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个样子……”他顿了顿,“好……凶。”
池骋愣了一下。
“吓到你了?”
吴其穹摇摇头。
“没有。”他说,声音还是闷闷的,“就是……有点意外。”
他抬起头,看着池骋。
“你在我面前,从来不是那样的。”
池骋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在你面前,”他说,“我舍不得。”
吴其穹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又把脸埋回他胸口。
窗外的阳光暖暖的,落在两个人身上。
池骋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把茶几上的保温盒拿过来。
“先吃饭。”他说,“不然一会儿凉了。”
吴其穹从他怀里坐起来,看着他打开保温盒。
里面是吴妈做的菜——红烧排骨、糖醋里脊、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盒米饭,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池骋看着那些菜,愣了一下。
“这都是你爱吃的。”吴其穹在旁边说,“我妈专门给你做的。”
池骋看着他。“你告诉妈我喜欢吃什么的?”
吴其穹点点头。
“说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不是我主动说的,是我妈问我的。”
池骋笑了。
他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好吃。”他说,“妈手艺还是那么好。”
吴其穹看着他吃,眼睛亮亮的。
“那当然。”他说,“我妈做饭可好吃了。”
池骋又夹了一块里脊,递到他嘴边。
“张嘴。”
吴其穹愣了一下,乖乖张嘴吃了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把一盒饭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池骋把保温盒放到一边,又把吴其穹捞进怀里。
吴其穹窝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什么。
“池骋。”
“嗯?”
“你下午还开会吗?”
池骋低头看他。
“不开了。”他说,“陪你。”
吴其穹的眼睛亮了。但还是说,“你不用特意陪我的,我又不是小孩”
“是我想让你陪我行了吧。”
吴其穹想了想。
“那我们去哪儿?”
池骋看着他,眼里带着笑。
“你想去哪儿?”
吴其穹认真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去哪儿都行。”
池骋:“等会儿带你去个好地方!”
第143章 这就是恋爱脑吗?
“等会儿带你去个好地方!”
池骋撂下这句话,把保温盒往茶几上一推,捞起外套就往外走。吴其穹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着,嘴里还在嘟囔:“你慢点!我鞋!鞋!”
池骋头也不回:“鞋丢了给你买新的。”
吴其穹:“???”
两人一路杀到地下车库,池骋拉开副驾驶的门,一把把吴其穹塞进去,动作行云流水,像塞一件待会儿要拆的快递。吴其穹被他塞得头发都乱了,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瞪他:“你塞猪呢?”
池骋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嘴角翘着:“猪没你这么瘦。”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车流。吴其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有点小期待。
这人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带他去哪儿?
车子开啊开,开啊开,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林荫大道,又从林荫大道变成熟悉的——
吴其穹猛地坐直了。
这不是他学校那条路吗?
不对,再往前是——车子拐了个弯,驶入一个熟悉的路口。
吴其穹的眼睛瞪圆了。
这是池骋上次带他来看大学的那条路。
是他即将要上四年学的地方。
车子稳稳地停在学校门口。
吴其穹转过头,看着池骋,一脸茫然:“来这干嘛?”
池骋转过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带你来认认门。”
吴其穹愣了一下:“认什么门?我不是考上——”
车子绕过学校门口,拐进了对面那栋高档小区。
吴其穹立马就明白了,他已经住过两套池骋的房子了。
现在这是第三套。
吴其穹默默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这才认识多久?一年出头。
吴其穹忽然想起李然说的那句话——“你他妈被财神爷砸中了”。
当时他还觉得李然夸张,现在他觉得李然说得太保守了。
这哪是被财神爷砸中,这分明是被财神爷当街按在地上摩擦,还顺便塞了一沓钞票说“别起来,再躺会儿,我还没砸够”。
车子稳稳停在一栋楼下。池骋熄了火,转过头看着他。
“到了。”
吴其穹看着他,表情复杂得像是在看一只会下金蛋的鸡:“池骋。”
“嗯?”
“你是不是在每个小区都买了一套房子?”
池骋认真想了想,居然真的开始数:“也不多,就你学校旁边这几个……”
吴其穹:“……几个?”
池骋没回答,推开车门下了车。
吴其穹只好跟着下去,心里还在嘀咕:这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两人进了电梯,池骋按了13楼。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吴其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和池骋的影子,忽然有点感慨。
以前这种高档小区,他连路过都要绕着走,生怕保安问一句“小伙子,你找谁家啊?走错了吧?”
现在呢?
他已经住过两套了。
马上要住第三套了。
这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一个乞丐突然被皇帝看上,然后皇帝说:“爱卿,朕给你封个王吧,再赐你三座府邸。”
吴其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加了句台词:陛下,您这恩宠,臣有点受不住啊……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池骋先一步走出去,吴其穹跟在后面,一路走到门口。池骋在门前站定,侧过身,让出密码锁的位置。
“密码,”他说,眼里带着笑,“是我们两个第一次正式接吻的日子。”
吴其穹愣了一下。
第一次正式接吻?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起来。
第一次……正式……接吻……
池骋教他换气那次?
在医院?
三天前?
吴其穹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虾。
他盯着那个密码锁,心跳砰砰砰的,像是有一百只小鹿在里面开运动会。
这人怎么这样!
把这种事设成密码!
这要是被人猜出来了怎么办?
不对,谁会猜这个……
但他又忍不住有点小激动。
这是他和池骋之间的秘密。
只属于他们两个的。
吴其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开始按密码——
手指刚碰到数字键,门“咔哒”一声从里面开了。
吴其穹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起头,就看见刚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头上戴着安全帽,脸上糊着一层灰,整个人像是刚从装修现场爬出来的难民。
“池少!小吴总!”刚子一脸惊喜,脸上的灰都被笑容挤出了几道褶子,“你们来了?正好正好!我刚——”
吴其穹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
他盯着刚子,眼神幽怨得像一只被抢了肉骨头的狗。
仪式感。
他的仪式感。
吴其穹默默在心里给刚子记了一笔。
池骋站在旁边,看着吴其穹那张写满“我不高兴”的脸,差点笑出声。他二话不说,伸手抓住门把手——
“砰!”
门被关上了。
刚子的脸被门板拍在里头,连句“哎”都没来得及说完。
池骋面不改色。
吴其穹愣愣地看着那扇门,又看看池骋。
池骋冲他扬了扬下巴:“重新输。”
吴其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出手,重新按密码。
这次按得很慢,很认真。
六个数字,是他们两个在医院接吻的日子。
门“嘀”的一声开了。
吴其穹推开门,走进去——然后他愣住了。
刚子正站在玄关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把螺丝刀,一脸幽怨地看着他们。
“池少,”他幽幽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飘上来的,“打工人就不是人吗?打工人命就不是命吗?!!”
池骋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
刚子接过那张卡,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笑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池少您真是我亲爹!不,您比我亲爹还亲!”他一边往后退一边挥舞着那张卡,“没事没事,打工人的命不是命,你们随意!我消失!我马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