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顿了一下。
    反攻。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像一颗种子掉进了土里,瞬间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对呀,大家都是男人,池骋也没比他多什么,凭什么自己一直要在下面?凭什么池骋叫他老婆?凭什么他是老公?他在上面,池骋在下面,那池骋不就是老婆了吗?
    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亮得跟两个小太阳似的,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又翘了一下,又压下去。
    他低下头,假装在吃饭,但筷子在碗里戳了半天,一块肉都没夹起来。他的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着,脑子里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家庭地位重新划分计划”。
    池骋坐在对面,看着自家大宝那张微微愣住的脸,看着那双咕噜咕噜转的小眼神,看着那个想笑又憋着不敢笑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转过头,瞪着姜小帅。那眼神又凶又狠,翻译过来大概是:我杀了你。
    姜小帅知道自己闯了祸,缩了缩脖子,用眼神疯狂道歉: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嘴瓢!纯属嘴瓢!他双手合十,对着池骋拜了拜,表情那叫一个诚恳,那叫一个卑微。
    池骋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下去,转回头,夹了一个鱼丸放进吴所畏碗里。他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尽量放得自然,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想什么呢?吃饭。”
    吴所畏低头看着碗里那颗白白胖胖的鱼丸,又抬头看了看池骋那张故作镇定的脸。
    他夹起那颗鱼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没尝出味道。
    因为他脑子里全是一个念头——反攻。他在上面,池骋在下面。池骋叫他老公。他越想越觉得这个画面太美了,美得他都不敢细想,怕一想就笑出声。
    他今天还在骂,凭什么自己是老婆,池骋是老公。两个人都是男人,凭什么他就要成女性的那一方当老婆?师傅这不就给他解决了吗?
    以后自己在上面,池骋在下面,那池骋不就是老婆了吗?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想越觉得姜小帅简直就是他人生路上的指路明灯。
    他抬起头,看向姜小帅,表情那叫一个认真,那叫一个虔诚,跟看什么救命恩人似的,脱口而出:“谢谢师傅。”
    姜小帅正端着杯子喝水,听到这话,“噗”地一口水喷出来,喷了郭城宇一脸。
    郭城宇被喷了一脸水,抹了一把脸,无辜地看着姜小帅,但姜小帅根本没空理他。他放下杯子,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看着吴所畏,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慌张,从慌张变成绝望,声音都飘了:“大畏呀,你谢我干嘛呀?我求你了,你别谢我!”
    吴所畏看着他反应这么大,皱了皱眉头,一脸无辜:“师傅,你怎么了?”
    姜小帅往前探了探身子:“大畏,你先告诉我,你到底谢我什么?”
    吴所畏看着他那个紧张兮兮的样子,忽然明白了。如果自己要反攻,池骋肯定舍不得凶自己,但池骋舍得凶师傅。
    以池骋那个小心眼的程度,要是知道自己有了反攻的心思,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把这事说漏嘴的姜小帅。
    他看了一眼池骋。池骋正低头涮毛肚,表情那叫一个平静,跟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但他涮毛肚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吴所畏收回视线,看着姜小帅那张写满了“求求你别说”的脸,决定保护一下自家师傅。
    他笑了一下,:“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些事情啊,多有意思啊,这八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表情那叫一个真诚,“真的,就是八卦。我以前都不知道这些事,听着挺新鲜的。”
    姜小帅盯着他看了三秒,确认他没有别的意思,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回椅子上,拍了拍胸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毛肚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觉得不对,抬起头,看着吴所畏,表情那叫一个严肃,“哎,不对不对。好八卦好听就好好听,别想别的啊。”
    他说完,转过头看了一眼池骋,用一种“我帮你圆回来了”的眼神示意:“没事没事,大畏这辈子应该不会有反攻的心思。”
    池骋抬起头,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冷,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最好是这样。
    姜小帅被他看得后背发凉,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吃饭,筷子扒得飞快,跟有人跟他抢似的。
    郭城宇在旁边默默给他递纸巾,让他擦擦刚才喷出来的水,姜小帅接过来胡乱抹了一把,继续埋头吃饭,头都不敢抬。
    池骋收回视线,又夹了一片肥牛放进吴所畏碗里,声音放得很柔,跟哄小孩似的:“多吃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第316章 从躺平到支棱
    姜小帅怕自己被池骋打死,随便扒拉了两口饭,连最爱的虾滑都没吃完,就拉着郭城宇跑了。
    郭城宇被他拽着往外走,手里还攥着筷子,嘴里含着一块没咽下去的毛肚,含糊不清地喊“帅帅你慢点”,但姜小帅头也不回,步子快得跟后面有鬼追似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池骋看了那边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嘴角那抹冷笑,姜小帅隔着门板都感受到了。
    吴所畏吃完饭,把脏碗一个一个码进洗碗机里,擦干净餐桌,把抹布洗好晾好,走到书房门口,探进半个脑袋:“你先去睡吧,我查点资料。”
    池骋正靠在沙发上消食,闻言抬起头:“别太晚。”
    吴所畏点头如捣蒜,表情那叫一个乖巧:“肯定的。你就别操心了。”
    说完就把书房门关上了,还顺手反锁了一下——想了想又拧开了,锁门显得太心虚,不锁。
    他坐在电脑前面,打开浏览器,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左右看了看——书房门关着,窗帘拉着,只有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拢在桌面上,安安静静的,跟整个世界都隔开了。
    他打字,删掉,又打字,又删掉。最后他输进去几个字,敲下回车。
    屏幕上弹出一堆结果。他一条一条往下翻,越翻眼睛越亮。
    网上有很多帖子,标题五花八门——“零的逆袭:从躺平到支棱”“论一的自我修养”“如何把老公变成老婆”。
    他看得嘴角直抽,但还是诚实地点了进去。有说靠体力的,有说靠技巧的,有说靠气势的,还有说靠道具的——他耳根红了,把那些太离谱的帖子关掉,留下几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
    他总结了一下,第一步,首先要有一个强健的体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平的,肩膀窄的,胳膊细的,肚子倒是平的,但那是因为瘦,不是因为练。
    他又想了想池骋,那人胸肌鼓鼓的,腹肌一块一块的,人鱼线从腰侧斜下去,消失在被子里——他见过,见过很多次,每次都被摸得晕头转向,根本没心思细看。
    现在想想,那身材,那肌肉,那力气,自己这小身板能压得住他?怕不是刚把人按倒,人家一个翻身就把他压回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侧过身,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转回来,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他把t恤撩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平的,但平得没什么内容,跟块案板似的。
    他把t恤放下去,叹了口气。练吧。不练是不行了。明天就开始跑,跑完举铁,举完做俯卧撑,一天三练,练出八块腹肌,练出麒麟臂,练到一只手就能把池骋按在床上。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池骋躺在下面,手腕被他按在枕头两边,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脸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喘着气问他“大宝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他邪魅一笑,说“你以为我这一身肌肉是白练的”。
    他“噗”地笑出声,赶紧捂住嘴,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门。关着的,没人。他转回头,对着镜子又看了一眼自己,嘴角翘得老高,怎么都压不下来。
    他回到电脑前面,继续往下翻。又有人说了,光有体力不够,还得有技巧。他点开一个帖子,里面写了好几种姿势,画了示意图,标注了发力点和受力点。
    他盯着屏幕,认真得跟研究什么学术论文似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看着看着,他忽然停下来,掰着手指数了数——光是第一步“强健体魄”估计就得练个一年半载,第二步“技巧”又不知道要学多久,等他学完,池骋都二十八岁了。
    他转念一想,三十怎么了?三十正好,三十的池骋肯定比现在还好看。他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看了几段,他忽然停下来,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开始想另一个问题——那在上面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