然后他听见了——吴其穹在梦里喊他的名字,很轻,含含糊糊的,就两个字“池骋”。
    池骋偏过头看着旁边那张安静的睡脸,看了很久,然后他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都是那个年龄段过来的,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
    池骋把头仰回去,盯着天花板,笑得肩膀都在抖。他家大宝开窍了,不是在梦里喊别人,是在梦里喊他的名字,是因为梦见他才有了那些反应。
    池骋笑了一会儿,慢慢平复下来,眼神软得不像话。
    只是现在还太小了,他想,再等等,等再长大一点,等他真的想明白了。
    池骋把手臂枕到脑后,望着天花板,嘴角还挂着那点笑。
    不急,他有的是耐心。反正,他家大宝,迟早都是他的。
    第116章 他怎么能让妈再受一次打击?
    终于到了周五。
    池骋把吴其穹送回老院,跟吴妈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吴其穹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子口,才转身进了屋。
    吴妈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大穹回来啦?这段时间在小池那儿住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