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点点头,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真的。”
    吴所畏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又大又亮,跟刚才亲人的时候完全两个样。池骋看着他那个笑,心里那点最后的不爽也散了。
    他揽着吴所畏的腰,一个转身,把他按在门板上,低下头就要亲上去——
    吴所畏伸手,一把抵住了他的嘴。
    池骋愣住了。
    吴所畏的手掌贴在他嘴唇上,掌心热热的,带着一点薄汗。他仰着脸,表情那叫一个认真,那叫一个义正言辞:“不行。不能再亲了。再亲就点火了,到时候你又要让我灭火。昨天刚做过,再做我真的吃不住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明天还有事呢。”
    池骋看着他,看着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看着那双写满了“我说的是真的”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他可以不点火,想说他就亲一下,想说他就抱抱——但他自己都不信。他要是真亲下去了,能只亲一下?能只抱抱?他自己都不信。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躁动压下去,点了点头:“行。”
    吴所畏从他胳膊底下溜出去,溜得那叫一个快,跟条泥鳅似的,一眨眼就蹿到了客厅中间。他转过身,冲池骋笑了一下,那笑容又亮又贼:“今天别打扰我。我要在书房做我的作品。你不许进来。”
    池骋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看着他:“为什么?”
    吴所畏已经跑到书房门口了,手搭在门把上,回头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又大又亮:“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呀。”
    然后门“砰”地关上了。
    池骋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好几秒。然后他慢慢走到沙发旁边坐下,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嘴角翘着。
    他想,这小家伙的功力,是不是已经恢复到上辈子了?从装睡到让他猜,从洗头到搓背,从点火到装无辜,从主动亲他到关门做作品——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尖上,每一步都让他拿她没办法。
    他想起刚才吴所畏说的那句“我就是想快点回来亲你一下才跑那么快的”,心里又软了一下。这人明明知道他吃醋了,明明知道他生气了,明明知道他在后面跟了一路——他不安慰,不解释,不回头。他直接跑回家,在门口等着他,然后一把攥住他的衣领,亲上去。
    这是什么招?这招叫什么?姜小帅教他的?还是他自己学的?
    池骋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嘴角翘着,翘得老高。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上辈子,吴所畏也经常这样。把他惹生气了,不解释,不安慰,直接扑上来亲一口,笑一笑,来一句:“我对你笑笑,你就不会拿我怎么样了吧。”
    他每次都拿他没办法,每次都觉得自己被拿捏得死死的,每次都心甘情愿地被他拿捏。
    这辈子,好像也一样。
    他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安安静静的,偶尔传来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传来剪刀裁纸的咔嚓声,偶尔传来吴所畏哼歌的声音!
    池骋靠在门框上,听了一会儿,嘴角翘着。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上辈子,吴所畏管钱管得可严了。一天给他多少零花钱来着?十块?后面涨了一块还是2块来着?他记不太清了,但他记得有一次他想买包烟,翻遍了口袋只翻出三块钱。
    他打了个哆嗦。
    但愿姜小帅还有点良心,没把这招也教给吴所畏。不然他这辈子,可能真的只有十块钱零花钱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往厨房走。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材,又关上。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大宝,晚上想吃什么?”
    里面安静了一秒。然后吴所畏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你猜。”
    池骋靠在门框上,笑了。行,猜就猜。
    他想了想,开口:“面?”
    里面没声音。
    “糖醋排骨?”
    还是没声音。
    “火锅?”
    吴所畏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一点得意:“都不对。再猜。”
    池骋靠在门框上,仰着头看着走廊的天花板,想了想,忽然笑了。
    “我。”
    门里面安静了。安静了足足五秒。然后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笑意的:“不要脸!”
    第296章 你喂猪呢?
    第二天早上,吴所畏还在被窝里做梦,然后他感觉有人在捏他的鼻子。
    “唔——”他拍开那只手,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再睡五分钟……”
    那只手又伸过来,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吴所畏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见一个人坐在床边。池骋。已经穿戴整齐了,坐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
    吴所畏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眼睛已经捕捉到了一个信息——池骋今天穿得不一样。
    不是平时去公司那种衬衫西裤、人模狗样的打扮,是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壮的手腕,下面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板鞋。
    整个人看着——怎么说呢——年轻了五岁。不对,他本来也没多老。
    就是看着特别……像个大学生。吴所畏的瞌睡醒了一半,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干嘛?”
    池骋伸手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跟捞一条没睡醒的鱼似的,吴所畏软塌塌地靠在他身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今天陪你去上课。”
    吴所畏的瞌睡彻底醒了。他从池骋肩膀上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你陪我上课?你不上班了?”
    池骋把他额前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动作不紧不慢的:“公司的事,哪有你重要?”
    他顿了顿,嘴角翘了一下,“今天全天陪你。”
    吴所畏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三秒。那眼神从迷茫变成清醒,从清醒变成审视,从审视变成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
    “池骋,你不会是小心眼犯了吧?”他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戳了戳池骋的胸口,“你不会怀疑我和王琛学长有什么吧?”
    池骋握住他戳人的手指,捏了一下,不重,但刚好让他缩不回去:“我确定你心里只有我。那个王琛算什么东西。”
    他松开手指,把吴所畏的手塞回被子里,“但是我的大宝这么好,免不了被别人惦记。我得看着点。”
    吴所畏“啧”了一声,从被子里又把手抽出来,撑着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仰着脸看他:“你就是小心眼。人家王琛学长有女朋友的,人家不喜欢男的。”
    池骋的眉毛动了一下:“有女朋友?”
    “对啊。”吴所畏点点头,打了个哈欠,“人家女朋友可漂亮了,上次来接他下班,我在校门口看见了,两个人手牵手走的。你还想什么呢?”
    池骋“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点。但下一秒,他又皱起眉头:“那你这几天为什么一直跟他在一起?”
    吴所畏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从床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和他一起帮张教授搞展览的事呀。两个人干完了,一起出校门,这不是很正常?”
    他站在卫生间门口,回头看了池骋一眼,那眼神又亮又贼,“傻大个,现在放心了吧?你今天还陪我去学校吗?”
    池骋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陪。赶紧洗漱,去你们食堂吃早餐。”
    吴所畏含糊地“嗯”了一声,转身钻进卫生间,水声哗哗地响起来。池骋站在门口,听着里面刷牙洗脸的动静,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几句话——“人家有女朋友的”“人家不喜欢男的”“两个人手牵手走的”。
    他想了想,觉得好像是没什么问题。但他又想了想,觉得那个王琛看吴所畏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想了想。要不让刚子查查?查查那个王琛到底是真喜欢女的还是假喜欢女的?查查他女朋友是不是真的?查查他每次跟吴所畏在一起的时候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想了想,又觉得好像有点过了。人家什么都没做,就是正常地帮张教授干活,正常地一起出校门,正常地递了瓶水。他要是连这都查,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池骋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念头压下去。算了,先看看再说。
    吴所畏从卫生间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头发被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着清清爽爽的,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白萝卜似的。
    他跑到衣柜前面翻了翻,翻出一件白色的卫衣套上,又翻出一条牛仔裤,蹬上鞋,拍了拍裤腿,转过身,张开双臂:“怎么样?帅不帅?”
    池骋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白色卫衣,牛仔裤,白板鞋,干干净净的,跟个高中生似的。他嘴角翘了一下:“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