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大宝,相信你自己。你行的。”
    吴所畏摇头摇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缩,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团:“我不行我真的不行,池骋你饶了我吧,你让我打篮球可以,你让我做设计可以,你让我去见你爸妈——我真的不行。”
    他说着说着声音都软了,带着一点求饶的意味,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巴巴地看着池骋。
    池骋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软成一片,但还是摇了摇头,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一点,声音低下来,认真得不像开玩笑:“这个事情需要我们两个一起面对,我们两个是两口子,这一步我们必须得迈出。”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来,带着一点胸有成竹的笃定,“而且我都计划好了,你配合我,绝对能把我家那老头和老太太拿下。”
    吴所畏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想起一件事——池骋是重生回来的,上辈子他肯定也经历过这一关,而且肯定过去了,不然他们不可能结婚,不可能有小宝。
    他心里那点害怕慢慢散了一些,但紧张还在,手心里全是汗。
    他想了半天,憋出一个问题,问得那叫一个认真,那叫一个郑重其事:“你爸妈,算我老丈人丈母娘,还是算我公公婆婆?”
    池骋愣了一下。他看着吴所畏那张写满了困惑的脸,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认认真真等答案的眼睛,忽然觉得好笑,又觉得好暖。
    这辈子他一点一点引导着吴所畏走向成年人的世界,教会他爱,教会他被爱,教会他怎么面对那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以为吴所畏已经被他养得软乎乎的,跟只小绵羊似的,但骨子里那个直男的倔劲儿、那个男子汉的自尊心,一点都没少。
    他忽然想,以后不能对姜小帅那么凶了。万一哪天姜小帅一不高兴,给他家这小祖宗透个底,说他上辈子反攻过——那他可就麻烦了。
    上辈子那一次,已经是他迈出的最大一步了,这辈子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他收回思绪,看着面前这个还在等答案的人,嘴角翘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你想叫什么都行。反正他们是你爸妈。”
    吴所畏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尖慢慢红了,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说我紧张了,我才没紧张。”
    池骋看着他那个红透了的耳朵尖,笑了,又给他剥了一只虾放进碗里。
    “行,你没紧张。吃虾。”
    吴所畏夹起那只虾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紧张,又带着一点期待,小声问了一句:“那周末,我穿什么去?”
    池骋看着他这副又怂又想上的样子,笑了,伸手给他又夹了一块鸡翅。
    “随便穿。你穿什么都好看。”
    吴所畏低头扒饭,耳朵尖红得要滴血。他想着周末要去见池骋的爸妈,想着该穿什么衣服,该说什么话,该带什么礼物,越想越紧张,越想越觉得碗里的饭都不香了。但紧张归紧张,他心里还有一个念头,清清楚楚地亮着——
    他愿意。他愿意跟这个人一起去面对任何事。不管前面是什么,只要是和他一起,他什么都不怕。
    晚上睡觉的时候,吴所畏刚洗完澡出来,脑子里还在转着周末去见池骋爸妈的事,想着穿什么,带什么,说什么,越想越紧张。
    池骋靠在床头,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等他走到床边,伸手一捞,直接把人拽进了怀里。
    吴所畏“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池骋翻身压在了身下。
    他的脑子还没从“见家长”的紧张里转出来,就被池骋的吻堵了回去。
    从嘴唇开始,一路往下,下巴、喉结、锁骨,每一下都带着力道,跟盖章似的,密密麻麻地落下来。
    吴所畏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刚才那些紧张啊害怕啊全飞到了九霄云外,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但他残存的理智还是顽强地挣扎了一下,趁池骋的嘴唇从他锁骨上移开的那一瞬间,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力道不重,但足够表明态度,声音软绵绵的,却带着一股子死不妥协的倔劲儿:“绝对不行!明天要去你爸妈家!我要以一个非常良好的精神面貌去面对他们!绝不能走路姿势怪异!绝不能精神萎靡不振!”
    池骋被他踹了一脚,纹丝没动,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嘴角翘着,笑得那叫一个不怀好意。
    他笑了两声,那笑声闷闷的,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一点餍足的懒意,然后俯下身,继续亲。
    吴所畏推他,推不动;骂他,他当没听见;挣扎,被他一只手就按住了。
    池骋的嘴唇落在他脖子上,锁骨上,耳后,下颌线,每一处都流连许久,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像是一个一个盖上去的印章,宣示着主权。
    吴所畏急了,声音都变了调:“池骋!会留印子的!明天你爸妈看见,我怎么解释?”
    第273章 我怎么就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呢?
    池骋没理他,继续亲。
    他力气大得惊人,一只手就把吴所畏两只手腕攥住了,按在头顶,吴所畏挣了半天,手腕都红了,愣是没挣开。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按在猫爪下面的小老鼠,翻不了身,跑不掉,只能任由他摆布。
    池骋在他脖子侧面又种了一颗,满意地看了看,然后换到另一边,继续种。
    吴所畏绝望地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明天出门得穿高领毛衣,可现在是秋天,穿高领毛衣别人会以为他脑子有病。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骋终于松开了他,翻身躺到旁边,伸手把他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餍足的懒意:“睡觉。”
    吴所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锁骨,摸到好几处微微凸起的痕迹,他气不打一处来,一拳捶在他胸口:“池骋,你是不是有病?”
    池骋握住他的拳头,放在嘴边亲了一下:“你都叫我傻大个了,我能没病吗?”
    吴所畏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他想起自己以前天天追着池骋叫“傻大个”,叫了整整一年,叫得顺口了,到现在有时候还会脱口而出。
    那时候池骋每次听见这个称呼,脸上那个表情,说不上来是无奈还是宠溺,反正从来没生过气。
    他笑着笑着,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这个人,从他叫他“傻大个”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在惯着他了。
    他往池骋怀里拱了拱,把自己整个人塞进去,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认命的无奈:“我怎么就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呢?”
    池骋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笑意:“那就别拿我有办法了。乖乖睡觉。”
    吴所畏哼了一声,没说话,但也没再挣扎,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些被种下的草莓,心里想着明天得穿件领子高一点的衣服,但嘴角却翘了起来。这个人,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一夜,过得太慢了。
    吴所畏翻来覆去,把被子滚成了麻花,又从麻花滚成蚕蛹,从蚕蛹滚成春卷,池骋的胳膊搭在他腰上,稳如泰山,呼吸均匀,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转着明天要见池骋爸妈的事,想得头皮发麻,想得手心冒汗,想得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卷进被子里藏起来。
    池骋说他计划好了,说他配合就行,说绝对能拿下——但到底是什么计划?他怎么配合?
    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翻了个身,面朝池骋。
    月光落在池骋脸上,那人闭着眼睛,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呼吸平稳,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跟做了美梦似的。
    吴所畏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凭什么他睡得这么香,凭什么他一点都不紧张,凭什么他胸有成竹跟去郊游似的,而自己在这儿翻来覆去跟烙饼一样?
    他伸手戳了戳池骋的脸,没反应。
    又戳了戳,还是没反应。
    他把手指头伸过去,捏住池骋的鼻子,等了两秒,池骋张开嘴呼吸,眼睛都没睁,伸手把他乱捏的手握住,塞进被子里,声音含糊,带着睡意:“睡觉。”
    吴所畏抽了两下手,没抽出来,干脆不抽了,盯着池骋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倒是睡得着……”
    池骋没理他,呼吸又变得均匀绵长。吴所畏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蛋……
    这一夜,过得太快了。闹钟响的时候,吴所畏觉得刚闭眼就被叫醒了,整个人跟被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酸软,眼皮沉得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