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被他这个歪理气得说不出话,举着那只圆滚滚的手,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姿势那叫一个别扭,活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又气又怂,还不敢乱动。
浴室里热气蒸腾,池骋把他放进浴缸里,打开花洒,先试了试水温,然后才开始给他冲水。
他一手举着花洒,一手撩着水往他身上浇,动作那叫一个轻柔,那叫一个仔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洗什么传家宝。
他刻意地、有意无意地避开吴所畏身上那些敏感的地方,眼睛盯着水面,表情专注得跟在做科学实验似的。
吴所畏坐在浴缸里,举着自己那只圆滚滚的手,看着池骋这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唉,我算是明白了。你为什么把我手包那么严实?”
池骋撩水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
吴所畏把那只圆球手举到他面前,晃了晃,一脸“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你这是为了让自己的福利摸得更名正言顺呀。你看,我手受伤了,不能碰水,你帮我洗,洗着洗着就——”
他话还没说完,池骋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笑着接话:“本来没这方面打算的。但现在——”
他的手从水里抬起来,指尖带着水珠,轻轻划过他的腰侧,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也不是不能有。”
吴所畏被他这一下撩得浑身一颤,但他意志坚定。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抵住池骋的胸口,义正言辞地说:“今天绝对不行。”
池骋挑眉。
吴所畏的表情认真得跟宣读国家法律似的:“明天我们学院和隔壁学院有篮球比赛,我是主力。今天我要养精蓄锐,绝对不行。”
池骋愣了一下,手里的花洒歪了歪,水浇到了浴缸外面,他也不管。“篮球比赛?”
吴所畏点头,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点得意:“对,篮球比赛。我打的可是后卫,得分主力,明天要是赢了,张教授说了,请我们全队吃饭。”
池骋“哦”了一声,继续给他冲水,但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起明天球场上的画面。
他家大宝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穿着背心短裤,露出胳膊和小腿,跑起来的时候衣服会飘起来,会露出一截腰,白白的,细细的,跳起来投篮的时候,那截腰会更明显。他想着想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吴所畏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池骋回过神来,摇摇头,扯出一个笑容:“没事。”
他总不能说“我不想让你去打篮球,不想让别人看见你穿短裤的样子,不想让别人看见你那截腰”。
他觉得这样的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他可是从上辈子回来的人,他跟吴所畏结婚带娃,什么都经历过了,怎么还能这么小心眼?
他在心里连说三遍:不能小心眼了,不能小心眼了,不能小心眼了。
说完之后,他又想了一遍那个画面,然后又在心里加了一遍——不能小心眼了。
洗完澡,池骋用浴巾把吴所畏整个人裹起来,抱出浴室,放到床上。
他又去拿吹风机,插上电,坐在他身后,一手举着吹风机,一手拨弄着他的头发。
吴所畏盘腿坐在床上,乖乖地让他吹,整个人被热风烘得暖洋洋的,昏昏欲睡。他眯着眼睛,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问:“池骋,你明天下午有时间吗?”
池骋关掉吹风机,看着他:“怎么了?”
“来看我打篮球呗。”吴所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带着一点期待,又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你要是忙就算了,我就随便问问。”
池骋想了想,把吹风机放到一边,伸手揉了揉他已经半干的头发:“没时间也得有时间啊。”
吴所畏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表情认真起来:“不行,你要是真有事就别来。工作重要,我又不是打什么决赛,就是普通比赛。”
池骋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明天下午真没事。早上有个合同要签,签完就没事了。下午专门去看你打球。”
吴所畏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没骗自己,这才放心下来,嘴角翘得老高,嘴上却硬邦邦地说:“那行吧。你来了就在旁边看着,别出声,别影响我发挥。”
池骋举手投降:“行,我当哑巴。”
吴所畏满意地点点头,往床上一倒,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冲他招招手:“行了,过来睡觉。”
池骋关了灯,钻进被窝,伸手把他捞进怀里。吴所畏窝在他胸口,把那只圆滚滚的大拇指搁在他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池骋。”
“嗯?”
“明天我要是赢了,你请我吃饭。”
池骋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行。想吃什么?”
吴所畏想了想,嘴角翘起来:“火锅。要辣的那种。”
“行。”
“要多放毛肚。”
“行。”
“要两份。”
“行。”
吴所畏满意地笑了,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把自己整个人塞进去。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一片。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池骋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安安静静的脸,看着那个包得圆滚滚的大拇指搁在自己肩膀上,像一个小小的白色气球。他想起明天球场上的画面,又有点想皱眉,但忍住了。
他在心里又说了一遍:不能小心眼了。
然后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
第266章 你哥对你可真好
第二天一早,吴所畏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王嘉琦已经在老位置坐着了,冲他招手,嗓门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大畏!这儿!给你占了座!”
吴所畏走过去,把书包放下,刚坐下,王嘉琦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手上。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整个人往后仰了仰,声音都高了八度:“我靠!大畏!你手怎么了?!”
吴所畏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被池骋包得跟白色棒槌似的大拇指,赶紧把手往桌下藏了藏,脸上挤出个笑容:“没事没事,就划了一下。”
“划了一下?”王嘉琦一把拽过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表情那叫一个震惊,“划了一下包成这样?你这是划了一下还是把手指头剁了?我以为你大拇指断了呢!”
吴所畏被他拽着,想缩回去又缩不回来,只能硬着头皮解释:“真的就划了一下,不严重,一点都不严重。”
他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拆纱布,一圈一圈地往下绕。
池骋昨晚包得那叫一个结实,缠了一圈又一圈,跟不要钱似的,他拆了半天才拆到最里面,露出那道只有一厘米左右的小口子,浅浅的,已经结了痂,周围连红都没红,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王嘉琦凑近了盯着那道口子看了三秒,又看了看地上那一堆白花花的纱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扯了扯嘴角,表情一言难尽:“大畏,你这也太夸张了吧?知道的你是划了手,不知道的以为你刚从战场上下来的。”
吴所畏把最后一圈纱布扯下来,扔到桌上,活动了一下被包了一晚上的大拇指,整个人都松快了。
他一边从书包里翻创可贴,一边笑着说:“都怪我哥,他非得给我包这么严实。我说贴个创可贴就行,他不听,非说什么包大点好,包大点不容易感染。”
王嘉琦看着他撕开创可贴,熟练地贴在那道小口子上,又看了看桌上那一堆纱布,又看了看吴所畏那根现在看起来完全正常的大拇指,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哥对你可真好。”
吴所畏贴创可贴的手顿了一下。
王嘉琦继续说:“真的,感觉你在他眼里就是那种——怎么说呢——易碎品。稍微碰一下就得包成木乃伊的那种。我妈对我都没这么上心。”
吴所畏的脸慢慢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他低下头,把桌上那堆纱布团成一团塞进书包里:“他就是瞎操心。我小时候在农村,光着脚满地跑,磕了碰了也不当回事,哪就这么金贵了。”
王嘉琦看着他那个表情,笑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别解释了,知道你哥疼你了。赶紧把东西收收,快上课了。”
吴所畏“嗯”了一声,把书包拉好,从里面掏出课本。
张教授推门进来了,教室里安静下来。他坐在座位上,低头看了看自己大拇指上那个小小的创可贴,忽然想起池骋昨晚给他包纱布的样子——眉头拧着,嘴上骂着,手上的动作却轻得跟怕碰碎什么似的。
他嘴角翘了一下,把手缩进抽屉里,假装认真听课。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落在摊开的课本上,落在他那根贴着创可贴的大拇指上。
小小的,白白的,跟昨晚那个巨大的白色圆球比起来,简直像是换了一根手指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还是包着那个圆球的时候比较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