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半天,没想到什么更有威胁力的话,最后憋出一句:
“我就再也不让你亲了!”
说完,他“啪”地挂了电话,心满意足地转身回宿舍,爬上床,躺下,闭上眼睛。
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
睡得特别香。
另一边,池骋举着手机,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都懵了。
他坐在床上,看着黑掉的屏幕,愣了半天。
怎么回事?
他就接了通电话,被骂了一顿,然后挂了?
他做了什么?
他想了半天,终于从吴所畏那通语无伦次的输出里提取出几个关键词:军训教官,王嘉琦,不许来,拉黑,不让亲。
他笑了。
笑着笑着,又有点无奈。
这小祖宗,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骂他一顿?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嘴角翘着。
算了,被骂就被骂吧。
反正他也没打算去当教官。
公司那么多事,哪有那个时间。
第二天,阳光明晃晃地照着操场,各班新生穿着迷彩服,站成一个个方阵,听台上的领导讲话。
吴所畏站在队伍里,眼睛一直往教官那边瞟。
一个,不是。
两个,也不是。
三个,还不是。
他把所有教官的脸都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那张熟悉的欠揍的脸,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吓死了。
他是真怕池骋那个狗东西会来。
以那个醋王的尿性,保不齐真能干出这种事——昨晚被他骂了一顿,今天说不定就憋着劲儿要报复社会。
还好没来。
台上领导还在讲话,从建校历史讲到办学理念,从师资力量讲到就业前景,讲得口干舌燥,下面的学生听得昏昏欲睡。吴所畏站在太阳底下,晒得头皮发麻,心里默默祈祷:快点讲完吧,再讲下去我就要中暑了。
终于,领导讲完了,宣布今天不军训,各班由导员带回教室开会。
队伍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吴所畏跟着人群往教学楼走,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开完会去哪儿转转。正想着,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教室门口——那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上次池骋带他来见的那个。
吴所畏愣了一下。
导员是他?
他走进教室,找了个位置坐下,眼睛一直跟着那个老教授转。
老教授站在讲台上,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吴所畏身上。
他的眼睛亮了。
“小吴同学!”
吴所畏愣了一下,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他身上。
老教授笑眯眯地看着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问:“这段时间有没有做什么小艺术品啊?”
吴所畏的脸瞬间红了。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确实做了几个东西,给小醋包做的生态箱,用木头雕的他和池骋的卡通小人,还有用枯树叶做的床头摆件。但他总觉得这些玩意儿登不上大雅之堂,都是废物利用的,算什么艺术品?
老教授看着他这副样子,不满地皱了皱眉。
“你这孩子,上次和你哥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你那些东西很好,不要妄自菲薄。来,上来,给大家看看,有没有照片?”
吴所畏被赶鸭子上架,只能硬着头皮掏出手机,翻出照片,走上讲台。
老教授接过手机,一张一张翻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生态箱里绿植葱茏,小醋包盘在躲避屋旁边,画面温馨。
木头雕的两个小人,一个高一个矮,高的板着脸,矮的仰着头,像是在亲他。
枯树叶做的摆件,层层叠叠,错落有致,透着一股朴拙的美感。
老教授点点头,把照片投影到大屏幕上,让全班同学都看看。
“虽然略显青涩,但胜在质朴,胜在有灵气。”他看着台下的学生,语气认真起来,“艺术这个东西,技法可以学,但灵气是天生的。你们多看看,多琢磨琢磨,什么叫创作,什么叫表达。”
吴所畏站在讲台上,脸红得能煎鸡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走回座位,刚坐下,王嘉琦就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问:“大畏,你和咱导员是亲戚?”
吴所畏摇摇头:“不是,是我哥认识他。”
王嘉琦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眼神,跟看见了什么宝藏似的。
“那你可走运了!”
吴所畏愣了一下。
王嘉琦继续输出,语速快得跟报菜名似的:“咱这位张教授,可牛逼了!圈子里没人不知道他!你要是能保上他的研究生,那你就算在咱们这个专业领域里面打响了名声!他的学生,一个个都不得了,有拿国际大奖的,有开个人工作室的,还有被大公司高薪挖走的!”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大了几分:“我就想考他的研究生,没想到你居然认识他!”
吴所畏听着他这一通输出,整个人都有点懵。
他知道那个老教授很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他想起上次池骋带他来见老教授的时候,那人说的话——“好好培养,以后说不定真能成个人物”。
他当时没太当回事,只觉得是客气话。
现在想想,池骋那个狗东西,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
他低下头,看着手机上那个木头雕的小人,心里忽然有点暖。
那人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替他安排好了。
第254章 他是我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军训的号角就吹响了。
吴所畏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瞪瞪地套上迷彩服,整个人跟梦游似的往外走。走到食堂门口,看着里面排起的长队,闻着那股混杂着馒头包子油条的复杂气味,他忽然站住了。
他想池骋了。
想池骋每天早上端到他面前的早餐,想那碗热腾腾的小馄饨,想那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想那个坐在对面看着他吃的人。
他又想池骋的怀抱了。
那个温热的、让人安心的怀抱,每次他醒来都发现自己窝在里面,像只冬眠的小动物。
现在呢?
硬板床,即使被池骋铺的很厚,他也觉得不舒服,还有隔壁床王嘉琦那惊天动地的呼噜声。
吴所畏叹了口气,感叹自己真的是被池骋养的娇气了,默默排进打饭的队伍里。
算了,一个月而已。
忍忍就过去了。
开幕式在操场上举行,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人头皮发麻。吴所畏站在队伍里,听着台上领导一个接一个地讲话,眼皮开始打架。
“下面,有请本次军训物资赞助方,池总代表致辞——”
吴所畏的瞌睡瞬间醒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主席台。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上台,西装笔挺,身姿挺拔,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
池骋。
吴所畏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亮得跟两个小太阳似的。
他一把抓住旁边王嘉琦的胳膊,力道大得把王嘉琦捏得龇牙咧嘴。
“你看台上那个!那个那个!”
王嘉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点点头:“挺帅的,这么年轻还有钱,啧啧,人生赢家啊。”
吴所畏激动得声音都飘了,脱口而出:“他是我的——”
话说到一半,他卡住了。
是我的什么?
男朋友?不行,不能说。
老公?老婆?好像也不太对。
他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他是我哥!”
王嘉琦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靠!你们家这么有实力?!”
吴所畏顾不上理他,眼睛一直黏在台上那个人身上。
池骋站在台上,表情淡定,语气从容,说着一堆官方套话,什么“支持教育事业”“关爱学生成长”“校企合作共赢”之类的,听得底下的学生昏昏欲睡。
但吴所畏知道,这人说的都是屁话。
他来,就是为了他。
就像之前给学校捐楼,是为了让他吃得好一点。
就像之前来当体育老师,是为了能天天见到他。
这人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做了。
池骋讲完了,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他走下台,脚步不紧不慢,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
落在了吴所畏身上。
他嘴角微微翘起,冲他勾了勾手指。
那动作,又轻又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吴所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站在队伍前面的教官。
教官正背对着他,看着另一个方向。
他咬了咬牙,一溜烟跑出队伍,朝池骋跑去。
身后,王嘉琦的嘴巴张得更大了:“我靠……这什么情况……”
吴所畏跑到池骋面前,喘着气,脸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池骋低头看着他,眼里全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