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被子动了动没出声。
池骋没再说话,就那么坐着陪着他,他知道大宝需要时间。
这事太离谱了换成谁都接受不了,他等着,等着他的大宝想明白,等着他的大宝愿意出来。
他刚想到这里,被子猛地被掀开,吴其穹坐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抱得紧紧的。
池骋愣住了,然后他笑了。他伸手轻轻拍着吴其穹的背。“好了好了,没事了。”
吴其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别拍了!你他妈抱紧点。”
池骋笑出了声,他收紧手臂把吴其穹紧紧抱在怀里。
他知道他的大宝接受了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他的大宝回来了。
池骋亲了亲吴其穹的耳朵。
吴其穹浑身一缩,耳朵尖瞬间红透了。他把脸往池骋肩膀上蹭,蹭得用力,把刚才哭出来的鼻涕眼泪全擦在他衣服上。
池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那件衬衫上湿了一大片,还亮晶晶的。
“哎!”他叫了一声,“你鼻涕擦我身上了!”
吴其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不管。”
池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吴其穹的后脑勺,动作很轻,很温柔。然后他双手抓着吴其穹的肩膀,把他轻轻推开一点,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大宝,”他说,“我们聊聊。”
吴其穹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他梗着脖子,声音硬邦邦的:“聊什么?”
池骋松开他的肩膀,双手捧住他的脸。
那张脸还烧得有点烫,皮肤软软的,被他捧在手心里。他拇指轻轻蹭过吴其穹的眼角,把那点没干的泪痕擦掉。
“大宝,畏畏,吴其穹,吴所畏都是你,”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的人。我心里只有你,也只能有你。我不知道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我们身上,但是你要相信,我池骋对你的心,从来都是真的。”
吴其穹的脸又开始红了。
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红得不像话。
池骋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软成一片。他知道他的大宝真的相信了。
他慢慢低下头,一点一点靠近。
吴其穹的呼吸都停住了,他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然后他一把推开池骋。
“我饿了。”
池骋被他推得往后一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就喜欢吴其穹这样。
鲜活的,有点小心机,有点小坏,让人想逗又舍不得逗。
他站起来,刚打算出去让郭城宇做饭,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郭城宇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放着一碗粥,几碟小菜,还冒着热气。
“怎么着?”他挑了挑眉,一脸得意,“老子神机妙算吧?”
池骋笑了笑,没说话,接过他手里的粥。他走回床边坐下,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吴其穹嘴边。
郭城宇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忽然开口:“小子,什么感觉?”
吴其穹愣了一下,嘴里还含着粥,含糊不清地问:“什么什么感觉?”
“知道他俩是重生的感觉啊。”郭城宇说。
吴其穹想了想,咽下那口粥,认真地说:“不可思议。”
郭城宇笑了。
“我倒是接受得比你好。”他说,“毕竟人在家中坐,老婆主动钻进怀里的感觉,太他妈棒了。”
池骋头也不抬,一边吹粥一边拆穿他:“你接受得好?那他妈是谁,当初想把我送精神病院的?”
姜小帅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靠在另一边门框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就是见色起意。”他说,“见到我之后,他就希望这事是真的,所以他才相信得快。”
吴其穹看看郭城宇,又看看姜小帅,小声说:“师傅,你真自恋。”
姜小帅笑了一声,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吴其穹“噗”地笑出来。
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酸。
他低下头,假装专心喝粥。
池骋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又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他嘴边。
第135章 你他妈就是个恶霸
吴其穹吃了大半碗,实在吃不下了。
池骋还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他皱着眉往后躲:“真吃不下了。”
“最后一口。”池骋说。
吴其穹瞪他,但看见池骋那双眼睛,还是张嘴把那口粥咽下去了。
姜小帅和郭城宇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姜小帅打了个哈欠,往郭城宇身上靠了靠。郭城宇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姜小帅笑着捶了他一下。
“行了,”姜小帅冲里面挥挥手,“我们先回去了,累一天了。”
吴其穹点点头:“路上小心。”
郭城宇揽着姜小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冲吴其穹挤了挤眼睛:“小子,好好养着,回头请你吃好的。”
吴其穹还没来得及说话,两个人就牵着手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们俩。
池骋把碗放到床头柜上,转过身看着吴其穹。
吴其穹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盯着被子。
池骋伸手,把他轻轻揽进怀里。
吴其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刚才在想什么?”池骋问。
吴其穹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没想什么。”
池骋低头看他,下巴抵在他发顶。
“大宝,”他说,声音很低,“在我这里你可以袒露所有想法,可以肆无忌惮的发脾气。”
吴其穹一听这话,立马从他怀里挣出来。他坐直身子,梗着脖子,用手指戳着池骋的胸肌,一下一下,戳得用力。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他瞪着眼睛,语气凶巴巴的,“为什么非得让我难过?”
池骋低头看着那只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又看看他那副凶样,笑了。
“那不是想着你还小吗?”他说。
吴其穹戳得更用力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接受能力差咯?”
池骋握住他的手,不让他再戳。
“你的接受能力,”他看着吴其穹的眼睛,嘴角带着笑,“无疑是全世界最强的。”
吴其穹愣了一下。
池骋继续说:“上辈子,老子掰弯你这个直男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吴其穹的脸“腾”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一把抽回手,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
“老子要睡觉!别打扰我!”他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池骋看着那团鼓起来的被子,笑了。
他没说话,直接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病床很小,窄窄的一张,躺一个人刚好,躺两个人就挤得不行。吴其穹被他挤得往旁边挪,可旁边就是墙,根本无处可躲。
“你干嘛!”吴其穹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下去!这床这么小!”
池骋没理他,伸手把他捞进怀里。
吴其穹挣了一下,没挣开。再挣一下,还是没挣开。池骋的手臂箍在他腰上,力气大得吓人,像铁箍似的。
“池骋!”吴其穹急了,“你他妈下去!”
池骋把下巴抵在他发顶,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不下。”
吴其穹继续挣。
扭过来,扭过去,像条泥鳅似的在池骋怀里扑腾。
池骋被他扭得没办法,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箍得更紧。
“别动了。”他说,声音带着点无奈,“再动掉下去了。”
吴其穹不理他,继续扭。
扭着扭着,他忽然不动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怎么也挣不开。
池骋的手臂就那么箍着他,不紧,但就是挣不开。他像只被按住的猫,扑腾了半天,最后还是被牢牢摁在怀里。
吴其穹盯着眼前的胸膛,盯了两秒。
然后他彻底放弃了。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把脸往池骋胸口埋了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池骋低头看他。
那张脸埋在自己胸口,只露出半个红红的耳朵尖。
他笑了。
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吴其穹的肩膀。
“乖。”他说。
吴其穹闷闷地“滚”了一声。
窗外的月光很淡,落在两个人身上。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一下一下,交织在一起。
隔了一会儿,吴其穹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