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越来越酸。
膝盖抵在地板上,久了开始发麻。小腿肌肉绷得紧紧的,酸胀感从脚踝蔓延到大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骨头里钻。他想换个姿势,但不敢动,怕惊扰了那种节奏。
池骋感觉到了。
“累了就歇会儿。”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吴其穹摇头。
他不想停。
池骋看着他,看着月光下那张泛红的脸,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那因为坚持而微微发抖的肩膀——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的手收紧,指节陷进吴其穹的发丝里。
吴其穹感觉到他的变化,更快了。
池骋的呼吸越来越重,那些压抑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一声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的手猛地扣紧吴其穹的脑袋。
吴其穹猛的偏开头,剧烈地咳了两声,眼角洇出生理性的泪水。
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跪不住了。
腿软得像面条,膝盖抵在地板上,整个人往下滑。他想撑住,手臂却使不上力气,最后只能跪趴在池骋腿边,脸埋在他膝盖上,喘着气。
池骋低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吴其穹身上,落在他泛红的脸上,落在他湿漉漉的眼睛上,落在他微微肿着的嘴唇上。他趴在池骋腿边,像只累坏了的小动物,可怜巴巴的,却又让人挪不开眼。
池骋伸手,把他拉起来。
吴其穹软绵绵地靠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喘着气。
池骋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很慢。
“累坏了?”他问,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
吴其穹闷闷地“嗯”了一声。
池骋笑了。
他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傻不傻,”他说,“不知道停下来?”
吴其穹从他怀里抬起头,瞪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湿的,脸还是红的,偏偏要硬撑着,凶巴巴地瞪人。
“你他妈才傻。”他说,声音还是哑的。
池骋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把吴其穹抱得更紧了。“行,我傻。”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明晃晃地切在床上。
吴其穹是被敲门声炸醒的。“大穹?大穹!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吴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着门板都带着那股子清亮的劲儿。
吴其穹一个激灵睁开眼,差点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然后他僵住了。
池骋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两个人的腿缠在一起,被子乱成一团,浑身上下没一块布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池骋——
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妈!!!
他飞快地转头看向房门——锁着的。昨晚他锁了。
但锁着有什么用?妈就在外面!池骋就在床上!他光着!池骋也光着!两个人抱在一起!
池骋也被吵醒了,睁开眼,对上吴其穹那张惊恐的脸,嘴角刚想翘起来——
吴其穹一把捂住他的嘴,用气声说:“别出声!”
池骋眨眨眼,眼里带着笑,点了点头。
吴其穹松开手,轻手轻脚地从他怀里挣出来,动作快得像做贼。他捞起床边的衣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大穹?”吴妈又敲了两下,“还没醒?”
“醒、醒了!”吴其穹的声音都劈了,“马上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池骋。
池骋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腰际,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肩膀,正看着他,眼里全是笑意。那表情,坦荡得好像他才是这屋子的主人。
吴其穹瞪他一眼,用口型说:藏好!
第182章 大穹就交给你了
池骋挑眉,也用口型回:藏哪儿?
吴其穹环顾四周——衣柜?太小。床底下?塞不进去。窗帘后面?一拉就露馅。
最后他只能指了指被子,用口型说:盖好,别出声。
池骋笑着点了点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
吴其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探出半个脑袋。
吴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碗,看见他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愣了一下:“干嘛呢?跟做贼似的。”
吴其穹讪讪地笑了一下:“没、没事,刚醒,脑子还没转过来。”
吴妈把碗递给他:“豆浆,趁热喝。收拾收拾下来吃早饭,妈做了你爱吃的。”
吴其穹接过碗,点头如捣蒜:“知道了知道了,马上下去。”
吴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转身下楼了。
吴其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太险了。
太他妈险了。
他把碗放到桌上,转身看着床上的池骋。
池骋已经把被子掀开了,正慢条斯理地穿衣服,动作优雅得像在自己家。
吴其穹瞪着他,压低声音:“你待在这儿别动!等我妈吃完早饭回房间了,你再偷偷出来!”
池骋挑眉:“那我要是想上厕所呢?”
吴其穹噎住了。
他想了想,指了指窗户:“翻窗出去?”
池骋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吴其穹面前,低头看着他。
“行了,”他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先出去,我自有分寸。”
吴其穹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别乱跑......”
池骋点头:“不乱跑。”
吴其穹这才拉开门,溜了出去。
他走到楼梯口,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t恤穿反了。
他赶紧跑回房间,推开门,当着池骋的面把t恤脱下来重新穿好。
池骋靠在床头,看着他这一通忙活,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吴其穹瞪他一眼,又跑出去了。
这次他特意在楼梯口停下来,把领口往上拽了拽,确保那些红痕都被遮住——然后他发现,遮不住。
脖子上那些印记,昨晚在月光下看着还行,现在阳光一照,清清楚楚,一个个红得发紫。
他飞快地跑回自己房间,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长袖。
纯黑色的,领口高,袖子长,能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他套上,对着镜子照了照——还行,脖子遮住了,手腕遮住了,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从冬天穿越过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下楼。
吴妈已经把早饭摆好了,小米粥、煎蛋、咸菜、还有几个热腾腾的包子。她坐在桌边,手里捧着碗,却没在喝。
吴其穹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妈。”他叫了一声。
吴妈抬起头,看着他:“快吃饭吧!”
他拿起筷子,低头喝粥。
吴妈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他碗里。
吃着吃着,吴妈忽然开口。“大穹,你穿这么多不热?”
吴其穹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长袖,又抬头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太阳。
“还、还好,”他说,声音有点飘,“早上有点凉。”
吴妈看着他,目光在他那件高领长袖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吴其穹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喝粥。
正喝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很稳,很慢,带着点悠哉游哉的味道。
吴其穹的筷子差点掉到地上。
他猛地转头,就看见池骋从楼梯上走下来。
穿着昨晚那身衣服,头发有点乱,但表情坦荡得很,好像在自家客厅散步。
吴妈也看见了。
她愣住了。
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池骋走到桌边,冲吴妈点了点头,笑得那叫一个自然:“阿姨早。”
吴妈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小、小池?”她的声音都飘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池骋在吴其穹旁边坐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昨晚。想着今天要带大穹去毕业旅行,还是当面跟您说一声比较好。”
吴妈看着他,又看看吴其穹,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吴其穹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吴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小池啊,”她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别的什么,“你带着大穹出去,阿姨相信你。”
池骋看着她。
吴妈继续说:“你来做什么,阿姨都知道。这一年多,你对大穹的好,阿姨都看在眼里。”
池骋的眼神动了一下。
吴妈顿了顿,又说:“大穹这孩子,从小没了爸,跟着我吃了不少苦。现在有你在身边,阿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