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瞪着他,那眼神又凶又软,偏偏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他一把抢过姜小帅手里那盒草莓味的,塞回袋子里,又把袋口扎紧。
    池骋从厨房出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郭城宇,郭城宇正端着杯子喝茶,表情那叫一个淡定,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池骋收回视线,看向吴所畏:“大宝,晚饭想吃什么?”
    吴所畏看了一眼姜小帅,又看了一眼郭城宇,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师傅在的话,肯定要吃火锅啊。今天人这么多,师傅、郭大哥,人多,吃火锅最香了。”
    姜小帅一拍大腿:“行!火锅!我好久没吃了。”
    郭城宇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从袋子里把那几盒东西又翻出来了。他拿起一盒看了看,又拿起一盒看了看,然后转过头,朝池骋胸口捶了一拳,力道不重,但声音很响:“注意身体啊。用不用我给你介绍个老中医?”
    池骋被他捶得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嘴角翘了一下,那笑容又坏又欠揍。他看了郭城宇一眼,慢悠悠地开口:“哟,你都认识老中医了?姜小帅他——什么时候不行的?”
    姜小帅的脸“腾”地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想起前天晚上,郭城宇把他折腾到凌晨两点,腰酸背痛地,第二天都下不了床。这叫不行?这叫非常行!行得他都受不了了!
    郭城宇一个胳膊搭上池骋的肩膀,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拉过来:“行了,你萎了老子也不一定萎了。去做饭。”
    郭城宇和池骋在厨房里忙活。一个炒火锅底料,一个切菜备料,两个人肩并肩站在灶台前,倒真有几分当年一起混日子的样子。
    池骋把切好的葱段放进盘子里,侧过头看了郭城宇一眼:“姜小帅现在真只一天给你二十?”
    郭城宇炒底料的手顿了一下,偏过头,幽幽地看了池骋一眼。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收回视线,继续翻炒,锅铲在锅里翻得哗哗响,声音硬邦邦的:“还不都怪你。”
    池骋挑眉:“怪我?”
    郭城宇把火关小:“上辈子你让吴所畏拿捏得那么死,一天给你十块钱。我家帅帅说,他都已经两倍给我了,够意思了。我还能说什么?我敢说什么?”
    池骋靠在水池,看着郭城宇那张故作淡定的脸:“那你现在一个月六百,过得也挺滋润的嘛。”
    郭城宇锅铲一抖,几滴红油溅到灶台上。他头也没回:“那当然。老子虽然每天只有二十的零花钱,日子过得可滋润了,该有的排面一点都不少。”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朝着灶台,锅铲翻得哗哗响,火锅底料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站着两个人。
    吴所畏和姜小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溜过来了,正站在厨房门口。
    吴所畏靠在左边门框上,姜小帅靠在右边门框上,两个人双手抱胸,表情那叫一个同步,嘴角都翘着,眼睛都眯着,跟两只等着看戏的猫似的。
    池骋看见了,但他假装没看见:“哦?郭子,你的意思是你还藏了私房钱?”
    郭城宇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池骋:“你就是典型的妻管严。你怕他干嘛?咱们想当年也是名震京城的池少和郭少。哎,现在我一天二十,一个月就是六百。你一个月两千,这像话吗?”
    池骋靠在灶台上,双手抱胸,嘴角翘了一下,慢悠悠地说:“挺像话的呀。”
    第313章 哟,还为爱买醉?
    池骋靠在灶台上,双手抱胸,嘴角翘了一下,慢悠悠地说:“挺像话的呀。”
    郭城宇被他这个回答噎了一下,锅铲都慢了半拍:“没出息。你就不能硬气点?”
    池骋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表情那叫一个诚恳,那叫一个求知若渴,活脱脱一个虚心请教的好学生:“唉,我也想搞点私房钱,可这钱从哪来呢?”
    郭城宇手上动作不停,往锅里丢了一把花椒,嗤笑一声:“你堂堂池大少,背着吴所畏搞点钱还不容易?”
    池骋虚心请教,眼睛都亮了一下:“怎么搞?传授传授?”
    郭城宇用锅铲拨了拨锅里的底料:“他把你的卡都管走了,你办一张新卡不就行了?随便谈一笔项目,走账的时候分一部分出来,存新卡里,神不知鬼不觉。你那公司天天那么多流水,他还能一笔一笔查?”
    池骋看着郭城宇那个得意忘形的背影,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得老高。
    他没想到,有一天能把郭城宇这个老油饼子给玩了。这人平时多精啊,心眼子多得跟筛子似的,今天被他一忽悠一个准,什么都往外倒,拦都拦不住,还得是年轻啊。
    郭城宇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他顿了顿,又转回去继续翻锅,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我家帅帅想管钱,那就让他管呗。但一天二十,着实是有点太少了。见过大海的龙,怎么能回到小溪呢?想当年我为爱买醉,一晚上花一百万,眼都不眨一下。现在二十块,我连包好烟都买不起。”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跟从地底下飘上来的似的:“哟,还为爱买醉?哪个爱呀?”
    郭城宇整个人僵住了。锅铲“当”的一声掉在地上,溅起几滴红油,落在他的裤腿上。他慢慢转过身,对上姜小帅那双笑眯眯的眼睛。
    姜小帅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嘴角翘着,那笑容又甜又危险,跟一只盯上猎物的小狐狸似的。
    郭城宇看看姜小帅,又看看池骋,又看看吴所畏——三个人站成一排,吴所畏靠在左边门框上,姜小帅靠在右边门框上,池骋靠在灶台上,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表情那叫一个同步,嘴角都翘着,都眯着眼,跟三只等着看戏的猫似的。
    他反应过来了。他指着池骋:“你他妈阴我!”
    池骋双手一摊,表情那叫一个无辜,那叫一个清白,跟被冤枉了好人似的:“没有的事儿,你别胡说。我也刚发现他们来的。”
    他说完,转过头看向厨房门口。吴所畏和姜小帅同时点头,动作整齐划一,跟排练过似的,异口同声:“对,我们刚来的。”
    郭城宇看着那两张无辜的脸,又看了看池骋那张更无辜的脸,气得嘴角直抽。他对着池骋竖了个中指,然后飞快地转向姜小帅,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讨好,从讨好变成谄媚,从谄媚变成一种“老婆你听我解释”的卑微。
    他伸手去拉姜小帅的手,声音都软了,软得能掐出水来:“帅帅,你别听我刚才胡说的。我就是想在池骋面前争点面子,胡说八道的。我怎么可能背着你藏私房钱?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姜小帅把手缩回去,不让他拉,下巴微微扬起,表情那叫一个傲娇,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郭城宇心尖上:“哦?你的意思是我管钱,我一天给你二十块钱,驳了你面子是吧?”
    郭城宇的脸彻底白了。他张着嘴,想解释,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想说二十块挺好的他特别满足——但他发现自己越描越黑。
    他转头瞪着池骋,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两个洞。
    池骋站在灶台后面,表情那叫一个事不关己,那叫一个岁月静好,甚至还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汤,点了点头:“嗯,咸淡刚好。”
    吴所畏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他走过去,站在池骋旁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太坏了。”
    池骋低头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也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他上辈子笑我十块钱。这辈子让他也尝尝二十块的滋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顺便让他知道知道,在老油条面前吹牛,是要付出代价的。”
    吴所畏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池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两个人站在厨房里,看着郭城宇在姜小帅面前点头哈腰、解释不清、越描越黑的样子,笑得眼睛都弯了。
    郭城宇拉着姜小帅的手,声音那叫一个真诚,那叫一个恳切,跟做检讨似的:“帅帅,你听我说,我真的是胡说的。二十块挺好的,特别够花。我一天过得可充实了。”
    姜小帅看着他,嘴角翘着,不说话。
    郭城宇继续说:“而且你看,二十块还能锻炼我的理财能力。我以前花一百万眼都不眨,现在花二十块都要精打细算,这叫什么?这叫成长!这叫进步!这都是你的功劳!”
    姜小帅终于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跟品茶似的:“所以,你是在夸我把你管得好?”
    郭城宇愣了一下,然后疯狂点头:“对对对!管得好!管得特别好!我特别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