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被这一下弄得整个人都绷紧了,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舒服……好舒服……”
池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他,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那种。他笑了,声音低低的,带着餍足的沙哑:“老公也舒服。”
第318章 那你能带着我一起练吗?
第二天一早,池骋迷迷糊糊地感觉怀里的人在动。
吴所畏像一条毛毛虫似的,一点一点往外挪,挪一下,停一下,又挪一下。
池骋闭着眼睛,手臂一收,直接把人捞回了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沙沙的,带着没睡醒的慵懒:“怎么了?”
吴所畏被他箍得动弹不得,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开。他放弃了,闷闷地说:“我要起床。”
池骋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他一眼。怀里这颗脑袋毛茸茸的,头发翘得跟鸡窝似的,脸还埋在他胸口,只露出半个红红的耳朵尖。
他重新闭上眼睛,手臂又收紧了一点:“平时叫你死活不起,今天倒自己主动要起床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吴所畏从他胸口探出头,梗着脖子说:“我要起床锻炼身体。”
池骋睁开眼睛,这回彻底醒了。他低头看着吴所畏那张认真得不得了的脸,嘴角翘了一下:“怎么了?屁股不疼了?”
吴所畏的脸“腾”地红了。他想起昨天晚上——他喊了三次“轻点”,池骋说“好”;他喊了两次“慢点”,池骋也说“好”;他喊了一次“不要了”,池骋说“马上就好”。
这个“马上”持续了多久他不知道,反正他后来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趴在那儿哼哼唧唧地骂人,骂的是什么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气急败坏地瞪了池骋一眼,声音又凶又哑,跟砂纸磨过似的:“疼!怎么不疼?昨天晚上我都说不要了,你还继续!”
池骋看着他那个炸毛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他伸手把吴所畏额前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既然疼,那就再睡会儿。”
说完,手臂一收,又把吴所畏捞回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闭上眼睛,一副“这个话题到此结束”的样子。
吴所畏被他箍着,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又稳又慢,跟这个人马上就要睡着了似的。
他挣了两下,没挣动。又挣了两下,还是没挣动。
他算了算——腰疼,屁股疼,大腿根也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不疼的。
就这个状态,还锻炼什么?举铁?他现在连举筷子都费劲。跑步?他走路都费劲。做俯卧撑?他趴下去就起不来了。
他想了想,觉得今天确实不适合锻炼。明天吧。明天一定开始。
他在心里把“明天开始锻炼”这个计划郑重地刻进脑子里,刻完就闭上眼睛,往池骋怀里又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呼吸很快就匀了。
池骋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人——刚才还梗着脖子说要起床锻炼,现在睡得跟只小猪似的,嘴巴微微张着,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呼吸轻轻浅浅的,喷在他锁骨上,痒痒的。
他看了几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吴所畏露在外面的肩膀,也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来,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金灿灿的。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交织在一起。
两个人睡足了,慢悠悠地起床。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地板爬到了床上,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都酥了。
吴所畏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滚到床边,又滚回来,被池骋一把捞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才松开。
他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路过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头发翘得跟鸡窝似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但精神头还不错,比早上那个浑身散架的样子强多了。
池骋在厨房煮馄饨。冰箱里冻着上周包的那批,皮薄馅大,汤底是骨头汤,昨天炖的,还剩下不少。
他舀了一碗出来,撒上葱花和虾皮,端到餐桌上。吴所畏已经坐在那儿等着了,筷子拿在手里,眼睛跟着碗走。
池骋把碗放到他面前,他低头喝了一口汤,整个人都活过来了,眯着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池骋,你是怎么锻炼的?”他嘴里含着半个馄饨,含糊不清地问,“你身体这些肌肉——怎么练出来的?”
池骋坐在他对面,自己也端起一碗,随口说:“一半是天生吧,一半是锻炼的。”
吴所畏嚼着馄饨,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肩膀上,从肩膀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胳膊。
他穿着件短袖t恤,袖口被肌肉撑得有点紧,小臂上青筋微微凸起,拿着勺子的手稳得很,跟焊住了似的。吴所畏咽下馄饨,忽然说:“那你能带着我一起练吗?”
池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又带着一点审视,像是在辨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你怎么突然想着要锻炼了?”他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副“你老实交代”的样子。
吴所畏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他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剩下的半个馄饨,语气那叫一个自然,那叫一个理所当然:“想身强体壮一点。你看我现在身体多弱啊,前段时间还感冒了,你都没感冒。换季的时候我嗓子疼了两天,你什么事都没有。上次搬那个快递,我搬一个都喘,你一手一个跟拎小鸡似的。”
他说着,抬起头,表情那叫一个诚恳,那叫一个真挚,眼睛亮亮的,跟只求投喂的小狗似的,“我就是想身体好一点,别老生病,别老让你操心。”
池骋看着他,看了几秒。这话说得确实有道理。吴所畏从小在农村长大,底子不算差,但跟他这种常年健身的人比起来,确实差了一大截。
换季的时候容易感冒,变天的时候容易犯鼻炎,熬夜几天就得补好几天才能缓过来。他点了点头:“行。从今天开始,我带你练。”
吴所畏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跟两个小太阳似的,嘴角翘起来,又赶紧压下去,低头猛喝了一口汤,烫得龇牙咧嘴。“那咱们今天就开始?”
他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点汤渍,迫不及待地问。
池骋看着他那个急吼吼的样子,笑了:“今天不行。你屁股不疼了?”
吴所畏的脸又红了。他低下头,继续吃馄饨,声音闷闷的:“那明天。明天一定开始。”
池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心想,这小家伙能坚持几天?三天?五天?最多一周。他那股三分钟热度的劲儿,他太了解了。
第319章 练深蹲之前别吃那么多
第二天傍晚,池骋从公司回来,换了衣服走到健身房——其实就是家里空出来的那间客房,被他改成了小型健身室,有跑步机、哑铃架、瑜伽垫,墙上还挂着一面大镜子。他推开门,愣住了。
吴所畏已经在里面了。穿着一条运动短裤,光着脚,上身套着一件他的旧t恤,领口滑下来,露出一边的肩膀。他正站在镜子前面,举着一对最小的哑铃——2公斤的那种,平时池骋用来热身都嫌轻——在那儿一上一下地举着,动作算不上标准,但看得出来很认真。
他每举一下,嘴里就跟着数一个数,数到十五的时候,脸已经红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胳膊开始发抖。
池骋靠在门框上,没出声,就那么看着。吴所畏又举了两下,终于撑不住了,把哑铃往地上一扔,“咣当”一声,砸在地垫上弹了一下。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整张脸红扑扑的,跟刚跑完八百米似的。
池骋走进去,从他身后绕过去,蹲下来把那对哑铃捡起来放回架子上。
吴所畏这才发现他来了,猛地直起身,脸上的表情从“累成狗”瞬间切换成“我一点都不累”,还故作轻松地甩了甩胳膊:“你回来了?我热身做完了。”
池骋看着他那个逞强的样子,没拆穿,点了点头:“嗯。那开始正式训练。”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吴所畏经历了他这辈子最痛苦的事。
不是被池骋压着做,是被池骋压着做俯卧撑。
他趴在地上,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膝盖着地的那种都做不了几个,标准的更是一个都起不来。
池骋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看着他那副挣扎的样子,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弯下腰,一只手托住他的肚子,帮他撑起来。
“核心收紧,别塌腰。”
吴所畏咬着牙,脸憋得通红,跟憋气比赛似的,拼命把腰往上拱。池骋又伸手按了按他的背:“太拱了,放松一点。”
吴所畏被他按得整个人趴下去,脸差点怼到瑜伽垫上,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声音闷在垫子里,听不清骂的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