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心想完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郭城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果盘,西瓜切得整整齐齐,红艳艳的,上面还插着几根小叉子。他扫了一眼包厢——池骋靠在台球桌边,衣领敞着两颗扣子,头发有点乱,嘴角挂着那种吃饱喝足的笑。
    吴所畏站在旁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头发翘着,衣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眼睛盯着地板,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郭城宇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然后“哦”了一声,那个“哦”拖得又长又意味深长,尾音还拐了个弯。
    “玩挺大啊。”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拍了拍手,“没事,你们玩。放心,没监控。门我也给你们锁了。”
    吴所畏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郭城宇。那张脸上写满了“你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写满了“你到底是哪边的”,写满了“怪不得你和池骋能当好兄弟”。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池骋不要脸,郭城宇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敢在人家包厢里乱来,一个看见了还帮忙锁门。
    池骋倒是一点不慌,靠在桌,冲郭城宇扬了扬下巴:“够兄弟。”
    郭城宇下巴一扬,看了吴所畏一眼:“别怕。这包厢隔音好得很,外面听不见。你们尽情玩。”
    说完,他转身走了,顺手把门带上了,还特意拧了一下门把手,确认锁好了才松手。
    脚步声渐渐远去。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吴所畏自己砰砰砰的心跳。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好几秒。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池骋。
    池骋正看着他,唇边挂着那种让人想打他的笑,眼睛里像燃着两团暗火,整个人透着一股“这下没人打扰了”的笃定。
    吴所畏往后退了一步。池骋往前迈了一步。吴所畏又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台球桌的边缘,没地方可退了。
    “池骋,你冷静一点——”吴所畏的声音都飘了,两只手撑在身后的台球桌上,仰着脸看他。
    池骋俯下身,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桌面上,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嘴唇上蹭了一下:“冷静不了。”
    吴所畏还想说什么,嘴已经被堵住了。这一次池骋吻得更凶,更不讲道理,带着一种“我已经忍了一整天现在终于没人打扰了”的肆无忌惮。
    吴所畏被他压在台球桌上,后背硌着桌沿,不舒服,但他根本顾不上——因为池骋的手已经开始解他的扣子了,一颗,两颗,三颗,又快又准。
    吴所畏伸手推他,推不动。抬腿踢他,被他用膝盖压住了。张嘴想骂人,被他一吻堵了回去。他所有的反抗在池骋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戳就破。他试了三次,三次都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了,池骋甚至没怎么用力,就像一个大人在应付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吴所畏放弃了。
    他躺在台球桌上,盯着头顶那盏暖黄色的灯带,心想:算了,认命了。反正也跑不掉,反正也没人进来,反正郭城宇还帮忙锁了门。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我认栽了”的无奈:“你轻点。这桌子硌得慌。”
    池骋在他耳边笑了一声,那笑声又低又哑,带着热气喷在他耳朵上:“嗯。下次给你买张软的。”
    吴所畏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力道不重,跟挠痒痒似的:“你他妈还想着下次?”
    池骋没回答,吻落在他锁骨上,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后来的事,吴所畏不太想回忆。他只记得几个碎片:池骋的嘴唇很烫,台球桌的绒布很凉,头顶的灯带晃得他眼睛疼,还有池骋在他耳边说的那句“乖!”。他当时骂了一句“你他妈少来这套”,然后嘴就被堵住了。再然后,他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终于结束了。吴所畏觉得自己快要死在这张台球桌上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是安分的。
    池骋把他从桌上捞起来,抱到沙发上,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两只手环着他的腰,一下一下地揉着那块酸软的皮肉。
    吴所畏的脸埋在池骋肩窝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变态。”
    池骋笑了一声,没接话,手掌继续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力道不轻不重,帮他缓过那口气。
    吴所畏趴在他肩上,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猫,又舒服又憋屈。
    休息够了,他撑着池骋的肩膀想站起来,屁股刚离开他的腿,又“嘶”了一声坐了回去。
    疼。不是那种被折腾完的酸疼,是皮肉被抽过的、火辣辣的疼。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刚才在台球桌上,池骋用那条新买的皮带,抽了他一下。
    吴所畏整个人炸了。
    他一巴掌拍在池骋肩膀上,声音又尖又脆,整个人从池骋怀里弹起来,揪住他的耳朵拧了一把:“皮带是给你这么用的?!”
    池骋被他拧得偏过头,嘶了一声,却不躲,反而笑了,唇角弯出一个欠揍的弧度:“畏畏,你这反射弧是不是也太长了点?都过去多久了才想起来疼?”
    吴所畏瞪着他,脸涨得通红,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刚才留下的余韵:“你等着。回去再收拾你。”
    池骋“嗯”了一声,语气敷衍得像在哄小孩,伸手把他从腿上抱起来放到一边,自己站起来去拿衣服。
    第356章 你们玩的才叫大
    他先把吴所畏的衣服抖开,套过他的脑袋,把袖子一只一只拽好,又把下摆拉平整,动作不紧不慢的,跟给洋娃娃穿衣服似的。
    吴所畏被他摆弄着,胳膊抬起来又放下,像个没骨头的人偶。穿好上衣,池骋蹲下来,帮他把裤子拉上,扣子扣好。
    “能走吗?”池骋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吴所畏翻了个白眼,撑着沙发扶手自己站了起来,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扬得老高:“废话。我不走,你抱我出去?那老子面子往哪儿搁?”
    他迈了一步,腿不争气地软了一下,但他咬着牙稳住了,脸上纹丝不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池骋没拆穿他,伸手帮他把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捋顺了,又把他衣领翻好。两个人走到门口,池骋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姜小帅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喝了大半的咖啡,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亮晶晶的,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那目光在吴所畏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池骋敞开的领口上,又移回来,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跟一只逮住了老鼠的猫似的。
    吴所畏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想起刚才在包厢里那些动静——虽然郭城宇说隔音好,但万一呢?万一姜小帅早就来了,在门口听了半天呢?他看姜小帅那个表情,越看越觉得像是看了现场直播。
    他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转身就想跑。
    姜小帅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衣领,力气不大,但准得离谱,跟练过似的。他头都没转,冲着池骋说:“池骋,城宇刚才找你,说有急事。”
    吴所畏被揪着衣领,挣了一下没挣开,赶紧伸手去拉池骋的袖子,声音又急又低:“别走。”
    姜小帅笑眯眯地补了一句:“真的是急事哦。你快去。”
    池骋低头看了一眼吴所畏攥着自己袖子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姜小帅那张写满了“我有话要跟我徒弟单独说”的脸,唇角一挑。他把袖子从吴所畏手里抽出来,拍了拍他的头顶:“聊完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步子不紧不慢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转眼就拐过了走廊尽头。
    吴所畏盯着那个消失的背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姜小帅松开他的衣领,绕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意:“大畏,你脸红什么呀?包厢里暖气开太大了?”
    吴所畏睁开眼,瞪着他,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姜小帅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走廊另一头走,跟幼儿园老师哄小朋友似的:“乖徒弟,不要挣扎了。你就和师父我好好叙叙旧吧。咱们师徒多久没单独聊天了?”
    吴所畏被他揽着,步子机械地跟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池骋那个狗东西,居然把他扔给姜小帅自己跑了。什么兄弟,什么老公,关键时刻全他妈是靠不住的。
    姜小帅揽着吴所畏穿过走廊,推开尽头最后一扇门。
    包厢里的画风跟前两间截然不同。之前那些是暗黑工业风,冷冰冰的金属和昏暗的灯光;这间却像是从某个北欧家居杂志上直接抠下来的——奶油白的墙面,圆润的弧线,沙发上堆着几个毛茸茸的抱枕,角落里甚至摆了一盆比人还高的绿植。
    台球桌是淡杏色的绒布,吧台后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玻璃杯,旁边还放着一台老式唱片机,正转着一张黑胶唱片,爵士乐慢悠悠地淌出来,慵懒得像午后的阳光。